第37章

作品:《今天雄主也在撒娇

    闻言,虫皇眯起眼,放下文件,指尖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面,“伊德里斯,跟帝都的雄虫比,你觉得那只雄虫如何?”

    伊德里斯心下转了几个弯,他想起宴会厅关于奥格斯王子的议论,一下明白了虫皇这句话的用意。

    “塞缪尔阁下很宽厚。”说完,伊德里斯垂眼补充道,“但可能是之前劫持被惊吓到,阁下平常不太爱说话,喜欢一只虫待着。”

    宽厚?雄虫什么时候跟这个词能搭上关系了?

    虫皇来了兴致,细细问了些塞缪尔的日常琐事,才心满意足的放伊德里斯走。

    因为惦记着塞缪尔,返程时伊德里斯步子比去时快了一倍,紧赶慢赶回到宴会厅,扫视一圈,发现没有雄虫身影,他立刻警觉起来。

    伊德里斯正要出门寻找时,一位雄虫上前,问道:“少将在找塞缪尔阁下吗?”

    伊德里斯点点头,礼貌询问道:“阁下知道塞缪尔阁下在哪儿?”

    雄虫摇了摇头:“不过利安应该知道,少将可以到侧门花园旁找他。”

    伊德里斯点头道了谢,连忙赶到侧门外,利安听到脚步声扭头,指了指不远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顺着利安指去的方向,伊德里斯看到,花园亭中,塞缪尔与奥格斯王子面对面坐着,两虫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在伊德里斯记忆中,塞缪尔是个情绪极少的虫。在医院时,除了第一日以及发病时会哭,其余时候大多呆呆的,唯有他出现时才会有些神采。

    与他同住后,塞缪尔情绪倒多了些,偶尔撒撒娇,还会扮可怜多讨点蛋糕吃,只是笑的时候依旧不多。

    如今对着一只心怀不轨的陌生虫,塞缪尔竟笑得如此开怀。

    伊德里斯盯着亭下的虫,面色渐冷,眸色也逐渐阴沉。

    利安站在一旁,目睹完伊德里斯变脸全过程,到嘴边的解释,瞬间散了。他的视线在三只虫身上移来挪去,八卦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没想到啊,当初直言正色拒绝他,扬言绝不申请匹配的虫,如今瞧着像是要食言了。

    利安吃着瓜,从角落跨出来,踱步到伊德里斯身旁,踮着脚朝着亭中两虫张望,有意无意地问:“少将,你说奥格斯王子跟塞缪尔阁下聊什么呢?从你离开到现都多久了,怎么还没结束?”

    伊德里斯瞥了眼利安,雄虫脸上三分好奇四分故意,将火上浇油与看热闹嫌事不大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懒得跟利安计较,伊德里斯转过视线,拳头攥紧的同时,目光飘向亭子,稳稳锁在塞缪尔身上。

    他心想,一雄一雌坐一起,还能聊什么。

    回想起虫皇的问话、宴会厅的讨论,伊德里斯盯着亭中的侧影,面色更冷了。

    亭中,塞缪尔没来由打了个冷颤。

    晚风并不凉,可吹在身上,却莫名其妙的寒气逼人。

    “阁下不舒服?要回宴会厅吗?”奥格斯见状,关切地问。

    塞缪尔正愁没理由脱身,忙不迭点头称是,并婉拒了对方想要上楼继续聊聊的邀请。

    待一人一虫你来我往寒暄完,前后脚转身往回走时,塞缪尔望见侧门旁,几只雄虫似乎正在堵着一位雌虫。

    那雌虫,白衣、白发,胸前的紫藤花胸饰在发间若隐若现。尽管隔了有段距离,塞缪尔依旧一秒认出那是谁。

    塞缪尔:!

    一会儿没跟着,哥哥又被欺负了?!

    顾不得身旁的奥格斯王子,塞缪尔面露紧张,快步跑向侧门,当到达几虫所在附近时,他听到其中一虫轻蔑地讥讽道:“放着分化后的雄虫不要,去选未二次分化的雄虫,伊德里斯少将果然是帝国新星,勇气可嘉啊。”

    “以后少将要是被抛弃了,可以来找我啊,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还是愿意施舍你点信息素的。”

    说完那虫与其他几位雄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低声笑了起来。

    听着耳熟的嘲笑,塞缪尔加快脚步,冲到虫堆里,将伊德里斯拉至身后,母鸡护崽似的,对着几只雄虫,开始回击。

    “在勇敢也没你们勇敢,虫皇宴会上堵虫就算了,竟然还欺辱帝国少将。”

    “既然你们这么爱大庭广众欺负虫,那咱们就去宴会厅,请虫皇评评理,看看帝国军人是不是设来专门让你们随意取笑的!”

    “我们什么时候欺辱取笑伊德里斯少将了,你可不要血口喷虫!”为首的雄虫恼羞成怒地挣开塞缪尔的手,脸上的血色也因虫皇二字而褪的一干二净。

    要是真闹到虫皇面前,伤了虫皇颜面,就算碍于雄虫身份,明面上没虫把他们怎么样,可暗地里,权贵们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们。

    早知道这雄虫这么护着伊德里斯,他就不该逞口舌之快。

    “哦?难道我刚刚听错了?”塞缪尔苦恼地皱眉,装作不解地问,“可如果听错了,那你们扎堆堵伊德里斯干什么?”

    接着,塞缪尔捂着嘴,惊讶又夸张地说:“难不成是你们倾慕伊德里斯少将,特地过来告白的?”

    “可,就你们这副嘴臭脸挫、精神涣散、眼浊早衰的模样,告白之前也不先照着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没有自知之明,还招摇过市污虫眼,就是你们的错了。”

    在老家,塞缪尔不止一次见王妈为了维护他跟其他婆子斗嘴,因此这一番话他说得极为麻溜。

    伊德里斯在一旁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倒豆子似的吐完了,而听完全程的雄虫们则被气得浑身发抖。

    向雌虫告白,嘴臭脸挫、眼浊早衰?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是虫能听的吗!就算他们容貌不算出挑,也没有挫到要撞死的地步!

    拿脸说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这只虫胡说八道什么!”几只雄虫此时脸色像调色盘似的,青一阵紫一阵,滑稽的很。

    “怎么,这么帮着这只贱……”其中一虫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利安见势头不对,赶紧上前说和,却被狠狠推开,差点跌倒时被一股强劲的精神丝扶稳后,那股精神丝便转头袭向不远处的虫。

    “贱……什么?”塞缪尔沉下脸,收紧手中的精神丝,一步一步走到那虫跟前,语气轻且阴森,“说啊,怎么不说了——”

    被勒住脖颈的雄虫惊恐的瞪大眼,手脚颤抖,其他几只雄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正要开口大骂,塞缪尔幽幽看过去。

    “你们也想试试吗?嘴巴被缝,会很痛哦。”

    另外几只虫哪见过这种疯虫,顿时被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利安站在一旁沧桑地叹了口气,看吧,不听老虫言,吃亏在眼前。

    不过让他们受点吓也好,谁让这几只虫天天仗着等级高,看不起这个,也瞧不起那个。

    前两天他才因为向伊德里斯道歉被几虫挤兑过,该说不说,如今瞧着他们被吓到发抖的样子,可真解气!

    “阁下。”

    盯着口吐恶言、不顾形象都要护着他的雄虫,伊德里斯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除了雄父,第一次有旁虫如此护着他。

    见雄虫又动用了精神力,伊德里斯三两步来到塞缪尔身后,抬手握住那细白的手腕。瞬息间,缠在找事虫脖颈间的精神丝抖了几下。

    “伊德里斯,怎么了?”感受着腕间的温度,塞缪尔胸中充盈地火气莫名消散了许多。

    伊德里斯扫见奥格斯王子即将到跟前,低头凑近塞缪尔耳侧,说:“奥格斯王子过来了,阁下先松手,等宴会结束,再出气也不迟。”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奥格斯王子。”

    伊德里斯、利安和几只雄虫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装作正常交谈的模样,朝奥格斯王子行礼问好。

    奥格斯王子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他捕捉到几虫紧张又微妙的气氛,却没有点破。

    视线略过几虫,以及塞缪尔和伊德里斯紧握的手,奥格斯王子抬眼打趣道,“阁下怎么赶这么急?我一时都没有跟上。”

    塞缪尔散开精神丝线,不自觉揉了揉带着热气的耳垂,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有些饿,就走得快了点,让您见笑了。”

    奥格斯王子瞥见几只雄虫听到这句话时敢怒不敢言的尊容,被逗笑了。他审视着塞缪尔,这只小雄虫倒是有趣,护雌竟护到这种地步。

    伊德里斯……可真好命。

    “既然如此,我就不耽搁阁下去用餐了。”奥格斯王子声音里带着几丝笑意。

    “那我就先行一步。”塞缪尔说完,转头望了眼伊德里斯。雌虫在奥格斯王子说话时便松开了手,像是随意松开,又像在避嫌,这让他有些不满。

    悄悄握住身侧躲了又躲的手,塞缪尔冲奥格斯王子礼貌颔首,带着伊德里斯离开。

    哪知走到侧门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阁下,刚刚的提议您不妨再考虑下。只要您愿意,我的承诺始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