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作品:《问政》 “让她怨我,好过让她再冒险。”
“小堇,你不要做傻事。”
燕堇摇头,“我的出发点和她不一样,而且,我惜命,惜她的命,也惜我的命。”
罗萍稍微踏实点,呼出口浊气,“给我两天时间吧,小堇。”
这夜无星无月,温度降不下去的冬季,还冒出一丝热意。
病房里最后只有燕堇和温华熙,她轻轻抚摸那颗她亲近过无数次的小痣,四天时间,四天时间的苦熬才等来苏醒,偏偏等来了失忆。
失忆,是她的苦头,也是一次转机。
“阿熙。”
这一回,她宁可做她的眼中痣,也不要让她再濒死一回。
她弯腰,唇瓣轻得像片羽毛,落在温华熙的额头。怕惊醒她,连呼吸都放得很慢。
随即拿出手机给蒋钰留言:蒋秘好,我需要你协调预约这周三开董事会,结束后,我要约见市长高奉,我可以合作,可以和平共处,可以好好聊聊怎么做笔双方都满意的交易。
深夜11点多,古韵古色的牌位层层叠上,乌压压一片立了一大片,跟前的烛火熏天,将燃香者环绕出一圈迷雾。
高奉站得挺拔,双目炯炯有神,抬手接过一旁的香火,向着众牌位鞠躬。
抬首后将香火插好,转过身看在场几人,“她真的失忆了?”
左侧依次有高承、高天,两人一并看向对面站着的徐明琅。
徐明琅收起刚通完电话的手机,“确切消息,连燕堇也记不住,包括刘韶、乔新珥统统不认识,不过还记得她妈妈,说是只剩18岁以前的记忆。”
“被泥头车又撞又碾压的,非但没死,反倒失忆了,还真是稀罕。”高承嘲讽着,“老二,你说合理吗?”
高天思忖半晌,“有这个可能,大出血造成的短暂失忆的案例不少。”
“说是疑似永久性失忆。”徐明琅补充。
高天掏出手机,“这我要和专家确定一下。”
高奉摸过红木供桌,食指摩挲着大拇指,像是检查有无灰尘。
他又将手背过去,望着这间旧祠堂梁柱,“情况我知道了。无论真假,谨慎为上。办事要的是‘确凿’二字——突然冒出来的失忆,是机会还是陷阱,得摸清楚。”
徐明琅见没人再接话,“明白。另外燕采靓那边表示,燕堇想和您私下见面,说是谈谈条件,看能怎么合作。”
“哦?”
“目的在求和,以华居集团高层的身份,燕采靓也一并出席。”
高承憨笑,“大哥,这是看温华熙失忆了找出路吗?知道得罪市长和高家的难了,燕采靓这种左右逢源的人,难得啊。”
“不管怎么样,《问政》还在,你们都得低调点。”高奉态度一贯谨慎,“你先和她聊聊,摸摸底。搞清楚燕家的立场,我再看看怎么安排。”
高承敛起笑意,和高天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没有接话。
“明白。”徐明琅顿了顿,声音渐弱,“邓所长那边该打点了。”
“少了个苏洋确实麻烦。”高奉看了眼高承,“和燕忠寅家联姻的事怎么样了?不然不能轻易用他。”
高承:“他说翎妃不给他面子,两人处不来。”
高奉眼里的不满极为明显。
高天注意到了,主动搭腔,“这就是你族长的问题了,女人不懂给男人面子,难怪要被退货。”
高奉没有阻止高天对族长批评,幽幽道,“让燕忠寅后天到兴高会所,趁着他的好堂姐当高管的时候,我抽空见见他,年轻人,还是要多提点一下。”
“好。”
第173章 姐姐
江平长津安恒医院一宿宁静,温华熙在凌晨五点醒来,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现在胸口和腹部还在发疼,看来这真不是一场梦。
动动五指,右手被那位女朋友牵着。
她微微转过头,眼前人睡在病床的小床上,眉头还是微微隆起,是做噩梦了吗?
温华熙在六年级就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女同性恋,但从未想过谈恋爱,突然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是非常不知所措的。
尤其,这位女朋友聪慧又果断,顷刻间就能想到“永久性失忆”的策略。
温华熙通过所有人的反应,能肯定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又到底经历了什么?努力探底记忆,仍然是一片混沌感。
大脑虽然精神,但全身乏力得厉害,她推测,估计有四五天没吃东西了?
再看燕堇,要叫她起来吗?这样是不是挺打扰人的?还是等妈妈过来吧。
温华熙闭目整理思绪,她的第一任务还是得把伤养好,其次……
手上的感受忽然加重,带着明显的抽动,温华熙睁开眼,和人对视上。
“阿熙!”
眼前人像是怕自己不见,惊慌地起身,立马就想抚摸自己的脸。
温华熙下意识向后瑟缩了一下,对方便没有进一步动手的意思。
两人如此僵持住,沉默地对视好一会儿。
即使病房昏暗,温华熙也清晰感知到对方眼里的情绪,她有些承受不住,清清嗓子,“她们都走了?”
声音沙哑着,是缺水造成的。
燕堇起身倒了点温水,拆开一根吸管,她把吸管递到温华熙嘴边,手臂微微弯着,让温华熙不用抬头就能含住,“用吸管吸,慢慢喝。”
温华熙轻轻点头,伸手要去拿杯子。
“我拿着,你这两天必须要让腹部伤口养好,后面才能正常坐起来。不要逞强,好吗?”
女人声音带着小心翼翼,轻柔的哄,挠得人心痒痒的。
温华熙张嘴含住吸管,小口多次地喝起来。
喝完水,温华熙的耳朵被目光盯得有些发烫,燕堇还伸手检查她的额头。
温华熙这下躲不开,被掌心贴住额头,再拿来体温计测体温。
整个过程手法轻柔极了。
“退烧了,真乖~”
那些警惕的感受一点点消散,她咽了咽口水,“请问,你的名字怎么写?”
燕堇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消散几天的阴郁,“新婚燕尔的燕,严谨的谨去掉讠字旁。”
眼前人酒窝浅浅的,名字很特别,姓氏也非常少见。
“燕堇。”温华熙再问,“我29岁的话,你多少岁?”
燕堇有股恶趣味涌起,拖着尾音道,“你现在叫我姐姐正合适~”
“姐姐?”
这话一出,燕堇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心口的掌控欲莫名得到难言的满足。这位温同志以前可是怎么也不肯配合她,她紧忙应了一声“嗯。”
确实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她,温华熙又呢喃一句,但没感觉到任何熟悉感。她没有亲生姐姐,叫这个称呼也不习惯,恐怕她以前并没有这样叫她。
再者,这个“姐姐”被燕堇说得过分暧昧。
她不打算这样称呼燕堇,摩挲着被单,“我们可以先保持一点点距离吗,我想不起来,太近距离的接触,对我有点压力,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燕堇的酒窝刚浮起来,听到“保持距离”,嘴角瞬间垮下去。
收回手,眼神虚焦半秒,“我们是在大一的时候认识,大二就在一起了。一直到你这次出事,我们都还同居着。”
“19岁,那确实很多年了。”温华熙还是不自在,环视病房一圈,似是不经意地问,“我现在的职业是一名记者吗?”
燕堇盯着她的眸子,好像在看大一时的温华熙,眉宇间没有太多忧愁,满是少年人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偶尔还会透露出几分意气风发。
该怎么骗她呢?还是直接强硬地把人圈在这里?
燕堇将体温计放在台面上,“嗯,一名——民生记者。”
“民生记者……”温华熙思索着,“这次事故不是意外吧。能让我被撞后再碾压,还需要被监控,我是被人报复了吗?”
燕堇微蹙眉,阿熙太聪明了,不用任何人引导,哪怕失忆状态也能很快给事件定性。
她抛掉没有意义的情绪,专注地答她,“没错,因为你还担当一个节目的主持人,三年时间里,在这个节目里曝光了很多非法行为,严格说你经常会遇到报复事件,但这次是最为严重的一次。”
可恨的是温华熙非但没有恐惧,还要接连追问,“是叫《问政》吗?还是证明的证?我是民生新闻记者兼主持?”
“《问政》,政治的政。”
《问政》?熟悉感和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心底涌起,温华熙脸上都遮掩不住这种情绪,“那犯罪分子抓到了吗?”
话音刚落,她又自顾自嘶一声,“应该没有。”
情绪快速转至严肃,“这里的监控都是你安装的,对吗?”
坦坦荡荡的,偶尔还有一些跳跃的活泼。
燕堇盯着她眉眼,这会儿严肃中还带点责备的样子,许久没见过温华熙用这种神情看她,连带自己都有几分新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