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欢呼雷动。

    在颁奖环节,她微微低头,方便颁奖的学长为她挂上那枚沉甸甸的奖牌。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撞上学长那双带笑的眼睛时,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那双眼睛的神韵,竟与林修玊如此相似!那份隐藏在温和下的审视与掌控欲,几乎如出一辙。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水当头淋下!

    “!”

    喻清月下意识地猛然后退,完全忘了自己正站在狭窄的颁奖台上。脚下瞬间踏空,伴随着一声脆响,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重重地崴了脚,摔倒在垫子上。

    “同学,你没事吧?!”

    那名学长也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立刻上前弯腰,伸手想扶住她。

    “别碰我!”

    喻清月几乎是尖叫着,猛地挥开了他伸来的手。那反应激烈地让喻清月自己也觉得太过失态。

    她蜷缩在垫子上,抱着疼痛的脚踝。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就在她试图挣扎着自行站起时,那名学长却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托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喻清月用力推拒着他的肩膀。

    “别乱动,你脚伤得很重。” 学长坚持着,大步地朝着医务室方向走去。

    三年前,林修玊也是这样。

    颁奖台上的过度反应,以及她一直以来对男生们敬而远之的态度,似乎更加坐实了校园里的那个误会。现在,几乎全校学生都确信无疑:喻清月喜欢女生。

    晚上,回到叶梓家中,喻清月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在那面由林修玊给予的镜子上。指尖在冰凉的镜面边缘徘徊,渴望触碰,却又不敢。

    “叶梓,你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在那边……还好吗?”

    “放心吧!”叶梓拍了拍她的肩,“夕辞命硬得很,肯定一点事儿没有!你别整天胡思乱想。”

    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哦对!瞧我这记性!夕辞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把这封信带给你。你快看看!”

    喻清月接过那封略显厚重的信,指尖拂过纸张,感到一丝疑惑:“我和他明明都有联系方式,怎么还这么麻烦写信?”

    【虽然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任何联系就是了……】

    “我也这么问他来着,”叶梓笑起来,“可他说,有些话,落在笔尖才显得郑重。啧啧,你们俩可真文艺!”

    喻清月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第75章 我要搞把狙

    ◎清月勇闯战乱国家◎

    【清月,见字如面。

    你读到这封信时,我一切都好,伤势已无大碍,琳曼的医术你是知道的。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在那个世界,你是否安好?是否还在为过往自责?答应我,每天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安心睡觉。

    我用权杖监测林修玊是否意图回你的世界打扰你,为了你的安全,我一直在阻止他,因为你的平安,是我所有行动的意义。

    言归正传,我们这边已成功揭露研究院的阴谋,很多曾并肩作战的兄弟选择站在我们这边。当前局势虽有好转,但敌我力量依旧悬殊,硬拼绝非良策,所以我们这些日子也没闲着。

    我们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带着愿意跟我们的清除者和研究员,尽快离开研究院势力强的城市。赵启明知道有个很偏远的山区,易守难攻,地下还有一种能干扰探测的特殊矿石,很适合做临时基地。

    现在我们也正在悄悄排查,防止有内奸混进来。我们也明确了分工——我负责指挥作战,郑赤帆就守在基地最核心的地方,赵启明管情报,琳曼负责医疗和后勤。

    我们秘密联系那些曾受研究院打压的地方势力、对研究院不满的其他政府部门,还有那些被变成异变者的家属。把真相告诉他们,争取更多人的支持和物资帮助。

    清月,虽然前面的路还很难走,但我很有信心。等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开辟出新天地,我一定想办法去见你。

    夕辞。】

    看着信纸上工整漂亮的字迹,喻清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能把字写得这么稳,说明他的身体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把信纸仔细折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安心的微笑,轻声对叶梓说:

    “他说的对……有些话,写出来确实比冷冰冰的打字,更有温度。”

    喻清月开始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般拼命兼职。

    白天,她去培训学校教授合气道;下课后,她赶往写字楼做保洁;晚上,又换上制服在酒吧端盘子,直到深夜。

    叶梓看着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心疼地拉住她:

    “清月!你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多少都行!”

    喻清月轻轻推开叶梓的手:

    “姐姐,谢谢你。但这不一样。”

    喻清月决定必须用自己的双手,去挣得通往他身边的‘路费’。

    每一分她亲手挣来的钱,在未来换成物资时,才会让她觉得,自己真正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半年的昼夜奔波,喻清月终于攒下了一笔足以支撑她下一步行动的资金。

    她知道,在国内,获得枪支是绝无可能的。而通过正规渠道去国外购买,手续繁杂,条件苛刻,对于一个普通学生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留给她的,只剩下唯一一条路,那就是直接前往那些战火纷飞、秩序崩坏的地带。

    既然枪支无法带回来,那么,她就带着那面能穿越世界的镜子,直接去。

    她的计划简单而疯狂:

    首先利用这笔钱,设法前往一个能够轻易获取武器的战区或边境地带。

    在那里,利用现金购买到足够的武器弹药,并进行最后的实战适应。

    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临时据点,然后……启动镜子,直接带着装备,穿越到黄夕辞的世界。

    这将是一次没有返程票的远征。

    “什么?!你要去战乱国家?!喻清月你疯了!!!”

    叶梓听完她的计划,直接给了她一个大逼兜,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无法置信。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不是电影!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她抓住喻清月的肩膀,声音因为太过急切而发抖。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你一个女孩,带着那么多现金,就像一只肥羊闯进了狼群!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吗?”

    叶梓掰着手指,一件件数给她听,试图让她放弃:

    “抢劫、绑架、被卖作奴隶,或者干脆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一颗流弹下!你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是,你是练过,能打三五个混混。但在那里,面对的是拿着冲锋枪的童子军!是杀人不眨眼的军队!你的合气道在ak-47面前有什么用?!”

    她近乎哀求:

    “清月,我理解你想帮夕辞的心情,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去送死啊!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再想想,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你说的每一点我考虑到了。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喻清月拉上背包最后一层拉链,沉重的背囊压在她单薄的肩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锁上门,像是为这段平凡人生画上的休止符。

    地铁换乘机场线的路程格外漫长。车厢广告灯箱流光溢彩,映在车窗上与她沉静的脸庞重叠。邻座女孩正在视频通话,撒娇着讨论见面后的约会。

    喻清月仿佛能看见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自己和黄夕辞——没有异变,没有追杀,没有生离死别,他也会在某个普通的日子里接她下班,商量着晚上是去看电影还是回家做饭。

    那触手可及的、无数人拥有的平凡,于她而言,却成了需要用一场奔赴刀山火海的远征去换取的,最奢侈的愿景。

    机场国际出发厅灯火通明。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里,“奥凯里亚”四个字显得格格不入。办理登机手续时,工作人员反复核对着她的签证:“小姐确定要去这里?”

    “确定。”

    通过安检时,x光机前的安检员多看了她一眼。背包里那些非常规物品在屏幕上呈现出奇特的影像——急救包里的止血带,头盔护膝护肘,还有那面用防震材料严密包裹的镜子。

    “野外考古。”她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安检员贴上当值以来最慎重的“已检”标签。

    登机口前,她最后看了眼手机。叶梓的未读消息填满屏幕,从愤怒的质问到恳求的劝阻。她没有点开,只是默默关机。

    坐在飞机上,喻清月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张折痕很深的信纸,黄夕辞的字迹在阅读灯下格外清晰:

    “等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开辟出新天地,我一定想办法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