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亡魂飞鸟

    他也是来查案的?

    夏至在左臂前比划,“手臂上有没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向乌摇头,“没有。”

    “你确定吗?”夏至狐疑眯起眼,“再想想,是不是天色太暗没看清。”

    向乌笃定道:“的确没有,那双手没有伤痕,硬要说痕迹,掌心倒是有茧子。”

    向乌观察能力和记忆力都很强,像这种细节他说没有,就绝不会记错。

    “你描述的是谁?”向乌反过来问。

    三人目光均落在夏至身上,夏至摊开手,“猜不到?”

    向乌其实有所猜测,不过之前渠影对他的办案方式不太满意,这回他已经收敛很多。

    等夏至问了,他才说:“是你师弟。”

    “聪明。”

    夏至毫不意外,拂过向乌肩头,似乎取了根看不见的细小线头下来,夹在指腹间揉捻。

    除了向乌,没人注意到他微小的动作。

    “你……你怀疑你的师弟变成了鬼?”向乌难以理解。

    夏至笑出声,“别怕,我们是不会变成鬼的。”

    他勾住向乌脖子,轻轻在他耳边说:“你昨晚和渠影一起睡的觉,是吗?”

    向乌吓了一跳,用力推他,他却纹丝不动。

    “你说什么?”

    “他还亲你了。”夏至声音更低,但笑容却更灿烂。

    其他两人只见向乌烫伤似地跳开,瞪圆眼睛喊:“你在说什么胡话?”

    夏至将他按住,用渠影和莫久听不到的音量低语:“我没说胡话,如果你不信我,我还可以告诉你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渠影会拿出手机回消息,而莫久会把茶水喝光,然后趴在桌面上补觉。”

    还没等向乌说他有病,短信提示音便在厅内响起。

    渠影垂首,对着屏幕点了几下,而莫久瞥他一眼,仰头将杯中茶水饮尽,百无聊赖地埋头睡觉。

    “你——”向乌语塞。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对你查案有很大帮助。但前提是你必须信任我,这也是我刚刚进行小小预测的原因。”

    夏至冲他眨眨眼。

    “我的师弟夏小满和我并非普通的人类,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人类里有特殊使命的分支,最重要的是,我们不会死。”

    所以他不是怀疑自己的师弟变成鬼魂。

    渠影和莫久听到这番话语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向乌惊诧不已。

    他还从没听说过不会死的人类,那不变成神仙了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渠影忽然开口问:“白昌行之前遇到的卦师是你还是夏小满?”

    “是小满。”夏至一点也不隐瞒,“所以你们现在相信了吗?”

    白昌行三十多年前遇到助他平步青云的大师,就算夏小满十几岁就出师,现在也该五十岁了。

    可作为夏小满的师哥,夏至看起来却特别年轻。

    没有什么比不老的容貌更能印证夏至的话。

    既然夏小满才是一直帮扶白昌行的人,那现在白昌行有事相求该找夏小满才对。

    向乌皱起眉头,“夏小满失踪了,你在找他。”

    夏至没有否认。

    一起失踪案,一起断肢案,一桩灵异事件调查委托。

    任谁来了都会猜是夏小满死在别墅里,死后化作鬼魂,导致种种灵异现象。唯一的漏洞就在于夏小满“不会死”。

    “白昌行知道夏小满的特殊之处吗?”向乌问。

    “怎么可能不知道。”夏至耸耸肩,叹了口气,“白昌行也知道小满失踪了,但他没去找。我回到小满之前住的地方找了一段时间,没什么线索,又让白昌行叫回来了。”

    白昌行找夏至的理由很简单,他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恐怕不剩几年,就想抱个孙子。

    可是夏小满明确给过预言,白昌行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白昌行一开始不信,但年纪渐长,发妻意外离世,后来娶的老婆也没动静。去医院检查,他和妻子都没问题,连试管也做了,就是没孩子。

    他求夏小满帮他想想办法,夏小满非常为难。

    他是人类里比较特殊的存在,可又不是神仙。能算得出命运,不代表能帮人逆天改命。

    白昌行为这事求了夏小满许多年,夏小满不像之前那样很热情地帮他,反而屡屡躲着他不见。

    后来音信全无,白昌行觉得是夏小满厌烦自己,找过几次就作罢。

    他知道夏小满有个更厉害的师哥,几番辗转打听到夏至的联系方式,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恳求,但夏至就是不答应。

    “可是桑菱歌不是正怀着孕?”向乌回想起昨天听见会客室里有女人在哭,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个孩子也会出意外吗?”

    夏至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默半晌。

    向乌猜他可能预测到了未来。

    “我说他不会有孩子,他就一定不会有,”夏至回头,拇指朝渠影的方向一指,“就像我说他会是你的男朋友,你们就一定会在一起。”

    “哎!”向乌想打断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渠影神情不变,莫久反而笑了。

    “哦——”莫久拖长尾音犯欠,“所以你是因为相信一个莫须有的预言,才回来玩重逢这套戏码?”

    没等向乌反驳他,夏至第一个不乐意。

    他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上下打量莫久,仿佛质疑他怎么敢说那是“莫须有”的预言。

    莫久毫不退让地瞪回去,抱臂挑衅。

    “不信是吧?那我也帮你看看好了。”夏至眯起眼,俯身盯着莫久,“你老婆回来会扇你巴掌。”

    向乌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他想,莫久暗恋渠影,哪来的老婆?这下夏至的话变得不可信。

    谁知莫久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

    向乌惊叫:“你有老婆?”

    莫久不说话,脸色比别墅的草坪还绿。

    “你有老婆!”向乌就差跳起来谴责,“你有老婆你还——”

    还勾引渠影!

    花心!渣男!脚踏两只船!

    夏至奇怪道:“你不知道他已婚吗?”

    向乌摇着渠影肩膀,“他已婚!”

    渠影压着笑意,配合点头。

    向乌痛心疾首,“有家室的人就不要在外面做小三小四的事。”

    管莫久叫小三小四,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把谁当原配。

    作者有话说:

    哇啊小更一章!后面开始查案然后库库推一下感情线

    除夕番外2

    年前雪盛,寒山更是刮起暴风雪。

    寒山地势复杂,峰峻路险,没有老猎手带着进山,只怕是有去无回。

    正逢年节,村民没人愿意带路。纪渠影一行人在村里歇了也有七八天,可大雪迟迟不停,眼看赶不上回京的时间,他们只好硬着头皮自己进山。

    清晨雪细,比夜里狂风暴雪好得多,正是出行的好时候。

    李成双几人早就收拾好行囊,站在村口等纪渠影带着乌出来。

    乌前几日孤身入山探路,结果冻生病了,一连几天高烧。

    昨天才退烧,今日早晨睡也睡不醒,纪渠影连哄带拽,半天才将人从床上拉着坐起身。

    乌披着纪渠影的大氅,睡眼惺忪倒在他怀里,嘟嘟囔囔蹭在颈间,“就不能下午再去吗?困死了。”

    纪渠影俯身亲亲他额头,无可奈何地托着人,低声哄:“下午再去,夜里又要找地方歇脚,不安全。”

    他这一下把乌亲醒了。乌睁大眼睛愣了一会儿,抱着毛领向后缩,急急忙忙推开他,“别亲呀,病气过给你怎么办?”

    纪渠影失笑,“你是风寒,怎么过病气?”

    “谁说风寒不传染了?”乌咕咕哝哝跳下床,大氅不合身,长长一截拖在地上。

    他差点被绊倒,有些赧然地蜷在绒毛后,只露出一双金灿灿亮盈盈的眼瞳。

    离京前纪渠影叫他带厚衣服,他非说自己是不怕冷的仙鸟,入山也不买棉衣,死要面子活受罪,结果把自己冻病了,好丢脸。

    现在只能穿着纪渠影的衣服,毛球一样团着。

    “早说给你改改衣裳,不听话。”

    纪渠影挽起袖子用热水打湿手帕,回头看了看乌,“等下我给你裁一截。”

    乌抱紧衣摆,“这么好看的衣裳,裁了多可惜。”

    “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纪渠影张开手,热帕子摊在手心,示意乌靠过来,“总不能叫你冻着,夜里又要发烧。”

    乌解开大氅披在纪渠影身上,颇得意地摇头,“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纪渠影无奈问。

    乌隆重地拍拍衣上浮尘,宽袖飞快略过眼前,只一眨眼,他整个人便凭空消失。

    纪渠影怔然,旋即在半空看到一只摇摇晃晃拍打翅膀的黑鸟。

    鸟儿跳进他手心,蓬松黑羽让它看起来像个黑芝麻团子,鸟喙尖而小,金瞳圆滚滚,一眨不眨盯着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