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作品:《问政》 她不安地看了眼角落的保镖,所有人手按武器,高度戒备。
一旁的蔡文豪适时介绍,“市长早年当过兵,是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
“都是些小把戏。”高奉摆摆手,反手将手心的刀对准温华熙,“要是换成191式步枪,可以给我们的年轻人好好上堂射击…课。”
刻意加重的语气让燕堇、刘韶脸色一沉,已经是直白威胁了。所有人的防备与担忧毫不掩饰,焦点全落在温华熙身上。
高奉的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无论是燕堇还是保镖的反应,他都不以为然,甚至颇为享受这种被警惕的感觉。
他真正在意的,是探究。他直勾勾地盯着温华熙的眼睛,遗憾的是,未能从中看出任何异常,依旧是那片懵懂。
首次见面的绵里藏针,《问政》直播夜的警告,事故后的虚伪关心,直至此刻锋芒毕露的试探——温华熙压抑着对高奉的生理性厌恶,保持崇拜、仰望这位市里的一把手。
这场眼神较量持续了半分钟,高奉才不急不徐地摊开掌心,“小温,你也试试。中了十分,我不管她们说什么,都把这个时事评论的工作交给你。”
温华熙确定,做时事评论是试探她的水平,飞镖则是试探她的身手。
她摸上飞镖小刀,开过锋的危险品,是燕堇保镖团的真东西。她摩挲着,特意提前说明,“我在这里玩了一个月,水平还不错。您可要说到做到,帮我把她们拦住。”
高奉和蔡文豪相视一眼,“颇为期待。”
温华熙微微转动刀柄,目光锁死在靶心上的那把刀。
是演,还是动真格?
这一镖必须中,却不能是“温主任”的实力方式。她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专业姿势,最终遵循一个初出茅庐,急迫想证明自己的十八岁思维,模仿着一个新手应有的、略带笨拙的发力,肌肉在尖叫着要纠正,理智却死死扼住本能。
瞄准,甩出。
“呲噔”的一声,混着金属撞击的清响,斜着插进靶心一侧,一记9分。
高奉眼看他的刀晃了几晃,神情渐沉,直至刀柄彻底稳定,局面未改,他微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终究还是他赢了。
温华熙操控轮椅一个箭步滑到近前,仔细确认分值,垂头丧气地看看高奉,又望向燕堇,委屈极了,“只差一点,能不能再让我试试?”
高奉左右看看,状作为难,“小燕总、刘导,你们说这可怎么办?”
刘韶努力配合演戏,“说到做到,还是别瞎掺乎了……”
燕堇倒是少见温华熙这般神态,一个不爱撒娇的人突然来这么一下,看得人心头发软。她蹙着眉,看似在帮腔,“不然等过年后,她身体好一点了,您再考考她?”
“过年?不!”温华熙回过身,扯下两枚飞镖,“市长,现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珍惜的!”
高奉打量,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鼓起掌,“好好好,不愧是优秀的青年记者,失忆了也一直争取机会。我不考你飞镖了,这个议题任务不着急,我愿意交给你,只要你在年前给我材料。”
“太好了!谢谢领导!”
刘韶被这一声浮夸演技闹得差点破防,打开手机给温华熙发信息:够了姐妹!夸张了!
之后,罗萍以需要做康复按摩为由带走了温华熙,显然是燕堇授意,让她远离这场风暴。这也使得温华熙无从知晓,在接下来整整半个小时的茶室会谈中,燕堇、刘韶与高奉究竟谈了些什么。
“小堇,省里已经变天了,我相信你会好好把握机会,我看好燕家,比起忠寅……”高奉拍拍燕堇的肩膀,如一个慈祥的长辈一般,“我更看好你。华旅集团徐秘书长会帮你跟进的,这一笔功劳我替你向你妈妈讨,等你出差回来把手术做了,就都是自家小辈了。”
负一停车场,燕堇毕恭毕敬送高奉上车,“谢谢伯伯,晚辈肩膀上的责任是我祖父指定的,我会承担的。很多话不好和翎妃说,辛苦您和高天伯伯转告了。”
“好,我确实欣赏你。”高奉眯着眼,“也该收收心了,以前小宠物养一养没关系,现在既然没有利用价值了,早点回归正途最重要,别耽误了青春最佳时期。”
燕堇笑吟吟的,没有半点被冒犯的不快,“阿猫阿狗送乡下也需要健康下去,您不用担心,小堇有分寸的。”
高奉点到即止,瞥了眼秘书。
“小燕总知礼数、有大才,和一般女人不一样,不愧得了燕总真传。”秘书蔡文豪抬手止住燕堇步伐,“请别送了,这里没暖气,早点休息。”
被打发站在电梯口的刘韶倒不介意被排除在外,礼貌地微笑着挥手,目送“瘟神”离去。
顶楼的温华熙看着公务车驶出华景山庄,急忙乘电梯下楼与她们会合,“他说了什么?”
刘韶一屁股坐在沙发里,丧气与疲惫溢于言表,“和燕堇下了一局棋,让我们和梓荆都照顾好身体,就没有别的了。”
她看了眼燕堇,不知道该怎么交代燕堇和高奉单独谈话的环节。
“你不要过分担忧,接下来的安排你和《问政》和他没有直接接触,怎么样都需要等过年后。”温华熙安抚的意图明显。
刘韶扯出一个笑容,“知道了,你俩聊吧,我再去看看梓荆就回家了。”
“好。”
不算抵触,也不算多积极。
等刘韶一走,温华熙疑惑地看向燕堇,“高奉真的没有其他意图吗?”
“算是试探你,更是敲打我们,有问我们看没看新闻,今晚《民生在线》报道姚冰出事的事。”燕堇点了点温华熙眉头,“没事,比其她人,刘韶我还是更加放心的。”
毕竟把女儿送过来,既是保护,不也送来“质子”。
温华熙感受着燕堇手里的温度,将燕堇的手拉进自己怀里,眼巴巴望着她。
“他还提醒我,省里权力结构有变,申大政治联盟将接手整个海东的资源,这也是华居争取项目的好时机。”燕堇看出她的讨好,俯下身吻了吻温华熙的脸颊,“他避开刘韶拉拢我,用华居的未来和代孕给我画饼,真是小瞧我了。”
早年有女星公开说借个肚子生孩子,这个阶层太容易丧失人性,将一切都异化为可衡量的工具。幸好,幸好燕堇不会。这会儿有些孩子气的小得意,让抿起的酒窝更可爱。
温华熙抬手抱她,“下车库要穿外套。”
“不要,”燕堇撒着娇,“穿了外套,你怎么会主动抱我~”
疾驰的公务车拐到主干道,一路压着限速定格飞驰。
高奉的声音传向副驾,“可以减少一点人盯着温华熙,放点可靠的人盯舒延青,但也不能撤掉所有人,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危险的。”
蔡文豪侧身问,“那其她的几个?”
后座的高奉,脸庞被路灯切割得半明半暗,“刘韶和她老公敲打一遍就够了,只会想着藏小孩,这人成不了大事。至于燕堇,她说明天出差,年前回来就能做手术,还算听话。正好,改制会议就定在明天下午。在她动身之际,把事情敲定。”
“明白。”
高翎妃等刘韶离开,特意熄掉大灯,悄无声息地驶进华景山庄。
这是她首次登门,又选在凌晨时分,只为带来一个重要消息——“我认为你们可以策反我四叔,他现在对族里的事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会成为宗亲会丢下的下一枚棋子。”
果然高氏内部早已分裂,温华熙脸上写满茫然,继续主动发问,“你策反过吗?现在是想要阿堇策反他吗?”
燕堇知道温华熙在扮猪吃老虎,看来今晚温同志的戏瘾不小,便由着她“盘问”。
高翎妃看了眼燕堇,老实答温华熙,“没有,之前我们族长…高承说过,他们准备潜逃出国。这场复兴大业高氏准备了二十年,除了市长,没有人不是其中棋子,所以不败之地只有一人,其余人谁能不怕呢?”
自高承出事已经近一个星期,对比起来,高翎妃来得太迟。前有高惠娴,现在不能补提防任何可能反水的人。
温华熙又问,“他们准备潜逃什么国家?”
“我不知道。”高翎妃笑容苦涩,“末端棋子连被带走的资格都没有,只剩被弃掉这一种结局。”
“如果,”温华熙谨慎问,“我们就是要让你做这个说客呢?也就是由你策反。”
这不就直接把她的身份坐死在温华熙这边吗?!
高翎妃蹙眉,“你失忆了,不知道我的处境在族里极为卑微,旁支的女儿,说不上话的。”
燕堇领会了温华熙的意图,笑吟吟地帮腔,“宝儿~多方下注的资本你有,最近我们的传闻还不够做你背书的吗?”
温华熙努嘴皱眉,想起之前燕堇那通甜腻腻的电话,难道是和高翎妃打的?
她难得走神,燕堇和高翎妃的绯闻虽然并非公之于众,富二代林照瑜早和她提过,这种深夜造访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吊诡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