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亡魂飞鸟

    一张照片。

    一张渠影的照片。

    向乌感觉身周温度正在飞速降低。

    当初接下任务时,按规定他应该烧掉所有资料内容,但唯独渠影的相片他没有烧,还藏在了手机壳里。

    他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莫久捻起那张照片,将手电光径直晃在向乌脸上。

    “侦探先生,你想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吗?”

    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难道,你是接了别人的委托才来我们工作室应聘的吗?”

    向乌顾不得刺痛的眼睛,连忙道:“不是,你听我解释……”

    “好啊,”莫久大发慈悲地移开手电光,“那你好好说说,你为什么会有一张渠影的照片。”

    向乌顿了三秒。

    “我暗恋他。”

    他说。

    说得斩钉截铁、视死如归。

    第32章 没有人能吵赢侦探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话已出口,向乌顿时淡定许多,从泥地里起身,拍走身上沾到的土。

    怎样,私藏他人照片又不一定是有阴谋。比起被人认作带了任务来的侦探,还不如当个阴暗变态追求者。

    “你?”莫久气笑了,“暗恋渠影?”

    向乌上前一把夺走莫久手中的照片,故意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干净,还吹了吹,重新装回手机壳里。

    “怎么,不行吗?”向乌坦然地晃晃手机,“只许你暗恋,不许我暗恋?”

    莫久气急败坏,“恶心,谁和你一样!”

    向乌神情了然,“怪不得你排挤我,看我不顺眼。”

    “我和渠影没有任何关系。”莫久面色铁青。

    “当然啦,”向乌弯起眼睛笑,“你是暗恋人家,八杆子打不着,怎么会有关系?”

    见莫久撸起袖子要揍他,向乌忙不迭跑出几步,还在那挑衅,“但我就不一样了,编剧先生,你得排排队。”

    莫久阴骂一句,听向乌欠欠地说:“虽然你们先认识,但这事儿吧,它不分先来后到。”

    “我俩已经亲过了。”向乌说。

    “谁管你们这对狗男男——”

    “三次。”

    “你——”

    “都是他先亲我的。”

    莫久终于忍无可忍,拽住向乌后衣领将人拎起来继续追进山的村民。

    厚颜无耻的卧底,怎么能为了掩饰任务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

    “你要把我暗恋他这件事告诉他吗?”向乌被拎着颠颠地问。

    “不会。”莫久冷着脸说。

    “就知道你不说。礼尚往来哈哥,”向乌眉开眼笑,“我也不会把你暗恋他的事讲出去。”

    莫久剜他一眼,恨得牙痒。

    该死的侦探,本来脸长得就够招人嫌了,嘴巴还欠的和那只死仙鸟如出一辙。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渠影对向乌那么特殊。

    实在是太像了。

    神态情貌、言行举止,没有任何与另一个人不同的地方。

    如果不是能确定那只鸟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连魂魄都没有还原回来的可能,他真的会怀疑他们两个就是同一个人。

    “晦气。”莫久低声斥。

    “是有点。”向乌在旁边跟着应和。

    “我说你……”莫久刚想骂他,在抬头的一刻收声。

    他们两个一直跟着向山中去的村民,此时火把光已经逼近,却见漫天纷纷扬扬飘着白色的东西。

    全是纸钱。

    “不会我们来的才是祭祀现场吧?”向乌面露难色,“可是我们没有直播设备。”

    “那不是正好吗?”莫久凉凉说,“你是他们的祭品,也算来对了。”

    向乌没有继续和他拌嘴,而是专注地盯着人群观察。

    他冷不丁地问:“要怎么找柳思的生魂?”

    莫久被问得一愣。

    向乌奇怪看他,“不是说着急找她的魂魄吗?人家姑娘医院里躺着呢,就你整天暗恋来暗恋去耽误正事。”

    莫久:……

    他以为战局已经结束,没想到有人永远有后手。

    火光中央,人群一阵骚动。忽然有女孩的哭声传出来,接着是人群纷乱的叫喊。

    莫久已经在脑海里写了五千字和向乌对呛的草稿,正欲开口,向乌的手却捂上来。

    “嘘。”

    仿佛预知到他要说话,向乌甚至不曾移开观察人群的目光。

    “是那个来送盒子的小姑娘。”

    向乌全神贯注,“一共七个小孩,四男三女,是我们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在哭。”

    这七个小孩很奇怪,和身周人格格不入似的,在靠近山洞的蒲叶上成排坐好,背对幽黑洞口。

    但除了那个女孩,没人表现出任何害怕抵触的情绪。

    “她一点都不像在村子里长大的孩子。”

    夜里行路进山的村民,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泥泞,再加上常年劳作,皮肤粗糙,衣服也都是选耐脏的料子做,在火光下显得灰扑扑。

    只有她,皮肤白灵灵的,打扮得很干净。即使是走了遥远的山路过来,身上也没有半个泥点子。

    向乌的心悬起来,“难道是被拐卖来的小孩?”

    “不是。”

    莫久忽然接话。

    他神情古怪,盯着向乌的眼睛看。

    那里映出不远处的火光,红色和金色混在一处,如同改变了瞳孔本来的颜色。

    “她叫柳稚青,是村里寡妇的小孩。在你醒来之前我们接触过她,村民们对她都很好。”

    好到十分诡异。

    柳稚青的父亲几年前进城务工时出了意外,在工地高空作业不慎坠亡。但赔偿款拖着迟迟不给,柳稚青的母亲进过几次城,次次都是哭着去哭着回,一无所获。

    在这种偏僻的村落,独自一人抚养孩子的母亲所要面临的困难远超常人想象。

    柿子挑软的捏,对越是过得苦的人,周遭人越爱落井下石。在这种村子里,村民冷眼欺辱孤儿寡母的事情并不少见。

    但柳稚青母女没有被欺负。

    甚至可以说,村民们非常尊敬她们母女两人。

    尤其是对柳稚青。

    只有她家是村民一起给盖的新房,最好的料子给这个六七岁的娃娃做了很多件衣裳,在向乌昏迷的三天里,他们就没见柳稚青穿过重样的衣服。

    向乌也很奇怪。他仔细打量柳稚青,总感觉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向乌喃喃,睁圆眼睛张望。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唇边的小痣上。

    对了!

    她和柳丝长得很像,尤其是鼻子和嘴巴,就连那颗痣的位置也一模一样。

    向乌想起还没和别人提起过柳丝的事,正有一肚子的问题不知道该问谁。

    他看一眼莫久,莫久用一种探究且嫌弃的目光看回来,还翻了个白眼。

    向乌翻回去,忿忿掏出手机要给渠影打电话。

    “干什么?”莫久立刻抽走他的手机,“打电话告状?我可没虐待你。”

    向乌莫名其妙,“你虐待我,我为什么要找他告状?”

    “哦,”向乌拖长声音笑,“别这样,莫哥,人不能老把自己放在小三的位置上。”

    莫久冷笑,“这就是你上位的方法论是吧?”

    “现在该用‘上位’的这个词是你,”向乌眉眼弯弯,“有的人已经亲到了,有的人只会嘴炮。”

    莫久恼怒地将手机扔回向乌怀里。

    神经病,两口子没一个正常人。

    不就是个卧底吗?

    还装,演得倒是很起劲。

    无非是千机培训时给了向乌更多关于乌的情报,才让他模仿得这么逼真。

    稍微找点漏洞,就有他好看。

    于是莫久抱臂说:“我听渠影说,你眼睛不好,见光流泪。”

    向乌点点头,不明所以地看他。

    莫久缓缓扯出笑意,指着不远处的火光问:“那你为什么见火光不流泪?”

    向乌很单纯地摇头。

    “我不知道,”语气坦然诚实,“可能是因为光的强度不同?在别墅里用灯光伪造火焰的那次我也不觉得特别刺眼。”

    根本不是。

    莫久慢条斯理地给渠影发信息。

    上回并非伪造起火,他们是真的将向乌拖进了火场,打光灯才是用来糊弄人的道具。

    见火不流泪,很可能只是因为现代人常用电灯,会下意识忽视火也是光源。

    这是向乌的伪装失误。

    莫久用一种挑衅的语气给渠影编辑短信,先是说完向乌的纰漏,又补充写道:

    “你还觉得他像乌?乌的眼睛为什么不好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几乎是下一秒,他收到回复。

    「我没觉得他像谁。」

    「他的眼睛本来就见火不流泪。」

    莫久反应了半天,才读出来两句话的“他”指的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