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组长感觉自己踩进了一个坑里。

    王秘书说：“他说这位林小姐是靠着卓少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还在看热闹的众人倒抽一口气。

    这种话也是能公开说的吗？而且沈卓自己都没在总部，他怎么把别人弄进来，谁不知道沈总有多不待见沈明成派系的人，说这话这不是没脑子吗？

    看向钱组长的目光难免带上了几分鄙夷。

    沈总挑了挑眉：“有这回事？”

    张助理立刻说：“那肯定不可能，林小姐入职的时候，卓少还在上大学呢，据我所知，他们根本是去年才认识的。”

    众人：……

    好家伙，搁这造谣呢。

    前不久才处理了一个李总监，集团部内通报批评，还着重搞了这方面的企业文化建设，钱组长居然还不吸取教训。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钱组长浑身难受，他连忙解释，“沈总，这个是误会，其实林玉她已经离职了——”

    “你的意思是，对离职员工就能随便造谣？”沈总一句话，令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钱组长擦了把汗，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了，“我就是……这个……一不小嘴快了，说错了话。”

    他赔着笑，可沈远舟脸上没有笑意，眼底藏着愠怒，语气淡淡，“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张助理：“之前李总监是内部审查之后，通报开除。”

    沈总看了钱组长一眼，“那就内审吧。”

    钱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在集团混了几十年，都快五十了，好不容易混了个小领导的位置，竟然因为一句话就要被开除！

    他都这个年纪了，丢了饭碗，上哪还能找到沈氏这种福利待遇的工作？

    钱组长肠子都悔青了，虚汗一层层往外冒，他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干嘛非要说这些话？谁知又在这时候碰到沈总，也是倒霉透了，沈远舟一句话，就决定了他的生死。

    他追上去想解释，可张助理拦住了他，“钱组长，等结果吧。”

    钱组长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还有一丝希望留下来吗？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些年又没给集团做过什么贡献，内部审核要是查出他打压手下员工，那更是完蛋了。

    这几年集团的风气是提拔年轻人，他一开始接手c组，林玉给了他一份非常漂亮的活动方案，他内心就有点不安，她进总部第三年，刚好在提拔范围内，钱伟怕她威胁自己的位置，就想发设法为难她，成功把人给挤走了。

    这要是被查出来……

    钱伟的心像是风干腊肉被挂在了悬崖上，这下是等死了。

    围观的人群散去，张助理看了一眼失了魂的钱组长，已经预见到他的下场。

    他也明白过来了，沈总把人叫过来，就是想当着林玉的面处置他，哪知道这人不知死活，竟然还当着林玉说这种话，这下不是彻底把沈总的火气点燃了？

    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评价，他的目光没有多做停留，转而去看林玉。

    林玉对他微笑，“张总助。”

    客气，又带着一丝熟稔。

    熟稔？

    是他看错了吗？

    没记错的话，这是他和林玉的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看着她，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遇到了一个认识很久的人似的。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看过林玉简历上的照片？

    她本人比简历上更漂亮一些。

    刚才沈总的态度，以及对钱伟的处置，让他意识到这位林小姐对沈总而言，有些特殊。

    他客气说：“林小姐，内投在隔壁的大会议室进行，您跟我来。”

    林玉站起身，“谢谢。”

    钱伟愣了一下，怎么林玉也要参与今天

    的内投？她有哪门子的资格？难道——他脑子里忽然闪过灵光，她参加了征稿？！

    他就说林玉怎么会突然来总部，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本事！以前怎么没发现？

    转念又想，如果今天选出的是林玉的稿子，那不是证明了他没有用人能力？这还可以说跟她以前的本职工作无关，但他刚刚又嘲讽过林玉找不到工作，万一人家转头又拿下跟沈氏的合作……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这次约稿，可是约了不少成熟的工作室，都有自己的代表作，她怎么跟人家比？

    “钱组长。”

    走了几步，张助理忽然回过头。

    钱伟心颤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啊？

    “这次叫你来，是作为代表学习一下内部投票流程，你也过来吧。”

    钱伟心说他都要被开除了，还学什么，再说了投票他还能不会？

    以前也从来没有这种安排吧？

    当然没有。

    因为这是张助理现编的。

    作为一名优秀的总助，要会学会揣摩老板心理。

    钱组长就这样莫名其妙进了大会议室，他也不敢坐前面，在圆桌的后排找了个角落位置坐着，尽量降低存在感。

    坐在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如坐针毡，他哪有心情关心什么投票，内审结果一出来，他可能就要滚蛋了。

    就像有把剑悬在头顶，坐在这的每一分钟对于他都是折磨，虚汗一直冒个不停。

    就在钱组长大脑空白之际，参加投票的人员陆续都到齐了，都是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刘婉丽，技术部的曾部长，另外就是市场和企划组的人，一共到场19人。

    和林玉一样，来现场听结果的，有几家工作室的代表和一个独立画师，他们被安排在大会议室相连的小隔间内等结果。

    画师们围着小桌坐着，面前的纸杯里茶冒着热气，忍不住聊了起来。

    “头一次参加这种投票，别说，还挺紧张的。”

    “听说还是不记名投票，大公司真严谨。”

    “感觉我是没戏了，画工就比别人差一截。”那个独立画师说。

    “也不一定。”工作室小伙伴说，“这种形象设计稿，比的不是画技，而是贴合产品宣传的需求。”

    “咱们老大还说，这次出的稿子没什么突破，恐怕选不上呢。”

    听说参选的稿件有三十多份，来现场的人就这么几个，气氛显得很和谐。

    聊了几句，几人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玉，画师说，“小姐姐，能问问你画的人设是什么样吗？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林玉：“我画的是……”

    大会议室里，一组组稿件从投影幕布上展示出来，每组稿子会给出几分钟的展示时间，看完后由大家进行按键投票。

    正如工作室代表说的，这不是比拼画技的地方，而是看形象是否贴近产品需求，在场都是对产品和项目了解最深的人，他们的感受是最直观的。

    一连展示了十几组稿件，最高的得票率也没到10票，刘婉丽有些焦虑，她觉得这些稿子还不如内部的原稿，虽然说产品本身技术过硬，附加人设只是其中的一小环，但这方面做得好，有出圈的可能，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抬头看向坐在首位的沈远舟，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半点急躁，刘婉丽猜他心里一定有了好几种预案，来应对结果不达预期的情况，不由轻轻吐出一口气，她需要向沈总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这时，屏幕上切换到第12组稿件。

    刘婉丽的笔停了，技术部主管坐直了起来，沈远舟抬头看向荧幕——

    这是他们迄今为止看到最抓眼的一份稿件，“星辉”被设定为黑发高智感的形象，这倒并不是多独特，其他稿件也多少都有。

    它的区别在于，人物的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印记，就这么一个小设计，却感觉人物不一样了。

    他抬眼时，银河星海的浪潮扑面而来，侧身垂眸的姿势，又有一种冰冷数据流淌过全身的智械感。

    “这个不错啊……”

    “星星，不就代表着我们‘新星’么？”

    “感觉到位了！”

    会议室里，大家忍不住讨论起来。

    “好了。”沈总及时制止，“投票吧。”

    大家纷纷开始按键。

    沈总看着屏幕，他想起那天在沙发上，林玉看他的表情，那么专注，让他产生了一种被深情凝视的错觉，现在才明白，她原来是在看这个。

    他不由轻笑。

    虽然稿件不显示画师名字，但他认出了她。

    非常出色的作品。

    沈总按下了投票键。

    第44章

    小隔间里， 一杯茶已经喝完了，因为展示的稿件多，花了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投票才结束，另一位画师已经去了好几趟厕所了。

    推门进来，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人一紧张就这样……”

    虽然嘴上说着不抱什么希望， 但内心还想被选中的，这可是沈氏啊！独立画师能和沈氏合作上一次，够他吹嘘一整年的了，知名度打开了， 以后接稿也会更容易。

    刚坐下来，隔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张助理看向他们之中的一人， “林小姐，请跟我过来。”

    林玉一怔。

    手指下意识蜷紧了。

    刚才还不紧张， 到了这一刻， 反而有点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