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品:《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多拿几个冰袋过来,”他说:“都用毛巾包住。”

    “好!”

    秦晴马上照做。

    陆淙搂起孟沅,脱掉他的外套,解开他领口的扣子,露出胸膛。

    孟沅瘦得能看见清晰的肋骨,原本雪白的胸口已经烧得泛红,急促地起伏着。

    陆淙接过秦晴递来的冰袋,直接放在了孟沅腋下。

    “转过去。”他对面前的人说:“你们两个都。”

    “啊?”

    秦晴和李阿姨一时不明白缘由。

    陆淙却没了任何耐心,也懒得解释:

    “没听到吗?赶紧。”

    那两人连忙转了过去。

    然后陆淙脱下了孟沅的裤子,他把冰袋放在了孟沅大腿根的位置,然后用毛毯将孟沅裹起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秦晴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救护车开到了门前。

    医护人员冲进来,陆淙在白大褂团团围成的窄道里,将孟沅抱了出去。

    院子里的红蓝车灯闪得他眼睛生疼。

    救护车在路上颠簸。

    陆淙被晾在一边,看着急救人员给孟沅测心率、上氧气、开静脉通路。

    孟沅的脸被遮在氧气罩下,若隐若现腾起白雾,监护仪上跳动着心率和血氧都让人感到可怕。

    陆淙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陆先生,”急救人员在说什么,“……病人是mds患者……现在血象非常不好……高烧可能引发……”

    声音断断续续从耳边飘过,陆淙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用想也知道,孟沅现在的白细胞指数应该已经高得恐怖。

    陆淙不是学医的,但他掌握基本的医学常识,他知道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这些常识从前只是冰冷的文字与知识,现在却忽然好像长出了实体,化成一把尖刀,或者刚铸成的利剑,寒光凛凛飞刺过来。

    陆淙不寒而栗地闭了闭眼。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陆淙握紧双拳,头一次感到茫然与无措。

    他太凶了,对孟沅太严厉了,吓着孟沅了?

    或者他应该好好解释清楚,不抛下孟沅一个人走掉,这样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是他错了吗……

    医院到了。

    担架被推下车,飞快地往急救室冲。

    急救室外,走廊很长,灯光刺眼。

    陆淙坐在等候区,低着头,无意识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脸上没有表情,甚至也没有放空,只是专注地想着某些事情。

    他仿佛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再也看不出任何或紧张或暴怒的情绪,耐心等着急救室的门推开。

    一小时十五分钟。

    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陆总。”

    陆淙起身,看见孟沅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护士们行动规范又利落,很快推着孟沅走远了,陆淙只看见一小片苍白的侧脸。

    “陆总?”医生又叫了他一次。

    陆淙收回视线,手指不自觉握紧了些。

    “怎么样了。”他尽量用从容的语气。

    “情况暂时稳定住了,”医生这么说着,眉目间却不见喜色:“但是还需要住院观察,以免后续的并发症。”

    “好,”陆淙点头:“你安排就是了,其他我都会配合。”

    “但是——”医生说。

    陆淙的心脏微微提起。

    “他血象非常不好了,”医生看着他,表情严肃,“血小板和红细胞都跌破临界值,这次高烧就是个警示,如果再不尽快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恐怕……”

    医生没有说下去。

    陆淙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像一个字一个字钉进心里。

    “我明白,”他说:“已经在尽全力找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孟沅这种情况,五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一个都无法配型成功。

    再想从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全相容的配型,几乎是天方夜谭。

    两人都没把话说破。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医生轻轻叹了声:“但现在他的身体情况只吃药很难维持了,我们建议是定期输血。”

    “输血?”

    陆淙一惊。

    “对,”医生:“但也只是辅助治疗,让他身体能好受些。”

    陆淙有好几秒钟没说话,半晌点点头。

    “好,”他说:“我联系了国外攻克mds的专家来会诊,人下周到,你们一起制定出个治疗方案来,费用和器械不用考虑。骨髓如果有合适的,只要能用钱搞定,对方开价多少都不用来问我,直接答应。其他的我会派专人跟进,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治好疼他。”

    “我明白我明白。”医生连连应道。

    陆淙走了几步,指着监护室的门:“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医生愣了愣,旋即点头:“当然。”

    陆淙在病房陪了孟沅一晚上,天将明时秦晴来将他换了回去。

    早上十点还有会议,陆淙回去洗了个澡,调好闹钟睡了两个小时。

    一向睡眠良好的他,却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做了无数个噩梦。

    光怪陆离,甚至无法连贯成哪怕一丁点片段。

    只是各种各样的画面闪过。

    有孟沅蜷在沙发上,脸白得像纸,浑身滚烫的。

    有孟沅半闭着眼睛,瞳孔涣散的。

    还有他抱起孟沅时,轻得吓人的身体。

    陆淙猛地惊醒了,在噩梦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坐起来时手抖个不停。

    他把手攥成拳,攥得骨节发白,但还是在抖,完全无法控制。

    陆淙于是自暴自弃般松开了。

    他弯下腰,深深将脸埋进掌心。

    “操。”

    第34章

    病房里很安静。

    监护仪滴滴响着,规律的,平稳的。

    会议结束后陆淙又去看了孟沅一次。

    孟沅还是没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上插着管子,手上扎着针,嘴唇干裂,没有一点血色。

    陆淙在床边站定,看着那张脸。

    虽然依旧很糟糕,但至少比晚上那会儿有点人样了。

    他在床边坐下,不知道看了多久,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孟沅的脸。

    凉的。

    不烫了。

    他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昨天晚上,孟沅烧得滚烫的样子。

    仿佛当时的温度跨越时间,此刻才传递到陆淙手上。

    他只觉得指尖刺痛,继而猛然清醒,被烫到似的收回了手。

    哪怕再不愿意承认,陆淙也十分明白,自己对孟沅的在意已经快要超过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施展不开手脚,很容易让人产生想要自暴自弃的想法。

    而与此同时,他的正前方又像一块踮踮脚就能够到的蜜糖,只管散发诱人的香气,越是伸长脖子去品尝,身上的束缚就越紧。

    被在意的人牵制的感觉真是既甜蜜又恶心。

    陆淙的手攥紧成拳垂落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孟沅脸颊的体温。

    须臾,他移开视线,做出某种决定般,转身出了门。

    他在走廊里碰见了秦晴。

    秦晴提着一个保温壶,“这就要走了吗?”

    她记得陆淙才刚刚过来,还没待到一个小时。

    “嗯,”陆淙随口应了声,视线移向秦晴手里:“做的什么?”

    “煲了点骨头汤,”秦晴说:“我想着小沅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醒来肯定得先吃点汤汤水水好消化的,鸡汤又太腻,怕他吃了吐。”

    陆淙点点头。

    秦晴的确很细心,不知道怎么的,他微微放心了些。

    “接下来一个月我得去国外出差,”陆淙说:“就有劳你多照顾他些。”

    “这是当然的。”秦晴连忙道。

    照顾孟沅本来就是她的工作,何况她是真的打心眼里疼这个孩子,只是……

    “你要走一个月吗?怎么这么久啊。”

    她面露愁容,担心是这俩人之间闹什么矛盾了。

    陆淙看出了她的心思,但也不欲多解释:“你别多心,是真的有工作,你好好照顾他就行。”

    “那好吧……”秦晴只能应下,又问:“那还能赶得上回来过年吗?小沅很期待呢。”

    言下之意这是他和孟沅结婚后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他不回来陪人家不合适。

    “当然,”陆淙笑笑:“过年嘛,肯定要一家人在一起。”

    听他这么说,秦晴这才放心了些:“那注意安全。”

    她想了想,试探道:“偶尔也可以跟小沅打打视频电话。”

    “我知道。”

    陆淙不再多说,摆摆手让秦晴快些进去,自己则进了电梯。

    孟沅是被阳光晃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