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强扭的瓜也很甜

    李时一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茶几边缘,借着那一点凉意带来短暂的清醒,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抓住地毯长绒,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

    空气中,浓烈的药油味与两人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气混合在一起,又被愈发明显的呼吸声搅动升温。

    苏念青察觉到了她的躲闪,为了方便用力,她微微倾身,朝着李时一靠得更近了些。

    垂在肩头的发丝松散滑落,有几缕发丝若有似无地扫过李时一光裸的脊背,带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痒意。

    她推动药油的力道加重,李时一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用右手抓住了苏念青正在她背上动作的手腕。

    呃...苏秘书......她仰起汗湿潮红的脸颊,眼底水雾弥漫,像是蒙了一层星光,就这么直直地望进了苏念青的眼底深处。

    两人目光相接,一个端坐于沙发之上,微微俯身,一个盘坐在地毯上,仰面回望,视线一高一低,在空中纠缠碰撞。

    苏念青视线微微下移,极快地掠过了她胸口,落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她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问:怎么了?

    有点痛...李时一出口的声音又软又哑,尾音发颤。

    苏念青重新抬起眼,避开了李时一的目光,望向她汗湿的侧脸,那里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下唇被咬得红肿一片,呈现出一种饱经蹂躏的艳丽色彩。

    这画面冲击着苏念青的感官视觉,她的目光有一瞬不知该落在何处,只得低声道:马上就好了。

    出口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更哑了几分,像是被药油浓烈的气息熏染了喉咙,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堵住了。

    好。李时一低应了一声,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松了开来,转过身去,重新背对着她。

    后背上传来的力道确实放轻了,可这种轻,反而变得更加磨人。李时一能感觉到她的指腹沿着自己的脊背缓缓地画着圈,带着滚烫的药油,流转、拨弄、按压。

    时间彷佛陷入了凝滞,流动得极其缓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填充进过于丰富的感官细节。

    李时一感觉这揉药油的过程,漫长得好似一场酷刑,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陌生的感觉淹没时,苏念青终于停下了动作。

    好了,先到这里吧。她说着收回了手。那片饱经蹂躏的肌肤,依旧通红发烫,摸上去温度高得吓人。

    李时一脱力瘫坐在地毯上,彷佛骨头都被揉散了一般,额头无力地靠在茶几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浴袍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脖颈和脸颊边,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彻底弄乱,无力收拾的颓靡。

    苏念青看着眼前这具毫无防备,全然敞开的年轻躯体,眼眸微阖,放松身体陷入沙发靠背里,静默了几秒,长长吐息一声,然后才伸出手,替她把滑落的浴袍拉拢穿好。

    刚擦完药油,毛孔都打开了,不能受凉。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今晚就这样睡,不能洗澡。

    嗯......

    李时一懒懒地应了一声,整个人还是软软地趴在茶几上,一动也不想动。

    不仅仅是累,也不仅仅是痛。

    有一种陌生的粘稠湿漉感,从隐秘的角落处悄悄蔓开,像潮水漫过沙滩,退去之后,留下一片令人意乱的泥泞。

    这感觉,让她暂时不想动弹,只想趴在地毯里休息一会。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脚步声很轻,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近乎没有声音。

    不过李时一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正在向着卫生间的方向移动,接着,是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持续了片刻,水流声停止,脚步声再次折返,停在她身后不远处。

    苏念青在李时一身侧站定,俯视着女孩湿漉漉的发顶,浴袍松垮,露出一截泛红的后颈。

    她看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似乎被冷水浸润了:睡着了吗?

    没。

    李时一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我就是被你搞的没力气了,想休息一会。

    ......苏念青默了一瞬,有些受不了她这直白又黏糊的说话方式。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人整个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悬空,李时一惊了一瞬,下意识就用右手搂住了苏念青的脖颈,整个人依偎进她怀里,干嘛呀?

    抱你回房间。苏念青的声音平静,脚下步伐很稳,抱着李时一穿过客厅,朝着主卧走去。

    李时一的脸颊贴着她居家服的衣料,能感受到薄薄一层布料下饱满的曲线,柔软的弧度,还有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样的姿态,让她有些害羞,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你这样......好像霸道总裁哦,等下不会要撕开我的牛仔裤、毛线裤、绒裤、打底裤吧?

    苏念青脚下步子微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她走进主卧,弯腰将李时一丢进柔软的大床上。

    起身后,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身上那件松垮垮的浴袍,眉梢挑起:你...有那些裤子?

    那倒也没有。李时一干笑两声,拢了拢浴袍下摆,将两截长腿遮住。

    苏念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早点睡觉,明天一早要去医院输液,头发需要我帮你吹吗?

    李时一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吹。

    好,晚安。她点点头,转身走到门边,回身握住门把手,将房门合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李时一在床上躺了片刻,又一股脑爬起来,小跑进了卫生间。

    许久之后,卫生间的门被拉开,李时一眼神飘忽地走了出来,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深更浓,一直蔓延到脖颈和耳尖,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她走到床边,一脑袋栽进柔软的被褥里,拉起被子,将滚烫的脸颊整个埋了进去。

    被子里一片黑暗,只有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回荡。

    李时一......你真是,没出息透了。她对着被子咬牙切齿。

    不就是擦个药,至于激动成那样吗?

    ......

    次日清晨,刚过六点,苏念青就起来了。

    她洗漱完,进厨房准备好早餐,来到李时一卧室门前,抬起手,在门板上轻叩了几下。

    李时一,起了吗?

    女人微哑的声音,透过门板缝隙,钻进了房间里。

    声音落入沉睡的李时一耳中,她在被窝里皱了皱眉,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方才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屋内,李时一的大脑宕机了几秒家里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该起床吃早餐,然后去医院了。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比刚才的稍稍提高了一些。

    起了,马上就来。李时一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她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慢慢归位。

    对哦,她已经和苏念青同居了。

    李时一掀开被子坐起身,顶着一脑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残存的睡意总算消去大半,她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头发蓬乱的自己,甩了甩脑袋。

    用右手理了理,试着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理顺,一番徒劳的搏斗之后,她放弃了。

    最终顶着一头桀骜难驯的鸟窝,走出了房间。

    清晨明媚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照得一片透亮。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片烤得焦脆的吐司,上面各躺着一枚单面煎的太阳蛋,旁边是几片煎得香脆的培根,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苏念青站在桌边,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正在喝水,听到脚步声,她抬眸望来,视线落在李时一乱糟糟的头发上,唇角微微上扬。

    早上好。她放下水杯,含笑招呼道,昨天晚上休息的好吗?

    早上好,苏秘书。李时一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苏念青在她对面落座,将盛着早餐的盘子推到她跟前:冰箱里没什么存货,早餐先凑合一下。

    嗯。李时一应了一声,伸手抓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苏秘书做的饭很好吃,我不挑食的。

    你喜欢就行。苏念青笑了笑,自己也端起牛奶喝了起来。

    其实她早上更习惯来一杯黑咖啡提神,但在厨房里遍寻无果,也只能陪着这位高中生一起喝热牛奶了。

    吃完早餐,苏念青收拾餐具,李时一回主卧换衣服。

    她选了件宽松的套头t恤和运动短裤,这两件衣服对她现在的独臂状态来说,十分友好,穿脱简单,行动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