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亡魂飞鸟

    没人能给他答案。

    管笙悠闲道:“不要太紧张,家属朋友。只是一些很有情趣的小任务,不谋财害命,也无伤大雅。”

    向乌急切追问:“什么任务?”

    “你想接?”管笙反问。

    “只要你把那些信给我。”他不能放弃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当然可以,”管笙无所谓地耸耸肩,从衬衫前的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根据你的反馈报告,我们怀疑这个人是‘死不见尸’真正的领导者。”

    照片上长发男人举着相机,神情冷淡,像从雪山里走出来的仙人。

    管笙笑眯眯地将向乌的手机从他衣兜里掏出,熟练地卸下手机壳,将这张照片和原来那张放在一起。

    他将手机递回去,“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接近他,和他谈恋爱,不管用什么手段。”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

    第40章 其实不是眼睛疼

    著名企业家白昌行三年换了四个老婆,年近五十,后代方有着落。现任太太桑菱歌二十余岁,孩子还没生下来,已经是喜不自胜,整日为着几天后的庆祝宴会忙东忙西。

    本来请帖都已经递出去,最近几天又突然没了声息。

    “桑太太前几天请特异局安排调查组,说别墅里最近闹鬼,同一时间别墅保洁去警局报案,声称自己捡到人类肢体。”

    向乌站在高耸金属门前,反复读着管笙发来的短信。

    “现在警局委派你作为侦探调查断肢。不过进了那里你想做什么都无所谓,你可以选择忽视这个假任务。”

    庭院入口绿草如茵,修剪整齐的蔷薇花丛衬得远处高大建筑如同坐落在油画中。

    穿着制服的中年人打开电子门,语气不耐,“你就是警局派来的侦探?”

    向乌出示自己的证件,“对。你们这里有员工报案说发现人类断肢。”

    中年男人皱眉,嫌恶道:“都说了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的胳膊,只是食材而已,那女的没见过世面,你们也是多此一举。”

    向乌平静道:“白先生同意本次调查。”

    男人哼了一声,“你最好看出个所以然来,回去老老实实告诉你们局长,那就是猪骨头而已。”

    向乌忽略他的话语,直接问:“报案的那位保洁呢?”

    “管家让她回家歇着了,闹这种事出来,我看她也干不住了。”男人嗤之以鼻,带他向别墅走去。

    “那管家在哪?”向乌问。

    “不好意思啊,”男人轻慢道,“管家有客人要接待,不方便接受你的调查,你今天随便看看就算了吧。”

    在向乌开口之前,男人抢先说:“我带你去厨房,给你看食材长什么样子。你呢,看过之后和警局的图片一比对就知道了。”

    “你们今天有什么客人要接待?”向乌明知故问。

    男人在楼梯口站定,不耐烦地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你应该调查的内容?”

    向乌无视他,四下看了一圈,掏出笔记本写了点东西,又问:“白先生和桑女士今天在吗?”

    “我说你这人,”男人惊奇,又颇恼怒,“你是来查案的吗?我看你怪得很,要不你请回吧,我这就打电话联系警局换个侦探。”

    “你看起来很紧张,”向乌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考虑抽空去趟警局。”

    “喂!你干什么!”男人扬声大叫,扑上去要抢向乌手机,“给我删了!谁允许你拍照的!”

    向乌忽然弯起眼睛,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我拍凶手的脸,用得着凶手本人同意吗?”

    男人怒极,用力攥住向乌手腕,一边从他手里抢手机,一边拖着他往楼上走。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还造上谣了?现在就跟我去见——”

    向乌本来完全挣得动,可他忽然听到有人下楼。

    肢体动作下意识停滞,心跳加快,一瞬间的停顿让他看起来像被人强行拖拽上楼。

    “见谁?”

    一道清冷声音拦在两人身前。

    落雪般的幽香飘飘忽忽顺风拂面,乌发垂落,宽袖敛起,楼梯后显出清挺身影。

    “见、见……”刚刚还很嚣张的中年男人顿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渠影撑着扶手,慢慢踏下楼梯,从男人手里牵过向乌的手腕。

    “见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语气却冰冷。

    “你们、你们认识?”男人瞬间变了脸色,谄笑道:“不好意思大师,我不知道,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见谁,不见谁,你们聊。”

    他说得语无伦次,在对上渠影目光的一瞬立刻转身逃也似地离开。

    中年男人离去,渠影松开向乌,捂着嘴蹙眉咳起来。

    他面色看上去很差,本来肤色就白,此时此刻更是苍白到透着病态,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向乌怔怔摸着手腕。

    他刚刚感受到渠影的体温,比之前还要冷,冷得像在散发寒气,似乎能把人冻伤。

    他只是四天没见渠影,只是四天,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因为被蛇噬咬变得更糟糕,因为这几天他总是哭,没由来地掉眼泪。

    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该伤心的事。

    他做了一个失败的任务,仅此而已,没有任何损失,没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眼泪不懂这些,它落在手机壳里藏着的那张照片上,把上面漂亮的身影打湿,害得向乌小心翼翼拿纸巾擦了半天。

    他越擦,落下的水珠就越多。但他只有这一张照片,如果泡湿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他只好又把它装回去,忍着不看。

    他以为自那以后眼睛就好转了。

    他能忍住不看照片,却不能忍住不看眼前活生生的人。

    这一秒他在心里想了很多,他想渠影现在是不是很讨厌他,顶着一张相似的脸又在眼前乱晃,想自己这回是带了任务来,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可以靠近他。

    想了这样多,出口却只是简单的一句,“你生病了?”

    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

    向乌按下想要上前扶住渠影的冲动,干涩的嗓子里挤出生硬问句:“……是不是因为我?”

    他回家后仔细看过,自己身上没有一处蛇牙留下的孔洞,所有伤口都治好了,除了仍然低烧,他可以说是完好无损。

    记忆里他在昏迷时感受到冰凉气息,大约是渠影在为他治疗。

    是不是因为治疗损伤了渠影的身体?

    渠影垂下眼睫,躲过他的视线,轻轻摇头。

    “我没有生病,”声音虚弱,生硬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向乌为这个问题提前准备过答案。

    他一早知道特异局派出的调查组是渠影一行人,这是管笙透露给他的情报。

    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调查断肢,而是为了重新接近渠影。

    他原本准备的答案是,警局给他派发了新任务。

    而现在看到渠影回避他的目光,向乌抿了抿唇。

    虽然他不懂管笙为什么给他安排一个那么离谱的任务,但对他来说那是能让人心安理得的借口。

    向乌垂首,低声开口:“我没有别的工作可以做。”

    “之前也……没有工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就来这边接接案子,至少警局管饭。”

    他的语气并不可怜,甚至可以算得上平淡,却让人听着心里难受。

    他早把自己恐吓渠影说自己哥哥做买凶杀人的买卖这回事抛之脑后,渠影好像也把这事忘了似的,沉默片刻便回道:“我催一下李导,让他把工资结给你。”

    向乌连忙摆手,“不用,没事。”

    两人之间的对话断在这里。

    安静的空气里,视线相接,各怀心事。

    “不好意思,”还是渠影先开口,“我三小时前刚醒,这几天没能帮你沟通。”

    他说话很客气,完全不像之前那样简洁冷淡,委婉着不知想表达什么,话音轻柔。

    向乌急道:“你昏倒了?”

    三小时前刚醒,那就是昏迷了四天多。

    还说没生病。

    “没有大碍。”渠影摇头,又咳起来。乌发散落,眼梢泛红。

    他还在咳嗽,就要往楼上走,眼看即将一个踉跄,向乌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撑住他。

    渠影大半个身子都栽在他身上,发丝间微弱冷香随着相贴的动作荡出。

    也许是出于摔跤下意识的动作,渠影的手臂环扣住向乌腰身,朝自己的方向拢。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

    向乌僵硬地站着,数秒后,手指缓慢放松下来,揪住渠影背后的衣衫。

    今天是阴天,向乌没有戴墨镜,而是将它挂在领口。

    现在镜框硌在两人胸前,将心口的位置隔开一道小缝。

    他们这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渠影感觉到肩上落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