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品:《掌珠[先婚后爱]

    有一位提着扫帚的女孩跑过来,眼中藏不住的艳羡。

    “学姐你这个花好漂亮,在哪里买的?”

    易念低头看了眼花,正要开口。

    女孩的同伴拎着垃圾桶跑过来,揪住她的衣服撤离。

    “乡巴佬咱快走吧,关溪哪家花店能买到这么大一束现成的鲜切铃兰,问了也买不起,这空运的至少五位数起底。”

    “空运?!那就可能是国外朋友送的了?真羡慕还有在国外读书的同龄朋友。”

    女孩反应了一瞬,又疑惑道:“可那里还有一束风信子哎,白色风信子花语不是……”

    女孩远去震惊的声音传到易念耳中,她低头在花簇上找寻。

    赠花者没留下任何姓名。

    只有花店统一打印写的“前程似锦”一张贺卡。

    至于花语,易念没有可供搜索的设备,并没去过多猜测。

    短暂美好的中午时光过去。

    下午的课照旧,第五节 下课后心理委员领来两个盒子放到讲台上,

    “每人限领盒子中的一张许愿卡一根红绳,在卡片上写上自己的高考祝福,未来愿望……写完统一悬挂到博远楼后每个班级指定的树上,每根树枝上已系有学号,许愿牌与学号一一对应。”

    众人兴致冲冲跑上去领取,拿到许愿牌后左右翻看,露出鄙夷失望的脸色。

    “不是,学校这也太抠门了点,许愿牌??就这?小纸片?!”

    “讲真,就这敷衍糊弄的,要说愿望能成真,我自己先第一个不相信。”

    “报告组织!这卡片上没找到穿绳的地方。”

    心理委员敲了敲白板,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大家稍安勿躁,卡片是统一发放的,写完后自己找圆规穿一个孔,配合一下啦。”

    又是一片哀嚎,有人抹了一把辛酸泪,“没事的形式不重要,重点在于与一楼实验班的学霸们交换祝福,学神buff叠加,爷爷我高考必定高中!”

    “得嘞乖孙,那学霸借走你猜哪错哪抓阄运岂不是要遭殃了哈哈哈……”

    ……

    易念写完祝愿语后,在尾端写上名字。

    想了想,又拿出彩笔画了个皮卡丘简笔画框住,随后找到立着文科一班的香樟树。

    踮起脚尖挂在上面。

    下午四节课后,放学铃一打。

    坐在教室里早已翘首以盼的学生如野马脱缰,疾步飞奔冲出门,搓搓手去许愿树下找寻交换的祝福。

    拿到祝愿语交换卡的学生不急着回家,接着狂奔回教室,围作一锅聚众分享:

    “南大,我愿做一条rna,即使单链(恋),却能拥有u(you)。”[1]

    “二进制的世界,南科大是0,我是1,我和它就是整个世界。”[2]

    学文科的同学念到不学两年早已忘光的化学方程式,边读边抓耳挠腮,啧啧称奇:

    “理科直男果然是直男,0和1不是这么用的吧?看看名字谁写的?”

    “方知洺,实验一班。”

    “咦,学霸也会乱套公式啊。”

    “实验一班?不知道顾晨豫的有没有挂上去?可不可以去偷偷换掉?”

    “我早去看过了,压根没有,学号那里全是别人写的,内容就差点名道姓表白了,可恨的曹贼!”

    ……

    从这周起各科科任老师不再授课,把所有积攒未考的卷子通通发布下来,学生根据自身情况作针对性复习。

    易念拿出耳机,戴上听古诗文必背篇目诵读,手中打开一篇作文素材阅读。

    与世界的纷纷扰扰热闹隔绝开来。

    学生凑完热闹,背上书包离开。

    易念等着大部分人走出教室恢复安静,慢腾腾合上笔盖,去洗手间洗手。

    夕阳余晖未尽,穿堂风清冽拂面。

    耳中正播放到《滕王阁序》,文章许多描写与关中特色的中式园林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走出洗手间,不经意抬眸。

    远远看到有一群男生从池塘拱桥走过来,最中间个子高挑的那个是顾晨豫。

    一行人绕过拱桥正往易念教室外的池塘边走来。

    易念迈出的脚

    步以收回,背对门,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

    “这次这个许愿卡我算见识到文理科思维的差距了。”

    “谁不是呢,哎晨豫你那个位置可要被广大少女心压断了枝桠。”

    “不过之前和你传绯闻那个女生怎么样了,你不知道你请假那会整个校园消息传的可火爆,我都差点信以为真。”

    方知洺露出看尽事态沧桑的神情,摇头感慨,“自然不会有交集了!那天在食堂遇到学妹,这两人冷漠的形同陌路。反正我早就看透了,顾少爷这种薄情寡义的冷血动物,感情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顾晨豫无所谓笑了一声,没否认,问八卦得不正常的几个人,“话这么多,不打我回去了?”

    “打打打,看我不扣爆方知洺的头……”

    喧闹声远去,易念从门后走出来。

    站在比池塘高半截的廊桥上,看向走远的几个白色身影。

    男生插科打诨面带笑容,一直拐过转角的灌木丛。

    中间那个人左手拿着球,在某一瞬间像是侧头透过稀疏交错的枝叶,瞥了一眼过来。

    但似乎又没有。

    易念调大耳机里的声音,盖过内心纷乱杂成的心声。

    回到教室背上书包,抱上在柜子里放置一下午的花。

    路过许愿树时,脚步不自觉停下。

    枝干粗壮的香樟树上挂满红色心形卡纸。

    无数根红绳经风一吹,晃晃荡荡,与哗哗翻腾乱舞的绿叶相映成趣。

    易念一直没来看自己的那份是否被交换,但听到每个人互赠分享的快乐,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她轻轻翻找到自己的学号牌。

    呆萌的皮卡丘依旧孤零零挂在原位。

    没有将自己的祝愿传递出去,也没有收到“理科学霸”的好运分享。

    倒是谈不上失望,毕竟经历过这么多困局再不懂事的人也会成长,而易念成长的第一堂必修课就是学会接受。

    香樟树边岸柳拂波。

    夕阳余晖挥洒在枝条上,如同志摩诗中熠熠闪光的金柳。

    把花放在一旁廊椅上,易念双手交叉合十。

    借绿意盎然的夏意,以红绳系梦为名,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霎那间风似乎静止了,树叶悄悄。

    心无旁鹭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腿上传来酥麻的酸意,易念才慢慢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皮卡丘心愿纸片乍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卡牌。

    凌厉熟悉的瘦金体清晰映入眼帘:

    “见一面吧,正式的,在高考完仲夏夜八点半的洋槐树下。”

    风又起。

    卡片轻晃旋转,露出背面的一串花体英文: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one person, but to on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

    对于世界来说你可能只是一个人,可是对于一个人来说,你可能是他的整个世界。

    蝉鸣聒噪愈发。

    为期两天的高考,在闷热潮湿的梅雨时节轰轰烈烈结束。

    “鲜衣怒马少年时,不负韶华行且知。关溪一中xx届高考……”[3]

    六月八日下午五点。

    校门口巨大横幅下,铁栅栏缓缓往两边伸缩。

    拿着准考证文具袋的高三生如放闸潮水,欢呼沸腾跑出。

    或拥抱迎在门外的父母,接受支着三脚架早已准备就绪的关溪媒体采访,或坐上高考护送专用大巴,看着窗外围堵得水泄不通的人流。

    易念是走读生,收拾行李这一环节与她无关。

    她逆行在走向宿舍的队伍中,心情平静。

    渐渐的。

    脚下步伐慢慢提速。

    越来越快。

    走出去一段距离,站定,转过身,看向在身后远去拖着行李的新一届准高三生,心里默默告别。

    再见,关溪一中,再见,我酸涩的少年时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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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3】来源网络,没来得及调格式打上标(很不规范!)

    2、校园还剩最后一章

    3、有奖竞猜花会是谁送的呢?白色风信子花语是……嘿嘿【隐藏喽】

    第19章

    回到出租屋, 易念没先急着去吃饭。

    坐在书桌前翻来覆去看许愿卡片,又拿出错题集参考对照字迹。

    心中隐隐有个答案,但又不敢轻易确定。

    洗漱完, 她第一次脱下宽大的一中校服, 从行李袋中找出一件浅蓝色碎花连衣裙。

    照了镜子后,又小心翼翼, 试探般地在头上装饰了一个珍珠发卡。

    距离约定的八点半还有一个小时。

    易念已经站在关溪一中校外的广场上。

    考完试的广场热闹非凡,大街小巷人满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