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作品:《问政

    近三十岁的大小孩?

    罗萍还真把她当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温华熙燥得有些尴尬,尤其是刚刚和燕堇在房间做的事,真怀疑自己要是没有受伤,她们的尺度能到何方。

    华居总部顶楼,一部手机在梨花木书桌上震动,界面被滑开:温华熙已恢复月经,结合上次复诊子宫浆膜层影像,确认双侧输卵管通畅,子宫功能完整。

    “咚咚咚”敲门声响,是蒋钰,“燕总。”

    “时机成熟了,以我的名义约高市长吧。”燕采靓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机。

    第183章 代孕(1)

    这顿晚饭洋溢着近来少有的温馨,尤其温华熙心情相较病房那一阵明显好了许多,甚至接过了燕堇夹来的牛肉,抿唇笑了笑。

    罗萍左右打量,这俩年轻人之间的互动比生日那天要自然频繁,总算破冰了。

    饭后燕堇有电话会议,温华熙便溜到罗萍房间洗漱。

    罗萍纳闷,“你今晚要和我睡?”

    这问题问的,温华熙怀里的睡衣有几分格格不入,“找老妈帮我洗头。”

    罗萍注意到女儿泛红的耳廓,领她进浴室,撑开角落的洗头躺椅,嗔她一句,“今天这么开心?”

    “嗯。”温华熙挪上洗头躺椅,乖巧地等着被打湿头发,“感觉自己很有用,看问题的角度和心态好像也不同了。妈,谢谢你送我韩畅那本书。”

    罗萍鼻头微酸,半个月前,她看不下去女儿在病床消沉,忐忑着在燕堇眼皮底下,偷偷送了那颗关于理想的种子。

    一本《二十年直击黑暗的调查记者》,终究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

    她给温华熙的长发打上泡泡,“今天傍晚,小堇让我在后院选块地,把花圃撤了,改种我在湄西家里种的菜。”

    “菠菜吗?”

    “还有桃山芥蓝,以前咱们在阳台种过。去年我退休,桥山后面有块空地,你表姑让我陪她开荒,我种了一批,长得特别漂亮,今年端午的时候你回去陪我过节,连吃三天芥蓝大餐。”

    “不腻吗?”

    母女俩默契开起了玩笑。

    闲聊了几分钟,温华熙声音轻轻响起,“妈,现在不是种菜的季节,别种了。明天是今年最后一天,几个月的生长期,顾不了那么长远。”

    罗萍听出言外之意,她们都认为自己不会长住在这里,“嗯,冲水了,闭上眼睛。”

    一身清爽后,温华熙自觉回到五楼。

    面对燕堇仍是道难题,既需安抚她的不安全感,又要像创客游说投资人般争取信任。她按时吃药,做了会儿复健,便转去书房写调查计划。

    燕堇没查看定位,直接走了进来。

    温华熙只抬眼问了句“忙完了?”,没等回答便继续打字。

    燕堇停在她身后,看到屏幕上《代孕机构培训点调查方案》的标题——记者同志一碰到选题还是这副不要命的架势。

    她拿出手机弹了条视频过去,“这是你出事前,安排民生新闻社副社长混进去拍的素材。”

    温华熙当即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摇晃,大约是这个副社长在搬东西,摇摇摆摆的。

    燕堇拖动进度条,三分钟后才进正题:镜头自佛寺山门进入,直进穿过大雄宝殿,宏伟肃穆,镜头很快绕出去,记录两侧鼓楼、钟楼,映入画面的弥勒佛、地藏王菩萨、文殊菩萨、四大天王的佛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拍摄者步伐加快,到达法堂门口。法堂却不如传统用于宣讲佛法的场所,窗户用防偷窥膜打了一层又一层,看不见内里光景。

    随之,视频结束。

    “还有吗?”温华熙转头问。

    燕堇继续弹了两条视频。

    打开来是一张张妇科检查床、双层脚踏,原来是在佛寺搬物品,即使是在夜色的掩护下,仍然能确定是做检查和取卵手术有关设备。

    “高家祠的佛堂里有医疗器械,不就是摆明了和‘好孕行’有关吗?不对!”温华熙按下暂停,“这是搬出去的视频?”

    “嗯,转移阵地了。”

    “如果是这样,怎么串联起来也是很关键的。”温华熙又复看两遍,“这个视频确实有用,但只能作为补充性质的材料。这位同学安全离开了吗?”

    “安全了,但他怕水太深,不想再参与,把视频交给马敬敏,最后转到我这儿。”燕堇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温华熙轻轻颔首,感应到目光,“嗯?”

    “他临阵脱逃,你怎么看?”

    温华熙将视频关闭,“他已经努力过了,每个人的价值排序不同,尽力就好。”

    “你不失望?”

    温华熙思索,“单从这个行为上看,是失望的。但总还有人在前行,总不算太差,对吗?”

    她不纠缠这个话题,调出自己的方案,“梁星冉的表姐祝婷婷现在在‘好孕行’有培训服务,显然是把代孕当作加盟生意在做,梁星冉或许会是高天这条线的突破口。”

    紧接着她复述了梁星冉姐妹的情况。

    早已监听过原委的燕堇无心关注这些,俨然此时阿熙的状态不是十八九岁那个爱钻牛角尖的小同志,是会说出“记者可以是一份工作”的温主任。

    燕堇点破关键,“你想让梁星冉参与并不合适,也不可靠。尤其她救你的事还登过报,对方不可能没戒备,也就无法接触到核心人员。”

    “不,我想请赵柯帮我,还准备约见省纪检委的袁清。”

    燕堇确实低估了她,“你想起什么了?赵柯就值得你信任?”

    关于赵柯,温华熙直觉不能说太多,老实地打开手机微信,“我结合了c组成员给的信息,确定赵柯私底下对我的帮助颇多,我微信一问她也立马同意。尤其和我明面往来并不频繁,很适合扮演一个有客户、有基础医学背景,缺乏资源却想进入代孕产业的人设。”

    这是打算送赵柯卧底“好孕行”。

    燕堇看着赵柯和阿熙的聊天记录,温华熙一句“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赵柯回的几条语音,点开来就是赵柯有点低沉、急切的声音——“熙熙你终于联系得上了?什么忙都可以……”。

    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关上,转成文字,看着闲话一大堆,最终落定和温华熙约在明天见。

    燕堇蹙眉努嘴看完,随即又了然地轻轻点头,“不是你去的话,还算靠谱。”

    温华熙自苏醒以来,头回见燕堇露出这种情绪,小酒窝掺了点酸味,不做作,有点孩子气。

    她回到方案上,“我会让她试探《出生医学证明》和代孕孩子户口的解决方案。”

    “想看看他们的官方保护伞的能耐?”

    “嗯,既然是推测和高奉有关,还得论证其中关联,以及搞定‘代妈’来源。”温华熙沉下脸,“蔡德良十年前被捕,撤掉政协身份,不能在明面上再捣鼓政策,但我不信还在做这门生意的人真的手脚干净。”

    燕堇认可这个说法,“继续。”

    温华熙便将针对高奉妻女、高天的生物科技企业、高承的商会及高运的建筑公司的调查方案逐一陈述,较下午会议内容有所调整,结合了新方向。

    “邓家呢?”

    “只要徐韵清曝光,邓立仁跑不掉的。”温华熙直视着燕堇,“其实我认为,调查不必完美和全面,记者的监督权只要能撬动关键一点就足够了,剩余就让警方和纪委介入,保持着监督才最合理。各有分工,精力有限,尽善尽美不实际。”

    “实际?那你忘了市纪检委的站队?”

    “个别贪腐不代表我对整个系统报以绝望,就像有偷鸡摸狗者,不代表人人都是贼。”温华熙顿了顿,“我要的发声也不是替代执政者的职责,如果是,我应该换个岗位做。”

    燕堇听了一圈,方案成熟可靠,善用外力,还谋划省纪检委插手,并没有她预料的冲动十七八岁的模样。

    温华熙能感受到燕堇的放松,轻声提醒,“该你了。”

    燕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拿起温华熙的水杯喝起来,更认真查看温华熙的方案。

    温华熙给自己的安排的工作,大多是指挥和协调工作,最多是作为接应者参与,还是坐在货车里接应,有几分多年前韩三乔坐在车里等她们调查的角色定位。

    审视近十分钟,才缓缓道,“等过两天安排你见静远,她明天有手术,她也有家人陪着她。明天晚上我让刘韶过来一趟,至于你的手机,已经让技术恢复了”

    将电脑推回,“高运这条线暂时先交给我,至于高天,你们继续挖。”

    温华熙似是不够,“还有吗?苏洋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苏洋在看守所因糖尿病病逝,他妈妈高惠娴发现我在查他死因,联系过我停止调查。”

    温华熙蹙眉,“她收受好处了?”

    “不清楚,我只能推测她以为高氏不可能坍塌,直到我说高子杰入狱的事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