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品:《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孟沅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下去。

    陆淙带他去了客厅,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开着,亮度调到最低,发出幽微的暖光。

    孟沅远远看见茶几上似乎有个小盒子。

    走近了才发现是蛋糕盒。

    客厅里铺了厚厚的地毯,陆淙席地而坐,开始拆上面的丝带。

    孟沅惊讶地:“这是干什么?”

    “蛋糕,”陆淙语气平静:“送来得晚了一点。”

    “这叫……晚了一点?”

    陆淙抬起头,面不改色:“没错,一点。”

    孟沅:“……”

    “坐下吧,”陆淙说:“蛋糕留到明天就不好吃了,你将就再吃一口,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这话就严重了。

    孟沅连忙坐下:“别别别这么说,都是心意,我吃我吃。

    “而且也不晚,”他扒拉了下陆淙的腕表,“还有五分钟才过十二点,咱们赶紧的吧。”

    “嗯。”

    陆淙点点头,动作却不急。

    应该说,非常缓慢,缓慢到孟沅误以为他连拆蛋糕都必须保持优雅。

    整整两分钟,陆淙才把蛋糕盒子拆开了。

    孟沅看到这是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蛋糕。

    小小一只不太大,通体雪白,中央有两只水晶一样的白天鹅,羽毛栩栩如生,四周围绕着翩跹的水晶蝴蝶。

    十一点五十八分,陆淙开始插蜡烛。

    只是一根银色的蜡烛,他不疾不徐地撕开包装,慢慢地找好位置,再慢慢地插了上去。

    孟沅一边看着他的动作,一边看他腕表上飞速流逝的时间,在心里替他着急。

    “你真的不再快点吗,时间要过了。”

    “是吗?”

    陆淙仿佛这才想起时间这回事,抬手看了眼。

    “确实快到了。”他说。

    “什么?”孟沅以为自己听岔了。

    陆淙摇摇头不说话了。

    五十一。

    五十二。

    五十三。

    秒针一格格跳动过去。

    陆淙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

    火光跳跃地映在他眼皮上,也映在孟沅瞳孔里。

    五十五。

    五十六。

    五十七……

    表盘上每跳动一次,孟沅的心脏就随之轻微颤动着。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将视线移到陆淙的脸上,眼中闪过错愕的神情。

    五十八。

    五十九……

    极致的安静中,秒针停顿的每一声轻响,落进孟沅耳中都变得无比清晰。

    零点正。

    六月二十一号,第二天了。

    “好了,现在可以了。”陆淙说。

    孟沅向他看去,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头晕,手心冒着汗,眼眶热热的,似乎也要跟着冒出汗来。

    “你、你怎么……”他有些说不出话。

    陆淙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很平静,却带着些鼓励。

    “再一次愿吧。”他说。

    孟沅垂着头,仿佛不敢去看陆淙的眼睛。

    他缓慢地拿起手,双手合十,在手臂轻微的颤抖中,第二次闭上眼睛,藏住泛红的眼底。

    “认真地许一次愿。”

    陆淙的声音在身边轻轻响起。

    “你自己的愿望。”

    孟沅鼻尖发酸,用力地挤出一个笑:“好。”

    然而声音却有些颤抖。

    吹灭蜡烛时,他闻到蛋糕甜蜜的香气,听见蜡烛“啪”地一声轻响,而后熄灭。

    烛光化作一缕白烟缓缓腾空,带来轻微刺鼻的气味。

    而这么多的声音、气味,都无法掩盖他那些仿佛被灼烧了的、疯狂涌动心跳声。

    “生日快乐。”陆淙说。

    第37章

    玩过了夏天,秋天来的时候,孟沅开始觉得有点累。

    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

    有时候早上醒来,像是一夜没睡,走两步,像跑了八百米,坐着不动也觉得喘不上气。

    但孟沅没说。

    不是故意想瞒着什么,而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他这个病就是这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差不多,坏起来……坏起来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样。

    换个角度想,提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其实还挺好的,起码不会一惊一乍。

    比如孟沅知道自己目前这个阶段死不了,所以也知道平时再怎么难受得像是要死了,也都只是错觉而已,往往几分钟后自己就缓过来了。

    要是什么小事都往外说,除了让别人担心,起不到任何作用。

    孟沅照常起床,照常吃饭,照常坐在客厅里发呆,身体好些的时候,也照常出门玩。

    一切如常。

    只有秦晴觉得不对。

    “小沅,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孟沅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

    “有。”秦晴严肃地。

    “没有吧,”孟沅试图开玩笑地揭过去:“我哪还有什么肉可以瘦啊。”

    “但就是瘦了。”秦晴很坚持:“昨天我和陆总说起来,他也觉得你瘦了。”

    她甚至给自己搬了同谋。

    “你们……”孟沅有些无奈,笑了笑:“他平时都不在家,他能知道什么。”

    “就是这种偶尔回来一次的看得才更清楚,”秦晴说:“我这种天天待在一起的反而容易看不出来,昨天要不是他提了一嘴,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哎呀真没事,”孟沅挽起她的胳膊撒娇:“你看我食欲这不是都挺好,能吃就不会有大问题的,放心吧。”

    这倒也是。

    任何时候,只要还能吃得下东西,就有希望,人是这样,动物也是。

    孟沅的话勉强宽慰了秦晴一些,可她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那我再给你做点吃的去,”她往厨房里跑:“下午茶的时间到了。”

    孟沅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哭笑不得。

    入了秋,天气转凉之后,陆淙回别墅的次数逐渐增多了。

    从一开始偶尔来一次,变成了一周会在这里住两三天,再到后来几乎每天都会来吃晚饭。

    吃饭时,他会有意无意地询问起孟沅的身体状况。

    孟沅每每听着,总有些心惊胆战。

    他分辨不出陆淙究竟是不是单纯的关心,又或者在暗示些什么。

    大部分时候,陆淙的情绪只从脸上和语气是看不出来的。也可能是孟沅道行还不够,他几乎猜不出陆淙说一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今天也是这样,陆淙出门前,站在玄关口,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整理领带。

    透过镜子,他能看见后方远处,坐在沙发上的孟沅。

    孟沅在翻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张脸照得有点透明。

    陆淙看了他两秒,忽然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孟沅抬起头,和陆淙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和往常一样,他依旧看不懂陆淙的表情,不知道对方期望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答案。

    “今天……”孟沅琢磨着,最终只能实话实说:“今天还好。”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沅摇了摇头,又点头。

    陆淙眉心皱起,转身看向他:“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不舒服。”孟沅说。

    陆淙立刻向他走过来,一副要拉他去医院的架势。

    孟沅连忙说:“但每天都是这样!”

    他放缓语气仰头看着陆淙:“我这种程度,不可能完全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能说,都在正常范围,问题不大。”

    每说一句,陆淙的脸色就变沉一分。

    孟沅叹了口气,试探着告诉他:“真的,你放心吧,这个身体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乱子的。”

    陆淙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最好是。”

    他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拉了拉领带,对孟沅说:“今天秦晴请假,有什么事你就找李阿姨,或者宋振也行,他们24小时开机。”

    孟沅点点头:“知道了。”

    陆淙又看了他两眼,这才终于转身走了。

    孟沅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眼皮有点沉。

    果然自己真不是学习的料,从小看书就晕字,能考上大学全靠头悬梁锥刺股的勤奋。

    虽然最后考上了也没去读。

    “唉。”

    孟沅把书放下,靠在沙发上闭眼眯了会儿。

    再睁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孟沅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

    他睡了整整一天?简直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身上还是累。

    孟沅微微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都像灌了铅,轻微的挪动都显得费劲。

    他慢慢坐起来,弯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按住了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