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作品:《问政》 高奉闭目半刻,揉着太阳穴对徐明琅说,“江平是场硬仗,前有源中系,后有《问政》,还有一堆贪图利益的商人,想振兴海东,还远着呢。”
徐明琅亦是愁容满面,自高承被抓,江平格局已经有失控趋势,“不然还是用媒体b方案,正好是温华熙打发高惠娴到警局的,无论是嫁祸,还是处理源中系,我们都该出手了。”
“这个高惠娴精神有问题,万一在媒体面前乱说话得不偿失。”高奉保持一贯谨慎,“文豪,你和她通通气,让高天拿苏洋的事威胁她,确定没问题了,让媒体准备。”
可高奉一行人万万想不到,次日一早,省里竟然就该案件进行立案处理,而立案的缘由并非哪家媒体爆料,而是由孙民保的独子主动自首。
高奉嫁祸温华熙、燕堇的计划落空,好好的一个胁迫源中系的手段浪费。
“真不像是孙公子的作风。”蔡文豪捏着表盘的手泛白,“他可是孙民保的独子,更何况,孙民保的前途不也彻底毁了?”
徐明琅拧巴张脸,“看来孙民保在源中系的指挥作用没有想象得大,难道昨天那个分局有源中系的人?还是说,源中系还有其他领头人?”
“高惠娴真的是装疯卖傻吗?”
蔡文豪低头,“昨天她就是神神鬼鬼的,说她要见她儿子……所以安排今天给她吃点好果子,后天再曝给媒体。”
“把她抓到祠堂,让高天…,不,我亲自问话。”高奉忽视手机里的电话,他沉着脸,“孙民保下去了,又会上来谁呢?联系林省长,关门打狗。”
他们的后手当然是林爱栋,徐明琅点头,“好的,现在落实。”
“等下。”高奉看向蔡文豪,“就算不是温华熙,《问政》也不能掉以轻心。”
徐明琅颔首,“嗯,后天又是一轮《问政》直播夜。”
这把悬在头顶的舆论监督,哪怕没有温华熙也依旧保持着每月一次,循环往复,绝对是他治理江平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剜除。
高奉呼出口浊气,“再来一波杀鸡儆猴,既然没有温华熙阻碍,不必等年后,可以尽快推进改制任务。”
第195章 风雨欲来
“孙民保同志今天为自己的不作为和疏于管教向省纪检报告,接受内部调查,他这顶乌纱帽戴不了多久。我说到做到,该是公安厅承担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你们要对省政府保有信心。”
温华熙从落地窗看出去,燕堇的车驶进华景山庄,她与舒延青通着电话,“我明白,您也不用和我打包票,我只想看高家祠后续通报。”
电话那头的舒延青连连叹气,“燕堇不信任我,我能……”
“他儿子出国躲的那两个月,钱是他给的,面对高氏在江平胡作非为阻止省里干预,也是他做的。”
一句话就是孙民保并不无辜,舒延青更无法否认,“所以即使在法律层面上不构成包庇罪或滥用职权罪,他也得葬送政治生涯,极大概率断崖式降级为科员。”
温华熙敏锐察觉,省长一职这两天就会被悬空出来,海东省会存在权力真空期。
她急忙问,“您会是代理省长吗?”
舒延青踱步走到办公室窗边,将窗户合上,“通常不会是我,应该由常务副省长林爱栋同志代理省长职务,主持省政府工作。”
“林爱栋是高奉的学长,同属申大政治联盟体。”
“我知道,但规矩就是这样的。”舒延青神情严肃,“我能理解你失忆,但如果你们有什么后手,应该和我通气。尤其涉及高氏的其他罪证,省公安厅一定会严查。”
温华熙不难听出舒延青只承诺对付高氏,至于更高层仍不给具体说法。
既然如此,她强调,“我会给您的,但和媒体报道并不冲突。”
“近几个月海东的舆情事故多且密集,后续关于高氏有关案的披露得慎重。过多披露,会引起民众对政府的质疑,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实事求是地办案。你们不要用极端手段处理,尤其是用毁灭公信力的方式来……”
“舒厅长!”温华熙强势打断,一句话盖棺定论,“人吃五谷杂粮有纰漏不稀奇,藏着掖着办案才会损害公信力,您不该把媒体监督当成洪水猛兽。”
温华熙不想过于强硬,又软了下来,“舒阿姨,人民从来不是站在政府的对立面。”
舒延青沉默好一会儿,已然确定媒体人坚持两条腿走路,“那你们下一次大动作会是什么时候?”
“明天腊八节,在这两天吧。”
“证据什么时候会给我们?”
“最迟腊八第二天自动发送,也就是即使我们有意外,您照样办案。”
燕堇推开门,深蓝色风衣摇摆着内搭杏色长裙,长筒靴哒哒作响,缓步走在温华熙跟前,听她和舒延青结束最后的寒暄。
结束电话,温华熙调整轮椅方向,“孙民保主动汇报,省长之位不保,短期可能由林爱栋代理省长,海东的政治格局仍然动乱。”
燕堇伫立落地窗,“欲其灭亡——”
“必先让其疯狂。”两人默契合完一句,不必解释,也能落定行动方针。
“这么急匆匆回来,是有什么消息?”温华熙视线从燕堇微微冒着白雾气息里挪开,负一楼是没有中央空调的,得小跑上来,才能带进一丝寒气。
燕堇不意外会被发现刻意放缓的步伐,“报告温同志,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温华熙将手里的热水杯递给她,“先说好消息,再说坏消息。”
燕堇接过杯子,温华熙触碰到有点凉的手,果然穿得少,手也是凉的。
燕堇不卖关子,“好消息是高惠娴认定你我是两个阵营,还是想为他儿子争公道,和我合作继续蹲守高天的代孕产业,且得到我警告后,不会再踏入华景山庄半步。”
不算太意外,温华熙问,“苏洋精子的说法呢?”
燕堇敛起笑容,“她没有提,但我推测,高氏那边和她说过什么,我们怎么样都要小心谨慎。正如你所说,她生的是儿子。”
温华熙点头认同,“坏消息呢?”
“你记得姚冰吗?”
燕堇不着急说下去,待温华熙思索后点头,接着说,“她昨天下班出车祸了。”
事件热度随着高子杰入狱霎时消失,尤其《问政》追踪回访结束后,姚冰的生活回到正轨。直到昨天,按照往时习惯骑电动车下班,一小段小路转弯,被一辆无证摩托撞倒。加之没戴头盔,脑袋摔出个口子,缝了八针,手臂也磨破。
温华熙看着事故照片,这位在她出事前最后一期的现场证人,巧妙地也出车祸了。
“都是些外伤,看着严重,比不上你的十分之一。我已经安排保镖帮忙处理,不过,至今还没抓到肇事者。”
温华熙皱巴张脸。
“她家门口被放了带血的布娃娃,蹊跷的是今天刚立案,《民生在线》被宣传办叫去现场追踪。”
温华熙脑子里一闪而过类似的画面,大概她也被这样威胁过,沉着脸,“这是给《问政》、《民生在线》所有的记者一个下马威。”
燕堇颔首,高奉的动作不算多高明。
她抿了口温水,“所以,刘韶打算把梓荆送过来。”
“《问政》暂时不会是排头兵,但不能否认,刘韶做好了全部准备。”
燕堇却问,“你想见姚冰吗?”
温华熙摇头,“我现在见谁都不能替代她们做任何决定,还会有被高奉发现的可能。我大概会在即焚鼓励敬敏她们,其余的,得辛苦你帮忙安排人手了。”
“你很需要我。”燕堇专注地看着她。
“嗯。”温华熙迎着她的目光,“我妈知道梓荆过来应该会很开心。”
“行,今晚和她们一起吃晚饭。”燕堇眼里满是柔情,安排起来,“明天出发,我想早餐和你吃腊八粥,最快小年夜回来,今年我和你、和罗老师一起守岁,等到元宵我们去逛花街好不好?”
突然跳跃的约定,温华熙没有理由拒绝,“可以,如果能在下下期《问政》解决一些事,我外出应该不难。”
“十年前我们在海东印象园过元宵,我当时说十年后再去,心境会不同。”燕堇半蹲下来,“没想到你失忆了,反倒又一样了。”
距离好近,能清晰看见燕堇带有红血丝的双目。
温华熙抬手用手背触碰燕堇的脸,也有点凉,“衣服穿少了,这两天降温,外出要穿厚点。”
燕堇眼睛亮晶晶的,“可是这样穿很漂亮,只有一小段路会冷,遇到不得已视察项目的工作,会再披一件外套的。”
“这算服美役吗?”温华熙又去暖燕堇的手。
被抚摸的感受很舒服,燕堇巴不得坐在温华熙腿上,可惜医生今天汇报,右腿支撑力还不行。
她享受着心上人的摩擦生热的温暖,猜测温华熙在看书籍或在写时事评论,如实答,“算,但并不能否认,我有资本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在这些事上,青春、美丽、健康,一贯是人类追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