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问政》 她女儿花生过敏的事,还是上周三她妈妈和保姆带孩子去公园遛弯,一时兴起两个大人买了甜筒吃。就给孩子尝了一点点她妈的花生甜筒,后面发觉孩子不对劲送去医院。
也就是知道她女儿过敏原的人少之又少。
温华熙整个人气压跟着降低,连一直作壁上观的陈园也敛起笑容。
这个高奉有问题。
刘韶蹙眉,神情不适,“这……您怎么知道的。”
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哪怕空调和排气扇工作着,也丝毫不影响室内的谈话。
高奉不答,反倒看向一脸严肃的温华熙,“作为市里知名且优秀的青年主持人、媒体人,我对温主任、刘导都报以很高期许。我不希望我们的同志有任何污点,我们温主任、刘导都要做群众的榜样。我也提出几点要求,该成家成家,要我帮忙牵线也非常欢迎。做节目也要谨慎,不忘初心,要想着怎么和政府一起为群众谋福利才是,不要搞哗众取宠的事。这样,咱们的‘小家’,才受到‘大家’的庇护!”
“您说的这番话,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温华熙直白的询问,彷佛一道舞台光打在她脸上,此时她就是以咄咄逼人著称的《问政》主持人温华熙,“什么叫谨慎,什么叫哗众取宠,又什么叫‘大家’。”。
高奉爽朗一笑,却避开这些问题,“华熙确实是非常出彩的主持人,气场很足,我很欣赏。我非常认同《问政》的节目初心,我也希望能够和《问政》一起继续创造辉煌,为江平市的群众谋福利、共发展。”
“如果你们也认同我,支持我的工作,不出现底线问题。无论是清扫贪腐还是监督政务落地,我是非常支持的。甚至我敢说,在我任职期间,《问政》肯定会有更大的发展,制作团队和规模也必将获得最大支持。”
高奉突然再换招式,怀柔手段叫他使得是炉火纯青,甚至他压低声音,接着勾画美好蓝图,“我知道,‘长江奖’是温主任的理想,如果我们能培养出一个三十五岁内获得新闻界国家最高荣誉奖的优秀青年,这肯定也会是一段传奇不是。”
陈园挑眉,先是扫一眼自己一侧的两位年轻人,脸色铁青。
再看高奉的游刃有余,果然是政界老炮。我们的年轻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形于色,做到知己知彼才亮出爪牙呢。
她也是小看了徐明琅,看来这次难度拉满了啊。
高奉掌握好节奏,恢复亲切姿态,“今天也打扰你们很多时间了,和《问政》创始团队交流很有收获,期待我们三天后在你们录制现场见。”
徐明琅早已收好桌面。拿好相关材料,也不再多打量三人,神态自若,“谢谢陈台长、温主任、刘导。我们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待了,高市长和我就先告辞了。”
这场用餐对话,让她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大家脸色虽然不如开始时自然,但都保持基本社交礼仪,微笑地送他们到电梯口。
就在按电梯时,徐明琅却又开口,“温主任,我有陈台长和刘导的电话和微信,你的还没有,方便添加吗?”
温华熙自是不可推脱,“当然可以,只要不打扰您就好。”
市长没有掏出手机加微信的意思,温华熙也不想主动,就只扫过徐明琅的二维码算了事。
送走这两尊大佛,三人谁也没开口,默契地走回办公室。
午间休息时间过半,工作人员们不是在午睡,就是在外用餐,走廊除了三人“哒哒哒”的高跟鞋脚步声,显得极其安静。
温华熙打开门,一股饭味扑面而来。
不知是呼吸过新鲜空气,还是饭已过味,总之冲得人头脑发胀。
关好门后落座,温华熙开门见山,“台长,您是有什么把柄被高市长抓住了吗?”
第5章 抉择
陈园思索状态,拢了拢耳边碎发,看着温华熙轻飘飘答,“我孙女的书法老师是徐秘书长帮忙介绍的。”
“就一个培训机会,不至于吧?!”刘韶一脸震惊地看着台长。
“国手级退休大师,花钱也请不出山的那种。说是想换和你们吃一顿饭,我寻思在台里饭堂吃的话,也不算坏了你们节目规矩。”
陈园的解释让两人无语。
“我也想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陈园这句话终于是说服了二人。
温华熙表情严肃,“一般来说,为了避嫌,不仅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和我们打照面,还得离得远远的。可这位市长不仅不避,还主动相约,甚至,放出狠话。”
刘韶不能理解,但非常认可高奉放出狠话的恶毒,“他们调查过我们,调查得还很透彻。但我不能理解,高市长才调任过来,哪怕真有大篓子,清算谁都清算不到他头上。最多就是擦屁股,收拾烂摊子。这不仅不是坏事,还是他拿政绩的好机会。”
“恐怕也是因为不管出了什么事,责任怎么都轮不到他背,也就肆无忌惮打破我们节目的规则。”
陈园看着二人,食指轻敲桌面,“你们最新的议题看来不是一般的棘手。”
陈园虽说是台长,除了《问政》创办的第一年,她以节目制作人身份连续参与半年,后面就彻底做个挂名制作人,直到把温华熙从副主任拉扯到主任资历,也就从今年起没有在名头上占什么位置,更不用说从不主动过问每一期《问政》的主题。
非得说,也就是轮值做值班审片的时会稍微提前得知内容,大多数都是只知道议题的大方向,细节是不知道的。包括本期的内容,也是只知道小虎村患癌人数激增的问题,还有就是她们多次找检测机构检测水质的事情,其他部分一概不知。
这种程度的放权、信任、庇护,实属海东省电视台的头一份。当然,其他台也不敢做这么大胆的节目。
刘韶从刚刚被市长提及花生过敏的事情后,就高度紧张,她不自觉拆开笔帽,又拿笔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分析他是否是利益关系我觉得都不那么重要,明晃晃是希望我们谨慎选题。用那句‘小家’、‘大家’的言论威胁我们——”
刘韶盯着自己写的“小家”被“大家”圈住,呼口浊气,“我说实在话,比威胁我的人身安全还要恐怖。”
陈园看了看刘韶,理解她顾虑,再看温华熙,“私生活和婚姻情况问题,他也在警告你。”
想到刚刚高奉的话,温华熙心里是愤怒的。没错,都说她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可她也有软肋,有不可触碰的角落。
她努力把情绪压下去,但出口仍然有点恼怒,“我是没想到,一个污水处理、癌症数激增,市一把手不想想怎么处理群众问题,而是想用‘泼脏水’的方式警告我们!他想警告我们什么?和他报告具体调查情况?还是停止我们对这个选题的深挖?!”
不能接受有“道德污点”的人?不,这是准备拿道德当攻击点!
彩虹旗?是想她挂白旗吧!
如果今天上门来警告的是工商局、环保局,甚至是升职调任到省里的前市长孙民保,她都能有挖掘的方向。偏偏是一个在江平几乎还没有根基,没有过往工作沉淀的新市长。又是提及她的性取向,提及苏洋,提及苏洋的断指。
“不用管什么逻辑、什么证据,这里面肯定有利益纠葛。”刘韶笃定,“真笑面虎。”
“威逼、利诱?他越这样,我就越要挖出真相。想让我按着他想法说话,我不怕鱼死网破。”
“不行!”刘韶眉头紧皱,“华熙,你不要动不动就上头。”
“刘韶,现在从立场上,已经是提前揭开牌面内容,我们应该趁着时间差,加大搜索,尽量找全真相信息。下午简单彩排完,我想我需要和a组一起去环保局和水质科研中心,还有……”
刘韶直接起身打断,“台长,我觉得我们得暂停a组的选题。”
温华熙怔住,“刘韶,你怎么会有临阵脱逃的想法?!你忘了我们创办节目的初心吗?我们当初怎么和台长做保证的?!”
“不是!我是想,既然有隐情,我们就更不该着急。就三天时间,太赶了!我们连高市长的背景都不清楚,也不了解他的人际关系网。我们大可以先换b组的议题,毕竟b组的三顺村旧改项目五栋交付楼水电的乱布线、不通电的问题相关材料视频昨天就出稿了,以及,清水市场公平秤作假的问题,今天连市场监督局暗访也完成了,这些都可以作为我们的备选。”
“对比起来,这些都不是生死关头的大案……”
“华熙!我们的安全组是仰仗市里的庇护。现在市里的一把手在警告我们,你懂什么意思吧?”刘韶的情绪越发激动,“去年普源市220酒店纵火案,别人不知道什么事,我们这群媒体人会不知道吗?中央派遣到普源市治理贪腐,临返京前一晚,三名特派员全部葬身火海。是,今年是打击到位了,但是特派员死亡是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