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作品:《问政》 燕堇观察温华熙的平静,还是惴惴不安,刺激温华熙是无奈之举。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车门刚合上,燕堇还来不及询问,温华熙率先发言,“我并不抗拒策略性斗争,也能接受有盟友。今天阿蘅也在试探我,我不清楚你们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只能说,在极端情况下,我接受结果论。”
燕堇略有惊讶,“你要站队了?”
“不,我是需要盟友。不管对方是什么意图,短期目标一致就都能合作。当然,不代表短期盟友是我的伙伴,短期目标达成,就算结束。”温华熙抿唇,“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燕堇问,“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盟友?还是伙伴?又或者是什么救命恩人?
温华熙知道她的不安全感,但还是把心里的困惑问出来,“我以前经常说大话吗?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燕堇努嘴,“没有,我只是想确——”
温华熙将轮椅转向,正对燕堇,“虽然我失忆,但我肯定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也很珍重你为我和《问政》做的一切。燕堇,求你不要再试探我,也不要不信任我。”
“所以,还是只能我退让吗?温华熙。”
“不是的。”温华熙目光柔和却坚定,“这不是一场比赛或较量,我也在学习依赖你,但真的不能依附于你。我们各退一步吧,阿堇。”
四十来天的控制,此刻宣告彻底失败。
燕堇凑近她,没有询问意愿,捏着温华熙的下巴,吻了下去。
就像以前一样,用吻调整彼此的状态。
曾经阿熙的失眠症和过于在乎自己而出现的失控情绪,如今两个人角色互换,她恐惧、担心阿熙的安全,像是会传染的病毒,让人焦虑到了极致。
温华熙放任燕堇的吻,白天哄图尔阿蘅,晚上哄燕堇。
她捉摸不透,一个“程序正义”居然会导致这么多人不信任她,哪怕自己的专业能力已经被认可。
可认同“程序正义”从不等于信奉形式主义,如果是,那她怎么会组建c组,怎么可能做调查记者?
她需要破局,需要把后背交给绝对信任者。
而燕堇是她的关键人物,是她最重要的资源。
顾不上发烫的心,压住骨子里的害羞,主动探出舌头,倾入燕堇口腔。
燕堇闭上的眸子霎时间睁开,这么笨拙的主动,太像刚在一起时的阿熙,明明很温柔,却总是带点横冲直撞,还会紧张地揪着她的衣摆。
顾不上任何阴谋阳谋,燕堇身体前倾,右手探到后脑勺,夺回主动权,用力含住温华熙的舌头。
吮吸着,痛快地和她纠缠。
第188章 约法三章
温华熙脚趾卷缩,她好像要被燕堇吞掉,热情地如海啸,席卷她的每一寸,激起一阵阵颤栗。她试图退后换气,却迎来更猛热的索取。
两人各怀心事,却在唇齿间达成短暂统一。
几分钟热吻,比复健一小时还要消耗体力,温华熙手脚发软,不敢看燕堇。
她抬手用长发遮住发烫的耳朵,“接下来,我会用非常规手段。”
“你想怎么做?”
“为我所用,搏我所愿。”温华熙深呼吸着调整气息,“既然你已经用舆论玩离间计,那这轮反击战,正式开始。”
燕堇茫然着,她困不住温华熙,用监控、谎言、豪宅、撒娇、争吵、讨好统统都困不住,最后,还是得重复十年前的老路?甚至,这回光风霁月的人自愿踏入泥潭。
她又问,“你真的不会讨厌这样吗?”
“你要说没有半点失望或厌烦,肯定是假的。”温华熙呼出最后一口浊气,彻底平复,“我不是傻子,明知直路堵死还不拐弯,别说是到不了目的地,南墙我现在也撞不起。或许我该问你一句,出淤泥而不染的初心,你信温华熙会在诸多诱惑里,能守住最后的底线吗?”
燕堇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闪烁的目光里,分明看见的是大一时候的温华熙,“能,我信你。可次数多了,你可能更痛苦,痛苦到崩溃……”
温华熙恍然,“所以我失忆前,总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这就是你们担心我的根源吗?”
燕堇没有给出答案,温华熙当然没有表现得很痛苦,但失眠症存在,时不时的难过也存在,总归是没有失忆后这样坦荡。
然而,温华熙却道,“有些痛苦能让人清醒,并没有不好。更何况,越痛苦所创造的成就越大,不对吗?”
“万一失败呢?!”
“你不会让我失败的!c组不会,《问政》不会,高氏的政敌也不会,江平人民更不会。”
这个答案让燕堇意外,居然不是什么‘不成功便成仁’的悲怆,她莫名被打动。
又问,“你前阵子那么抵触我,又要逃、又要闹,从你生日那天开始,突然就说这些感人肺腑的话。”
甚至那些哄人的话,还不止对她一个人说!
燕堇改用幽怨的目光,审判温华熙。
“要是你把手机早点还给我,或许我们没有那么多矛盾。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保护的界限不该是控制,我是人,哪怕是一个小孩也无法接受被时时监控,连上厕所的隐私也没有。”温华熙眼睫微颤,“换位思考吧,燕堇。”
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穿着成年纸尿裤,所有排便都只能在病床上完成。
燕堇再瞟了眼温华熙的项链,声音弱了下去,“我不想重复赘述当时有多危险。”
“有千百种沟通方式,而你选了最霸权的一种。”温华熙看燕堇肩膀下榻,又解释,“我不是在讨伐你,也不希望看到你难过,高奉阵营有贪污、组织犯罪,真让他们发展下去,整个江平的民众饮水、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我们不能再内斗了。”
燕堇错开她的眼神,把空调调成制冷,让干燥的闷热散出点凉意,轻叹一句,“我已经让步很多了。”
“我知道。所以,病房那阵子的事,我们就当翻篇,好吗?给我们一次重新认识,重新合作的机会。”
重新认识?燕堇强调,“我不是陌生人。”
温华熙紧忙补充,“不是陌生人,是以女朋友身份的重新合作。或许——”
说着,她端坐,非常正式地提议,“为了行动顺利,我们约法三章吧,让你我都更踏实一点。”
燕堇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说说看。”
“第一,守住法律底线。阳谋比阴谋高级,洞察规则、借力打力,而法律底线能护住所有人。”
这里没有提道德底线,只精准控在法律底线里,有点意思,燕堇微微点头。
温华熙踏实许多,避开伤口,挺起腰板,“第二,相信我的能力,也相信我能听得进你的建议,我是能沟通的。”
“继续。”
“第三,你我坦诚,彼此自由。”
温华熙把谢绝做金丝雀的说法吞进肚子,她知道燕堇懂的。
自由?燕堇将她鬓发别起,露出还在泛红的耳朵,“当年你的三个生日愿望要求没那么多。”
温华熙的一本正经被撩拨整得破功,不自在地应了声“什么?”
燕堇揉捏她耳垂,“那你失忆前的承诺呢?”
“我,”温华熙受不了,歪头躲避,“我真的不记得了。”
“万一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呢?”
温华熙躲不过,只好抬手止住燕堇作祟的手,“我也会兑现承诺。”
燕堇紧盯着她,谨慎确定,“不分手;陪我去南极旅行;以后用‘罗熙’执笔问时事;把《问政》主持交付给马敬敏,转岗回《民生在线》?”
前者问题不大,至于回《民生在线》,不算是阻止她对自我、对新闻事业的追逐,毕竟,现在不也没回台里,不也能对高氏系列案子做追踪。
温华熙点头,“我肯定我不是一个爱讲空话的人。”
燕堇唇角微勾,顺势依偎在温华熙手臂,“那你也要答应我三点。”
动作还是太亲密,温华熙头一回和人谈话会走神。
燕堇身上总有股好闻的木质花香,哪怕忙碌一整天也仍然闻得到。
等不到回应,燕堇掰着她手指道,“第一,你的安全最重要。法律底线我认同,但你本人没法保护别人,更别说你自己也须要依赖我给你的保镖。至于其余人该自己为自己负责,你不能把别人的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
“好,量力而行。”
“第二,解决完高氏的案子,就实现你对我的全部承诺。”
温华熙蹙眉,“这么急吗?想起你是早晚的事,我觉得现在还可以在《问政》……”
燕堇直起身与她平视,“我没有要求你转行,或做什么大学老师,在《民生在线》也是为新闻事业奋斗。你早前就承诺过等万湖泊寓选题结束就调整,现在处理高氏是为争取安稳生活。事情平息后,我们不该过好日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