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作品:《问政

    温华熙上下打量她几眼,用着模棱两可的话术,“我的处境你很清楚,目前一切都是无可奈何,我只是需要确定,我能信任你吗?”

    “所以你是装失忆吗?”刘韶满是疑惑。

    温华熙意识到原定的套话方案不管用,只好随机应变,“不,我失忆了一阵子,最近恢复了。”

    “全部都想起来吗?”

    两人都带着探究注视着对方。

    另一间书房里,燕堇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半晌没出声。

    乔新珥也颇有耐心地候着,不干预对方的思考。

    直到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打破这份宁静。

    燕堇也没手机,浅笑望向乔新珥,“您知道我为什么明明清楚是阿熙支开我,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离开吗?”

    “因为刘韶已经被你打过招呼了。”

    燕堇摇头,“因为刘韶是聪明人,知道阿熙去找她,多半是没有真正恢复记忆。”

    她将电脑的资料备份下来,“如今的《问政》是最安全的节目,自这期开始,每月播出的选题都会给省纪检委、市政府办公厅审核,阿熙在理不清局势前,一旦想插手就会让好不容易‘平稳’的局面,变成新一轮的动荡,一个有软肋的人很难策反。”

    乔新珥点头:“看来温记者并不是终身失忆。”

    律师捕捉话语逻辑漏洞的本领非同一般。

    “这重要吗?”燕堇拷贝好资料,将u盘放在桌面,“我答应尽我资源达成一切目的,比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更加靠谱吧。”

    温华熙什么都没有吗?

    乔新珥没有反驳,转而问,“静远的腿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燕堇不自在地移开脸,昨天温华熙也问了她关于段静远的问题。

    半个月前,燕堇安排在二院的保镖在深夜给她打电话,紧急报告段静远突发重度感染并发骨髓炎,医生准备截肢。提出慢性骨髓炎和反复的败血症像一颗定时炸弹,持续消耗段静远的身体,可能引发肾衰竭、心内膜炎等致命并发症。

    23点出头,段静远一脸颓唐地躺在病床上。

    见到燕堇的到来,满脸泪水,不停地哀求着,“我不想做个废人,救救我,救救我……”

    比温华熙更脆弱,家人朋友全被轰出,独留病房痛哭。

    刚从酒局赶来的燕堇脑子混沌,见段静远模样,竟一时宕机。还是蒋锶熟练地调度医疗团队,安排商议手术方案。

    燕堇一时面对不了,冲出病房扇自己一巴掌,才算清醒。

    紧接着一边安排救治,一边逐一排查原因。

    多次清创和抗生素骨水泥植入,直至今天仍然没有完全脱离断肢的危险。

    燕堇抿了抿唇,“因为清创,她的小腿软组织缺损,需从身体其他部位切取皮肤组织‘嫁接’过去,这个过程需要反复一年,在这一年里,都有很大不确定性。”

    段静远这次病危,她的家人终被燕堇说服,转至江平长津安恒医院,同时也如同温华熙当初一般,禁止外人探视。

    乔新珥叹气:“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

    查了一圈,问题出在哪?是外固定架过紧压迫神经,从小段感染被忽略,引发急性肢体缺血,病症一点点加重。

    中间过手医生、护士五人,不仅燕堇安排保镖在查,警方也在调查,至今未锁定“真凶”,只能追过失责任。

    燕堇拨开耳边垂落的长卷发,按揉太阳穴:“这几天我去看她,看她的腿,看她消沉的意志,有时也觉得悲凉。”

    “你和华熙说了吗?”

    “嗯,说脱离危险了。我答应阿熙,等她能自理了,找个时间去探望静远。”

    乔新珥抱胸,“看似韬光养晦、深入虎穴,还要与虎为谋,你现在可不比当年的杨思贤聪明。随时不注意,真就搞了个粉身碎骨。”

    “是吗?”那人最不喜自己以身入局,她可以身涉险,却给自己立这种规矩。

    燕堇垮下脸深思,顷刻恢复笑吟吟模样:“您也不认可华熙策略吧?兴许我手段您未必认可,但我的资源和背景,就比这群理想主义者靠谱,不是吗?”

    瞧瞧这四周高档奢华的家具,乔新珥道,“如果这世界天龙人都是温华熙那款,该多好。”

    “嗯?”

    “没事,只是感慨。难怪韩畅到了后面喜欢看小说,还真是抚平不公和不甘最好的麻醉剂。”乔新珥盯着u盘,瞥了眼手机里温华熙的提醒,“她真不肯放弃,让我再拖你半小时。”

    燕堇无奈笑笑,“她今天生日,随她吧。正好我进里面的软榻眯会儿,最近加班太多睡眠不足的,今天也算是放假。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楼上客房也可以小憩。”

    “好,却之不恭。”

    另一头的温华熙确定在刘韶这里挖不出有用信息,直白道,“是燕堇的意思吗?”

    刘韶撇下嘴,“华熙,现在《问政》被省里、市里全面接手,犯人也被逮捕,你真的不用想太多。好好养伤才是你的主要任务,等痊愈回台里,很多事你自然能理解的。”

    “所以,你站的是哪队?”温华熙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好似要将人看穿。

    这种强势的模样,只有《问政》直播夜才能见到。

    刘韶错开眼神,索性摆烂,坐在桌球台上,“我站台里的啊,我就是个小导演,选题也不归我负责,制作组、记者团是台长亲自把控,你要是不信,把燕堇叫过来对峙也成。”

    温华熙被她耍赖态度整得没辙,几句话打发人走。

    不用纠结,刘韶一定被燕堇敲打过。

    乔新珥昨天就在微信告诉她,只负责官司,偶尔帮查点信息,并不参与《问政》非法律部分工作,无从下手。

    只剩下上次带着微型摄像头来探望自己的梁星冉,有些意外的是,今天梁星冉格外低调,没佩戴任何设备。连同捯饬的,亦极为朴素低调。

    “阿冉,可以帮我弄蛋糕吗?”

    将刘韶支去陪江蓠看电影,温华熙带着梁星冉到一楼西厨准备晚上的蛋糕。

    实际上就是个铺水果的工作,这道工序是温华熙临时和黄姐要求的,这位和她有很强熟悉感的大姐,对她的安排调度丝毫没有质疑,更不像其他保镖或工作人员,总在请示意见。

    “我不会弄,怕会摆得乱七八糟。”

    温华熙看黄姐按她意思打发所有人离开,宽慰道,“没关系。”

    但问具体问题时,还是不自觉压低音量,“你是c组的人吗?”

    可惜梁星冉否认,“我只是一名护士。”

    温华熙很难不泄气,她无法轻易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兴许如今的一切是她的臆想,也无法不谨慎对待。

    略受打击,还是不甘心地继续问,“阿蘅是我的大学同学,你为什么会认识她?”

    梁星冉眼睛微睁,“你想起来了?”

    温华熙当机立断认下,对,我全部都想起来了。但你应该察觉,我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她卖了个关子,赌对方完全信任自己,才继续套话,“我不知道你上次提邮箱和阿蘅的用意是什么,你可以详细解释吗?还有,你的微型摄像头怎么没带?”

    “这次因为距离信号车太远,还有保镖用金属探测仪,她们在我进来前得知,就让我拆掉了设备,所以我也没办法和外面的人沟通和求证。我只能说,是阿蘅帮我来见你的,这句暗号也是她教我的。”梁星冉左右张望两眼,“你没有查看你的邮箱吗?”

    门口还有探测仪,按来宾到场顺序,这个信息点只能是江蓠告知,看来江蓠作为燕堇的好朋友,也未必是块铁板。

    温华熙神情复杂,“有,但什么也没有。”

    梁星冉蹙眉,“是吗?可她的确实只有那么一句,不然,你再看看邮箱?”

    温华熙划开手机,里面唯一一个邮箱软件点开就能知道其中内容,是截止在九月份的会议通知上。

    但实际上,这个邮箱里的内容温华熙发现自己挺陌生的,会议通知明显是没有点开——

    忽然灵光一闪,她点开邮件中同步被发送的还有两个邮箱号。

    温华熙试着切换账号,用另外一个邮箱号尝试,在输入密码这里将她难住。

    所谓的记忆恢复都太过模糊。

    她稳住心神,打开26键,闭着眼,试着凭借肌肉记忆来完成解密。

    梁星冉见温华熙低着头在查看手机,自己今天过来,并没有领取阿蘅她们任何任务。

    “行了!”一串密码被凭借肌肉记忆行云流水地打出,接着更换到数字键盘,立马输入0808。

    点击登录,还有一个密码,再操作一遍,便看到里面一大堆邮件信息。

    是她的工作痕迹!

    温华熙兴奋地捉住对方手腕,“再托你帮我办件事,请问可以吗?”

    “啊?”梁星冉手一抖,水果偏离位置,蛋糕花掉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