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行轻捏他的指尖，认真说：“宝宝很善良。”

    店员：“是呢！本来按理来说，他本体三个月大不能化形，但性格实在不错，就被店长点化了。”

    池宿一怔，有点茫然，“什么？”

    “记不得？”店员说，“很正常，你出身太差，那段时间的记忆已经被销毁。”

    商知行拢眉，“他以前……”

    池宿：“我只记得，我以前是一只流浪猫。”

    店员：“对！”

    店员看向商知行，说：“它是一只生下来就被抛弃的猫，不晓得怎么活的，反正店长见到它时，已经快死了。”

    商知行心里一紧。

    那天下着大雨，年轻且美艳的女人开着面包车，到一家店门口停下。c市发达，少见穷乡僻壤，但她就爱在穷地方开店，然后卖一些便宜的食物给当地居民。

    店后面有一条小巷，巷里住着无数家庭。里面的小孩大多都懦弱，胆怯。

    何青记得，上次视察时有一个小孩，发着高烧，拿着皱巴巴的几毛几分，到柜台来换糖吃。她想看看那个女孩还在不在。

    当走入后巷时，大雨在泥地积出水泊，每走一步高跟鞋就会溅出泥水。何青没有感到不满，因为她看见那个小孩——毫无疑问，高烧需要钱治疗，而她已经被抛弃。

    奄奄一息地坐靠在墙上，大雨让单薄的衣服贴着瘦骨嶙峋的身体，犹如一具尸体。

    何青作为大妖，不至于怜悯到自找麻烦事。正欲脱下外套盖在小女孩身上成全宿命时，她看见身侧臭气熏天的垃圾桶里，冒出一只脏兮兮的猫儿。

    完全看不出白色，任由大雨如何洗刷也没用，因为被泼了油漆。

    两三月大的猫，被泼了油漆必死无疑。

    但它还在求生，苟活着，鼻头拱着一个在垃圾桶里找到的小块儿面包，不晓得要拱到哪里去，走得步履蹒跚，歪歪斜斜，却依旧在前行。

    直到，它撞上那个小女孩。

    “它看见那个女孩干瘪的腹部，和苍白得要失去生命特征的身体。”

    “它把那块儿面包留给那个小孩。”

    何青才发现，它已经明白自个会死去的结局。

    心里不免一动，一只性格善良的妖太稀缺了，多少生灵在受到摧残后还愿意接纳人类？

    更何况是一只从小流浪，受到无数欺凌的幼猫。

    何青下定决心，将幼猫和小女孩带回。

    “……”

    池宿惊诧：“难怪店长只说我以前是只流浪猫。”

    他就想着，流浪猫不容易，就把食物分给同类。

    店员：“店长的确做对了，毕竟忘掉那段记忆的你，依旧下意识去保护同类，接纳人类。”

    池宿抿唇，“我明天会忘掉吗？”

    “会。”

    池宿就扭头，“那你——”

    他看见商知行已经红了的双眼。

    才发觉攥住他的手的力量有多么沉重。

    “我帮你记住。”

    商知行开口，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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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的过去其实很凄惨[可怜]但它依旧对这个世界保持善意。补一下小猫的身世，总感觉写得菜菜的，感情不够到位，真的很抱歉！[可怜]

    第57章

    “其实……”

    “你不用太心疼我。”

    回去的路上，池宿被商知行牵着，仰着脸说。

    “我听见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感触。”

    “……不，也有一点。很高兴，能帮到那个小孩。”

    池宿慢慢地说着，眼睛亮亮的，在求夸奖的表现。

    但商知行并未回答他，往前的步伐也慢下来，最后停住。

    “……”

    池宿摇晃下他的小臂，说：“别伤心啊。”

    “没有。”

    商知行回头，单手握住池宿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摸摸他的脸，“快过年了，去买点年货？”

    “嗯！”

    池宿点头，问：“你们人类都买什么呀？”

    “新衣服，春联，烟花爆竹。”

    商知行：“春联和窗花可以装饰房间。”

    池宿眼前一亮。

    “那我回去要贴上！现在能贴吗？”

    “可以。”

    商知行：“想什么时候贴都行。给你多买点，够用。”

    池宿点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里面盛满爱意和开心。

    商知行险些忍不住去亲亲他。

    “宝宝。”

    继续往前走，商知行开口，“我有一点后怕。”

    池宿捏他的指尖，“什么？”

    “如果，当时你们店长不在，你该怎么办？”商知行说，“其实这样的设想并不存在，但——万一我很坏呢。”

    “你受那么多委屈和苦，如果我也欺负你，不理解你，难以想象。”

    “……”

    池宿歪头：“那样我也不会喜欢你呀，甚至没有交际。”

    “会吗？”

    商知行：“最初，我在你的印象里也很坏，但你对我非常宽容。如果我人品差，猜到你的身份欺负你——”

    池宿：“你不能瞎想。”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可怜你，也会可怜很坏的人？”

    商知行没有回答，却形似默认。

    池宿：“我没有那么笨呀。”

    “动物对人类的直觉是无比敏锐的。”

    “我每一次犹豫，都能觉察到你的‘善’。正因为你很好，所以我才喜欢你。”

    池宿：“至少，我的一生当中，再找不出比你好，对我好，能让我付出真心和一切的人。”

    商知行一怔。

    池宿弯下眼睛，摸摸他的脸，“你现在，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在患得患失吗？”

    “……”

    “嗯。”

    商知行抱住池宿，“谢谢你。”

    当听见池宿在小猫时期，也对人类无比善良，甚至放弃生命，他第一时间感到无比心痛，后怕它那些年受到的欺凌和委屈。

    也恨自己没有早点出现。

    到后面，苦痛迎刃而解，他在爱着池宿。却想着，池宿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对他会不会也是下意识的举动。

    他茫然失措，害怕池宿会因为下一个“小孩”，抛弃他离开。

    因为他在池宿的心里并非第一位。

    可池宿真的很聪明，他能看出事情的源头，并且告诉他：怎么可能不是第一位，他最爱他啦。

    池宿被抱得很紧，有点喘不上气来，“商……”

    “换个称呼。”

    池宿的脸瞬间红了。

    “不……”

    商知行：“快点，有人在看我们呢。”

    池宿惊慌失措地看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但心里却因为这番话无比紧张。

    “你……现在就在欺负我。”

    “嗯，当下坏人。”

    池宿睁圆眼睛，商知行摸他的脸，作势要吻下去，“换不换？”

    “——老公！”

    池宿闭上眼睛，喊。

    他羞得耳根通红，脸也红扑扑的，长睫颤动犹如蝴蝶振翅。

    商知行瞧着，轻笑一声，低下头亲他的脸。

    “你——”

    “别怕，没有人。”

    池宿才发现商知行又在骗他！

    但骗人的商知行丝毫不心虚，偷香后就牵着池宿，顶着死亡凝视，正经问：“买什么水果呢？”

    “你别换话题！”

    “苹果，雪梨，香蕉？”

    “不要！家里有。”

    “那车厘子和沙糖桔吧？”

    池宿停下脚步，瞅瞅商知行。

    商知行回视他，“怎么样？”

    “可以。但你刚才——”

    池宿突然睁大眼睛。

    因为商知行低头，再一次亲他的脸。

    亲完，他问：“嗯？宝宝要说什么？”

    言语里饱含威胁：再问就再亲！

    池宿抿下唇，揉揉脸，“没什么……”

    “宝宝有事得和我说，别忍着。”商知行捏他的指尖，“对不对？”

    “……”池宿别开脸，不肯理他。

    超市里，正在播放新年歌曲，天花板挂着彩带和喜庆的中国结，打光也呈暖橙色。人群密集，正在采集年货。

    商知行拿着一包坚果，问池宿：“要吗？”

    池宿看一看，摇头：“我不是松鼠。”

    啃得牙疼。

    商知行轻笑，把坚果放回去，取下最上面的核桃燕麦粉，“早上可以喝。”

    池宿点头，听他说：“宝宝来选吧。”

    “……”

    池宿：“窗花在哪里？”

    他眼里只有对装饰房间的渴望，商知行轻碰他的面颊，指方向，“那儿。”

    “车我推，你去挑。”

    “噢。”

    池宿一溜烟地到春联前，在看有无能装饰的物件。

    他挑出一袋新年贴纸，彩色的，见商知行来，就隔空比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