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品:《亡魂飞鸟》 “这事发生了不止一次!”柳昂紧张地想抓住向乌或者渠影的手,目光和肢体一齐停顿,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于是尴尬地在头上摸了摸。
向乌后知后觉地咳了一声,从渠影身上下来,坐在一旁翻笔记本。
他还是什么都没写,却客气地接话:“您继续说。”
“我怀疑他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柳昂布满血丝的眼底显出惊恐,“那些去环河岸边的主播都死了,环河肯定有问题!”
向乌抬笔,在纸页上点了点。
他是想写点柳昂说的话,不过只是为了让工作看起来很充实。
思索半天,放下笔和渠影对视一眼。
看到渠影同样微妙的神色,向乌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起身道:“柳念的手机还在吗?”
“在的,在他房间里。”柳昂连忙跟着站起来,将两人往房间引。
向乌借机凑到渠影身边,抓住他的袖子摇晃,压低声音说:“渠摄,给我看看那个。”
指的是渠影左衣袋里的那个东西。
“急什么。”
向乌真的很急,又不要命地把手伸进他衣袋,“快点快点,就看一眼。”
指尖被人捏住,半寸进不得。
“出去再给你看。”
其实也不是不能现在给他看。
渠影低头看向乌绕着他急得团团转,把口袋里的东西捂得更严实。
只是现在交出去,就会少看几秒钟啄食的鸟绕着手心到处点脑袋的景象。
他倒不是喜欢看向乌这样,渠影想,反正是个卧底,逗就逗了,让他知难而退才好。
向乌果真知难而退了,撇撇嘴似乎咕哝了一句“小气”。
“我去下洗手间。”向乌朝柳昂道一声,拍拍渠影的肩。
渠影会意和柳昂走进房间,而向乌并没有进卫生间,而是朝同向的主卧走去。
卧室门锁着,向乌从兜里掏出细细的一字发卡,别开捅进锁眼里捣了两下。
门开了。一股陈旧的气息从门缝挤出来。
向乌并不意外。
看得出来主卧最近没有打扫过,比起干净整洁的客厅,这里就是杂物堆积的地方。
说不上多乱,但东西很多,杯具、扫帚、菜刀……不该在卧室出现的东西各自占据一片角落。
拉开衣柜,所有衣服堆在一起,袖子和裤腿缠住,洗过的衣服和没洗的衣服揉成一团。
向乌拍了几张照片,轻手轻脚出来,顺手锁上门。
他给段福涛发短信:
「哥!」
段福涛几乎是下一秒就立刻回复:
「夜不归宿,以后别管我叫哥。」
看来还在为他昨天不听话没回家而生气。
向乌自动忽略他的话,继续发:
「哥,锦绣小区2栋4单元203柳昂。」
段福涛回:
「查什么?」
「你手上伤口处理了没有?别碰水,消完毒先用纱布保护起来。」
向乌撕开手上的创可贴看了看,本来掀起来的指甲盖好像已经重新长好,只有很深的伤口看上去还有点吓人。
他不觉得奇怪。段福涛说他身体素质好,而且服用过千机的特殊药物,所以伤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
「查下这个人所有账户的流水。」
「什么时候要?」
「不急,让我带薪摸会儿鱼。」
段福涛笑骂一句,对着手机屏幕弹了一下。
小孩从来没这么正经地上过班,休学之后更是过得浑浑噩噩。
昨天还差点被人活埋,今天又上起心来,也不知道接的任务到底好不好做。
另一边,柳昂哆哆嗦嗦地拿出柳念的手机,而渠影只是瞥过去。
“没有邪祟痕迹。”
手机是最普通的智能机,房间也是最简朴的设置,书本在桌面上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用旧报纸包了书皮。
孩子很节俭,手机可能是整个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
想到这里,渠影顿住扫视的目光。
唇角向下抿了抿,仿佛要压下自己下意识开始模仿侦探幼稚的动画片式推理一样。
柳昂仍然心绪不定,狐疑问:“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要不拿去做个鉴定吧。”
有没有鬼的气息,看一眼就足够。
况且这个房间干净得很。
但是渠影想到向乌还在外面,为了给他拖延时间,不得不敷衍接过手机。
手指触到屏幕的一瞬,渠影眉心蹙起来。
“手机什么时候买的?”
“好久之前,有段时间了。”柳昂答。
“除了你和柳念还有谁碰过?”
“这个……”
柳昂挠着头努力回忆,“小念应该是给他姐姐拿去玩过两天。”
那就对了。
“你在家里等着,没有警方安排不要离开,”渠影叮嘱柳昂,转头出门,拎起门口向乌的后衣领,“开车去刘心玉家。”
向乌茫然无措,踉踉跄跄地跟上,“怎么了?”
“柳念的手机里锁了一片女性的生魂。”
第13章 不要勾引普通同事
人活着的时候,魂魄固定在体内。而常有妖鬼侵吞生魂,说提升修为也好,说为害人间也罢,总之是损人不利己的事。
向乌只在小说电影里看过这种情节,还没等弄清,云里雾里地跟着渠影下楼。
柳昂还追在后面喊:“警察同志!小念遭遇校园霸凌的事你们一定要调查啊!”
“什么生魂?”
向乌抓住渠影宽大的袖子,顺手往兜里摸,被人一巴掌拍开。
他当无事发生,非常自然地继续问:“能先不走吗?柳昂家还有房间没看过。”
为了防止向乌继续偷偷摸摸掏兜,渠影只好把他的手腕攥在手里。
“柳念的房间之前警方做过勘验,你想看可以直接调证据。”
渠影难得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如果可以证实那片生魂是柳思的,那就必须考虑妖鬼涉案。”
向乌缩了缩脖子:“……真有鬼啊?”
“你害怕?”
向乌对灵异事件的恐惧程度不亚于一个害怕虫子的小孩在打开笔袋的那一刻看见满满一袋毛毛虫。
他就是怕鬼,可能是因为爸爸妈妈小时候过早带他看恐怖片,也可能是因为被收养之前撞过邪。
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触恐惧的领域,因为青瓦街连环杀人案最终被定性为灵异案件。
那起案件里,凶器就掉落在被害夫妻或者情侣身边。
然而那些带血的刀柄上,只能检测到夫妻双方彼此的指纹。
不可能无故出现大批量情人互杀的命案,嫌疑人在人流量不算小的街头又很难有如此充裕的时间和充足的准备。
所以就如柳昂所说,案件最终只能模糊定性为灵异事件,不了了之,再无人问津。
现在,向乌入职的是恐怖直播团队,他更不可能说自己特别怕鬼。
“哪有,”他朝渠影扯出生硬的笑容,“我不怕,只是抓鬼比抓人棘手。”
渠影读出向乌目光里的紧张,并没有心思戳破他。
“用不着你抓鬼,”渠影淡淡道,“你只要别再厚着脸皮把人当椅子坐就够了。”
说的是刚刚向乌舒舒服服地坐在他腿上。
“还不是你勒我。”向乌嘀咕,看到渠影敛目瞥过来的视线,寒气窜上后背。
真吓人。
向乌露出配合的笑容,表示自己明白了,心里直发怵。
他悄悄掀起眼皮看那张对于男性而言漂亮到有些过分的侧脸。
第一次看渠影的照片时,向乌还以为他会是一个身体不太好并且含蓄内敛的人。
因为他面色白得过分,唇色很浅,边缘处又有些发乌,加上眉眼敛着,看起来很好说话。
哪想这么吓人,跟男鬼似的,走在他身边好比冬天开16度制冷空调。
冻不死人,但会让人想喊神经病。
渠影还不知道自己在向乌心里已经从命中男朋友变成男鬼神经病,抓着对方手腕的手指在捏紧和放松之间犹豫。
他无法自抑地在心里对比手心的握感,将很久很久以前残余的感觉和现在的干燥温热对比。
他不能说两者的感觉很相像,甚至要刻意控制自己不这么想。
一旦这样思考,就是对从前那个人的亵渎。
他可以做比较,但绝不能在任何人身上找那人的影子。
这是件艰难的事。他还从来没有在以前的卧底身上发现过这种阻力。
在感到反胃之前,渠影打通了李成双的电话。
“去一下柳念的学校,”渠影习惯性用了吩咐的语气,“我和向乌去刘心玉那里,你去调查柳昂给的校园霸凌线索。”
电话那边的李成双问:“那柳昂和邱纷的通话记录还查吗?我们不如直接蹲邱纷吧,我觉得是她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