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作品:《问政》 “迷路了,有灯过来问问。”
这个声线是和燕主播学的伪音,不算很成功,但加上刻意学的工头西北口音,不细听还是像那么一回事。
加之位置站得不错,她整个人的身形隐在阴影里,反倒把对面人看得一清二楚——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男人指着后方喊着,“朝后走,第二个路口朝左转。这边不要乱闯,会冲撞祖宗的。”
温华熙特意挥了挥手里的工具,“好好,这就走。”
立马转身走两步,门就她动作,带上一句“四叔”一并关上。
温华熙恍然发现,里头人一直在讲话,看来只是外形按古建筑来,实际上隔音用的材料相当之好。
人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
四处监控愈发明显,她不得已跟着去木材地搬了一趟。
直到半个小时后,和段静远在木材卸货点碰面。
“主任,捡回无人机了!”段静远压低声音,“我假装打鸟拿到的。”
“回车里。”
两人各自分开,趁干活的稀稀拉拉队伍转弯,返回汽车,顾不上一身尘土,温华熙在储存箱里翻出两瓶矿泉水,扔给段静远一瓶。
段静远拧开一瓶猛灌几口,把一身疲惫冲掉,从口袋里掏出残骸,“我发现佛寺有点古怪。那边监控多到爆,不是趁休息,假装饿了去打鸟,真的一点借口都编不出来。”
温华熙抿唇,这个借口也很离谱。
好在东西拿到了,短时间内不会打草惊蛇就好。
她将段静远放在座位的残躯简单拼凑,核对没丢部件,再拆下内存卡,顺嘴补充,“我也听工人吐槽,如果那边给开放,就可以直接开车在那边卸货,压根不用人搬,浪费体力。”
“这个佛寺不一般啊。”段静远一瓶水喝个精光,眼里闪着八卦,“按照电视剧的思路,基本和黄赌毒沾边。”
佛寺里的腌臜事,自古以来就不少。
温华熙将储存卡信息拷贝,“你这两天过来盯一下,看看能不能正儿八经应聘进去。”
“成。”段静远正好刷到资讯,“主任,你又上热搜了,这不得赶紧找外挂女士帮忙。”
#温华熙自导自演#的热榜排名并不高,只处在末端。
“舆论战开启,未必那么容易能翻盘。”政客的手段老道,还站在地方权力顶端,绝对是一场硬仗。
温华熙合上手机,“确实得找外挂女士,回去吧。”
外挂女士燕堇正在华家湾,“泼脏水的本事真强,还专门只删#问政直播#。想一手遮天啊,那就来体验一下私域传播和海外舆论的不可控吧。”
接着问郑梦君,“1000个海外账号准备好了?”
“嗯,差不多了,可以发了。”
“开始吧。”燕堇嘴角微挑,指尖轻点桌面,眼里满是运筹帷幄的精明。
半刻钟后,叩叩敲门声起,温华熙一身风尘仆仆挥着一沓材料,“刚刚乔律给我新的资料。”
燕堇微微扬眉,翻开一看:是高奉明面上的独女高暨妍的受教育履历。在鹏城读高中期间,作为排球特长生保送重点高中、再通过艺术作品,考入央美。
“考入”被划上一个大大红圈。
“她本人就上过两周的排球快训班,这里明显是走关系了。”
燕堇不觉得稀奇,清楚这种事运作起来并没有多困难,她虽然是正儿八经求学,可富二代的圈子里,不肯出国混学历,想留在国内镀金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国家政策收紧,对干部子女的出境有约束。
她没过多纠结,如实点明对方规避风险的途径,“她可能有运动员证,这么多年了很难找出漏洞,更何况,这会儿退化能力了也不稀奇。至于高中阶段就拜师考官,基本上是行业默认潜规则。”
也就是,没办法用这一个信息点扳倒高奉。
从来如此,便该继续认下这些不公吗?
温华熙扯了扯嘴角,“能确定我们一直以来的调查不是主观针对就好。”
“正常人不会攻击你这样的记者。”燕堇拿自己的杯子倒了点温水递她,柔声问,“高家祠那边有什么收获?”
温华熙摇头,打开微型摄像头拍摄到的素材照片,“我在高家祠看见了一个参加特卖会活动的女生,你认识吗?”
“这是林照瑜的闺蜜。”燕堇顿了顿,“正好问问她林照珐的事。”
燕堇和林照瑜关系不赖,一通电话,不仅问清楚了,人还要来找她喝酒。
见温华熙摆手拒绝,她笑吟吟对电话道,“喝~等我把事情办妥了喝。可不得帮我,你自己说欠我什么?得了,得了……”
温华熙手上动作没停,快速完成盲文翻译。第一时间扫描一圈,没有发现华居集团,轻轻呼了口气,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落下。虽然确实也看到《时尚瑞丽》,不过她自觉把这个划在苏洋头上,毕竟燕堇只投资,鲜少过问太细节的经营内容。
整理企业名录,决定自己查一半,再分拨一半给乔新珥帮她。
她隐隐猜测,会自发主动查高暨妍的教育经历,多半是杨思贤的手笔。
这世道还能容纳以身入局者吗?
另一头在圆格律师事务所的杨思贤,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里,嘴里刁了根烟,整理着温华熙发来的企业名录。
她打开网页,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华国裁判文书网等渠道梳理基础信息。
一阵高跟鞋哒哒声,杨思贤感应身后来人,“这里有十来家空壳公司,一个购买社保的都没有。”
“你怀疑什么?”乔新珥把盒饭放在她桌前,还带了一份汤。
“洗钱。”杨思贤停下鼠标动作,在烟灰缸里抖落烟蒂,“她没经历过,贪来的钱,最难的就是洗‘干净’。”
语气极为笃定。
乔新珥打量眼前人半晌,“你当初为什么不洗?”
第160章 高氏(9)
杨思贤拆开饭盒的手一顿,瞥了她一眼,见人大晚上还在喝咖啡,“神经病。”
想到自己当年帮这人打官司,就因为受贿又行贿,这一点让“污点证人”没法全身而退,惹得一身腥。真还不如烂下去,可笑的殉道者。
乔新珥不在意被骂,把杯里咖啡搅出一个小漩涡,“陈园下午又找你说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
“关心员工身心健康,我认为还是有必要的。”乔新珥情绪不高,拆了根细烟抽起来,“我觉得你帮忙做点资料调查就好了,其他的少掺乎。尤其是少接触陈园,没必要再把自己搭进去。”
当初陷进台里权力斗争,无论别人怎么想,杨思贤至今也认为自己属于以身入局,假意投诚换来步步高升,拿下真正话语权,不仅推了陈园一把,更对温华熙这类后辈照拂有加,踢走干预选题的练少群。
再看如今温华熙艰难对抗,一切斗争周而复始,到底算不算一场空呢?
她心里堵得慌,巴拉几口饭,沉默着。
一次性饭盒被扔进垃圾桶里,温华熙那边也吃完晚饭。
她从隔壁会议室搬来一块白板,摆在燕堇办公室中央,拿起红、蓝、黑三色大头笔一一勾勒。左侧黑色呈现高奉、高氏族长高承、徐明琅邓愠清(徐韵清)姐妹、高子杰、林照珐、燕氏等关系图,另一边用红色展示孙民保为首的源中系,里面写上了舒延青姓名。同时,拟了一个虚线小框,把陈园的名字写进其中。
底部,还用黑色标出华居集团及一干企业。
正中央的是蓝色的《问政》。
陈园和孙民保的关系不赖,直接划进去也行,但确实有待考究。
燕堇挑眉,“央视派系呢?”
“这是《问政》在江平的局势图。”温华熙有些不好意思,她把华居集团放在一个暧昧的位置——靠近高氏派系,用了黑色标注。
燕堇从上扫视一圈,没把华居集团当回事。
倒是在《问政》旁,用蓝色大头笔补充:华家湾、圆格律师所、陈在思、人民。
合上笔帽,侧目问她,“孙省长让你吃闭门羹了?”
温华熙视线还停在“人民”二字上,神情复杂,“我没有找过他,只是他的动静太少,包括舒厅长拒绝我妈的委托,还特意交代,让我有事当面找她,所以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舒延青并不抗拒提供帮助,但姿态让人摸不清。
实际上源中系温华熙了解也不多,如同高奉不来多加阻拦,她也没精力查别人老底。《问政》问民生难题、谋大众福祉,创立起就不是打击政敌的棋子。
“能让高氏如此野蛮生长,省里或者中央没有靠山,我也不信。直观来看,这不是江平变天了,是整个海东省都在搞权力斗争。”燕堇翻出手机,递给她,“在这场舆论战里,我们发现了‘友军’。”
是一组数据图,热度曲线犹如过山车,监控#问政直播#与#问政温华熙妈妈#有关资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