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品:《亡魂飞鸟

    “什么意思?”蛇妖面色阴沉,不悦地盯着初弦。

    初弦的动作依然端庄优雅。她缓缓踱到窗前,将阻拦暴雨的玻璃窗推开。

    狂风吹灭了室内的装饰蜡烛,灯光忽明忽暗,瓢泼雨水吹进室内,在每个人脸上留下寒冷的痕迹。

    “现在。”

    初弦侧身让步,抬起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

    “执行处决。”

    蛇妖冷嗤,布满蛇鳞的手用力扯动腰间锁链,紫黑色的妖气霎时腾现。

    “松开。”蛇妖眯起眼,语气狠厉。

    他是妖,自然比常人有底气,面对初弦更谈不上尊敬。

    初弦眼底露出几分轻蔑,五指缓握,那锁链便越缩越紧,将蛇妖腰部勒出明显血痕。

    蛇妖挣扎抵抗,但毫无效果,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暴怒:“放开我!一个烂游戏而已,你他妈想干什么!?”

    “初女士,”邱纷看到蛇妖腰间汩汩渗血,像是被吓到了,连忙央求,“你放开他吧,我们就是在玩游戏罢了,他要是冒犯你了,我叫他给你赔不是。”

    “我说了,”初弦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执行处决。”

    话音刚落,锁链飞速向外撤去,揪扯着蛇妖跌出窗外,重重地跌在沙滩上。

    大地震动,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台托着蛇妖受伤的躯体缓缓上移,诡异的暗色光点在其中游移。

    “你做什么!”

    陈清益竭力嘶喊,跌撞奔至窗前,愕然不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这些是……”

    闪电突至,白光猛然一晃。

    “轰隆!”

    雷声乍响。

    狂风暴雨中,有人发出第一声尖叫。

    仅仅是闪电降临的一瞬,黑色石台上已经变了样子。

    无数利刃从石台下刺出,锋刃映着寒光。

    在石台中央,血水混着雨水,四处流散。

    身似蛇形的人失去本来的模样,变成处处冒着窟窿的肉块,了无生息。

    陈清益摇摇晃晃后退一步,摔倒在地,面色惨白。

    死人了。

    所有人或惊或恐地注视初弦平静的面容。

    现在他们知道处决意味着什么了。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这两周要准备毕业答辩,更新只好慢一点了(跪)

    第83章 排除你

    初弦消失在楼梯尽头。

    “到底怎么回事!”

    邱驰海一把揪住陈清益的衣领,将双腿瘫软的人提在半空。

    “你他妈最好能解释清楚,”邱驰海低吼,反手抽出短匕摁在陈清益脸上,“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鲜红血珠顺着锋利刀刃滚落,陈清益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声音掩盖不住颤抖:“我……我不知道……”

    邱驰海高举匕首,然而一条银链随之盘旋而上,吓得邱纷连忙冲过去抱住他,“哥!”

    邱驰海紧握匕首,指节攥得发白,最终狠骂一句,将陈清益丢在地上。

    窗外雷雨大作,邱驰海顶着风雨,从二楼翻窗跳下,稳稳落在隐木上,随后片刻不停朝黑台奔去。

    向乌捂着因闪电晃过而流泪的眼睛,踉跄起身,跟着闯入雨幕。

    血水被暴雨冲淡,台上利刃密布。邱驰海踩着隐木,小心翼翼地走到千疮百孔的尸体旁。

    他伸出一只手,颤抖地轻轻碰上去。

    尸块四散。

    向乌无法走到台上,只能站在旁边远远地看着。

    隐木移动,彻底遮挡住他的视线。

    “回去吧。”邱驰海嗓音嘶哑,模糊地掩在暴雨声后。

    他脱了t恤,弓着腰,将蛇妖七零八落的尸身一块块捡起来,包在衣服里。雨水将他淋得湿透,淌水的发丝挡住他的表情。

    向乌站在雨幕中看着邱驰海的背影,没有移动。

    尸块太碎、太多,一件衣服根本包不住,邱驰海捡拾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新捡的碎块从顶部滚落,重新跌进利刃间小小的缝隙里。

    他“扑通”一声跪在隐木上,肩头轻轻耸了一下,而后陷入长久的、如同死寂般的沉默里。

    隐木卷走装满尸块的衣物,邱驰海重新站起来,抹了把脸,拔出腰间固定的短刃。

    “老子现在就回去杀了那女人。”

    向乌退开半步,给他让出一条路。

    邱驰海在他身边停下,眼底是怒火,脸色却苍白发青,“杀了她,你干不干?”

    “你打不过她。”向乌说。

    “那你呢?你他妈烧穿一整个博物馆,你也打不过?”邱驰海失控地提起向乌的衣领。

    “杀了她,我们所有人都能活命,”邱驰海的手在发抖,“不然他妈的还要死人!找不出真凶,所有人都他妈完蛋!”

    向乌沉默着,许久没有回应。

    别墅里的人追了出来,分成两拨拉开邱驰海和向乌。邱纷抱住邱驰海的手臂,抢他的刀,哭着说:“哥!哥你别去!”

    刀刃冲着邱纷,邱驰海只好松开手,徒劳地用手掌遮在邱纷发顶上。

    “你出来干什么?”邱驰海挡在邱纷身前,不让她看布满尖刺的石台,“快点回去,明天感冒可没有医生给你打针。”

    “哥,我求你了,你别做傻事。”邱纷哭得断断续续,“柳哥已经死了,你别冲动,我们想别的办法回去,总会有办法的。”

    邱驰海面色铁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攥着邱纷的手腕,将人拖回别墅。

    向乌站在渠影的伞下,四处看看。

    见管笙没跟着出来,向乌才卸力靠在渠影身上,额头抵住他肩头。

    渠影将湿淋淋的人拢得更近。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向乌低声说。

    渠影轻轻拍他,“嗯,怎么做?”

    “我不知道,”向乌声音茫然,“你相信我吗?”

    没等渠影回答,向乌紧接着自言自语一般发问:“可是我没有证据。我要是又说错了该怎么办?”

    “你相信我吗?”向乌又问。

    他要的其实不是一个坚定的、全然托付的回答。

    所以渠影说:“我有自己的判断。”

    他把伞塞进向乌手里,取出干燥的手帕给向乌擦脸,“我不是小孩,向乌,不是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如果你猜错了,而我却照做,那责任是我们两个人的。”

    道理真的是这样吗?

    向乌不知道。

    他不知道把这种假设的过错推给渠影一半,是不是合乎常理的答案,但他的确需要这样的回答,需要有人告诉他,他的想法不会害死所有人,至少某个人有纠正他的可能性。

    向乌把脸埋在柔软的手帕里,瓮声瓮气应了一句。

    “那你听我说……”

    他抬起头,趴在渠影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两人先后回到别墅。

    除了莫久回房间休息,其他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等着,气氛异常压抑。

    邱驰海讲了他的想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群人联合起来把初弦杀了,之后再向外界寻求帮助。

    没人支持他的想法,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蛇妖在她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们又要如何制服一个完全是谜的敌人?

    邱驰海只得暂时放弃这种想法,转而逼问陈清益:“到底怎么回事!”

    陈清益惶恐地抱着头:“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是那个蛇妖的同伴吗?你不了解这些?”

    “傻逼!”邱驰海抬脚就要踹,被邱纷眼疾手快拦下来,“人都是你叫来的!你问我了不了解?你脖子上顶的是猪头?”

    向乌附和道:“陈先生,你的确有必要解释一下,你到底为什么把我们请到这里,又是怎么联系上初弦的?”

    陈清益颤声道:“我……我只是想复原当年的案件。当初他们把案子定性为灵异事件,那个女人和我说,只要在她的地盘重现情境,就能、就能……”

    “所以你就信了?”邱驰海更怒。

    “我还能怎么办!”陈清益终于爆发出来,泪水糊了一脸,“那是我亲弟弟!这一年我跑遍全世界,我什么方法都用了!”

    他指着邱纷,“如果死的是你妹妹,初弦的话你信不信!”

    邱驰海攥紧拳头,半晌低声骂了句“蠢货”。

    向乌看向邱驰海,“那你们呢?你们为什么来?”

    邱驰海扭过头去不说话,邱纷咽了口唾沫,低声说:“因为柳哥。”

    “柳哥?”几人都有些奇怪。

    邱纷也有点疑惑,“柳哥……柳依,就是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你们不知道他的名字?”

    原来蛇妖有名字。

    邱纷有些害怕,往邱驰海身边缩了缩,继续说:“柳哥活了上千年了,可他完全没看出初弦的身份,那个女人我们真的惹不起。”

    “不是吧?”李成双狐疑问,“活了上千年,打起架来还不如邱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