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品:《问政

    就此,两人全部受伤。

    “温华熙!”这个过程全部纳入赵珂眼里,她快速朝上看,什么也无法确定,只能疾步冲向二人。

    温华熙反应过来,赶忙扶住张蔚岚,“你没事吧?蔚岚姐!”

    张蔚岚忍着痛,反而伸手要查看温华熙手臂情况。

    “你别动,我右侧肩膀被轻微砸到,没有事的。你的背部一定是重创……”温华熙说着,就注意到跑来的赵珂,“赵珂,你有驾照吗?请你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好。”赵珂还想查看温华熙二人伤势,可明显温华熙思路清醒。

    她按着温华熙的安排,赶忙从张蔚岚口袋里摸出钥匙,驱车送两人前往医院。

    一小时前,海传另外一端,卢丹和关倡前后脚才到海传校门口附近,就被人当街拽进巷子里,丝毫不顾及周边监控。

    等人被踢出巷子时,两个人粗喘着气,满脸巴掌印,整张脸当场被打肿。

    关倡的脸部伤得比卢丹严重,嘴唇一角被打裂,不断向外渗血。

    “两个狗东西再敢来曝光我们,下次就不是这点厉害了!”

    对方恶毒的告诫声似还环绕,让两个狼狈的年轻人在计程车上仍瑟瑟发抖,相互扶持着走进急诊室。

    第91章 报复

    温华熙和张蔚岚在急诊室紧急处理后,被安排进住院部观察。

    相比张蔚岚,温华熙的伤并不严重。花盆的冲击力全由张蔚岚背部承受,再打上她的手臂时,已是卸力状态,仅有几处轻微擦伤。

    出于保镖职业习惯,张蔚岚常年穿防刺背心,反而没有被花盆碎片扎破皮肤。但背部因高空坠落的冲击,脊柱发生骨折脱位,唯一幸运的是未发生神经损伤。

    医生几经诊断,最终建议保守治疗,在脊柱愈合后佩戴支具,预计卧床休息一个月到三个月,完成自然恢复。

    所以,张蔚岚需要住院,而温华熙不需要,处理完伤处后可以出院。

    但赵珂担心,坚持要求温华熙配合医生建议多观察一天,用一句“听我的,我来对接警方”,把她强行留在医院。

    等住院手续办理好,温华熙和张蔚岚都处在一间病房内,才从兵荒马乱中恢复理性。

    此时,温华熙右手衣袖被除去,自肩膀处到上手臂二分之一处,裹上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下臂位置还有三处碘伏处理后的痕迹,看着叫人触目惊心。

    她坐在轮椅上,还倔强地单手倒温水,将水递向张蔚岚,抬眸就是满眼愧疚,“张队……”

    平卧在病床的张蔚岚现在才缓过来,下半身因为脊柱骨折,仍然处于疼痛到无力状态。

    没有出血伤口,更为疼痛。

    可张蔚岚仍然忍着背部的疼痛,冲着温华熙扯过笑容,“只是小伤,躺一个月当放假。”

    说完,还抿了口温水。

    等温华熙将水杯放回床头柜,继续咬紧牙关,不再言语。

    温华熙不确定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她上次受伤后,几乎来不及再参与什么新的调查,哪怕是《江平日报》最新的稿件,都不至于让人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况且,利用花盆制造意外,并不高明。

    她失神地望向病房门,这会儿赵珂协助燕堇的保镖队其他成员,以及和警方对接后续事宜,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消息。

    半晌,赵珂敲响病房,她脸色不太好。

    “赵珂,怎么样?监控查到什么了吗?”温华熙急忙询问。

    赵珂看到温华熙这一身伤,以及旁边连动弹都不行的保镖,实在悲凉。

    她皱眉,“查出来了,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

    温华熙不解,下意识和张蔚岚对视,两人均一脸疑惑。

    这件事调查起来并不困难,只需调取附近几栋楼的监控,结合花盆长期所在位置的痕迹,很快就锁定嫌疑人。

    不等赵珂解释,门外的李贞走近,“是纤姿堂店长方芳的儿子,叫廖珠桓。”

    纤姿堂?!

    温华熙震惊得难以言表,所以果然是因为自己参与的调查对身边的人带来伤害?!

    不行,她控制非理性的情绪蔓延,只是颤抖的声音出卖她的慌张,“李警官,我和她儿子没有过任何接触!”

    “所以很难判定是恶意报复,尤其方芳被我同事抓获的时候,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李贞神色怪异,“总之,这件事情很难办。”

    说完,她看向卧床的张蔚岚,目光一沉。

    无论是纤姿堂事件,还是恶意报复,在她们南谷街都难操作。

    赵珂声音闷闷的,失去往时镇定,“对方才上五年级,别说12岁了,11周岁都没有满。”

    温华熙不清楚纤姿堂的后续责任人处理情况,照理说,方芳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产品研发人,最多和孙娜一样丢了工作。真要报复,也不必用这种手段,像孙娜那种恐吓要赔钱才符合非直接利益关系者的意图。

    再者,温华熙只是以消费者身份卧底,关联性肯定不及卢丹和梁英谦强。

    温华熙越想越不对劲,赶紧拿出手机询问卢丹情况。

    “从我们警方角度来说,他是未成年人,最多只能到批评教育,我们没办法给你们所谓公平的交代。”李贞开门见山表态,“需要你们自行向监护人索要民事赔偿。”

    “她妈肯定教唆未成年人犯罪,警方怎么不能查?”赵珂极度不满。

    “他出现的位置正好也是他同学家的附近。”李贞提醒,“没有证据,疑罪从无。”

    赵珂还要讲话,被温华熙打断,“明白了,我们这边会追究民事赔偿,谢谢您,李警官。”

    李贞打量温华熙手臂,走到窗尾拿起诊断书就是一顿拍摄,“别客气,我辖区范围的职责。你好好照顾自己,这边我已经安排同事加强巡逻了。”

    警察在此时显得很无力,她们得讲证据,严格维护执法过程的程序正义,不能随意处置。

    正义的维护,比恶的实施困难千百倍。

    赵珂等李贞走后,闷着头走近屋内病床,随意拉了张椅子在温华熙旁边坐下。

    她盯着温华熙一脸菜色,还强打精神移动轮椅,转向张蔚岚。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蔚岚姐,我欠你一条命。”温华熙的愧疚溢出,看向张蔚岚的神情严肃又伤感。

    张蔚岚跟了温华熙一段时间,对她的人品、理想多少都有所了解。

    她摆摆手,“我领工资的。”

    “不是的,如果你没有帮我躲开,我坐在轮椅上,花盆大概率是要砸我脑袋上,这条命,是你救的。”温华熙言辞诚恳,“以后你有需要,我尽全力回报。”

    张蔚岚明白她此刻心情,再者她实在疼痛,顾不上再和她推辞,颔首就算答应。

    不等温华熙再准备落实下一步行动,赵珂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温华熙,别做调查记者了,好吗?”

    调查记者确实危险诸多,无论选题大小,只要涉及人的利益,它必然会招来恶意报复。

    花盆不高明,可利用未成年人实施报复委实恶毒。

    温华熙从卢丹处,得知她和关倡受伤的消息,不过造成这个伤害的不是纤姿堂事件有关人员,而是那帮骑着无牌摩托车,乃至把消音器拆掉的鬼火混混们。

    这群实施报复的鬼火混混年龄很巧妙,全在14岁到16岁,一个个少年拿着消防斧、铁制水管,仗着武器和人多,对两个成年人动手毫不顾忌。

    整个过程长达八九分钟,两人被绑住双手,用手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脸上,把关、卢二人被打成猪头。

    可验伤后,连轻伤都不算,顶格在轻微伤。仔细算算,赔偿完医药费,也就多出几百块。

    要不是属于聚众伤人,可能连关三天都不用,全部直接放走。

    这起恶性事件,警方密切关注教唆未成年犯罪背后的黑恶势力,忙乎一圈,发现源头锁定仍然是组织卖/淫团伙,对被报复的实习记者亦无再多交代。

    这一整天,小小民生新闻社发生两起被报复,全是利用未成年人,让她们像哑巴吞黄连,拿对方毫无办法。

    “我——”温华熙有些泄气,她想坚定自己的态度,可一旁受伤的张蔚岚,让她无法自信开口。

    只能讪讪一句,“我多希望伤得更重的是我自己。”

    “你知道的,你可以不用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境地。”

    赵珂内心更想说,你可以只是隐下身份,用罗熙身份写点投稿,也能声张正义。

    温华熙听懂赵珂意思,只是摇头,“如果人人都害怕被报复而选择躲起来,这样的发声还有力量吗?”

    纸媒虽好,却不如电视台的画面报道。

    也许未来互联网逐步强大,带有画面的卧底视频将有更大影响力。

    文字有时候是不如画面带来的冲击感的。

    更何况——

    “并不是所有的不公平都能通过采访完成,卧底调查有时候也是一种必要手段,是拿到关键证据的方法。”温华熙清楚自己的选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