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孟梓太阳穴直跳,手已经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

    在他腰上,有一把袖珍手枪,打火机大小,但威力不小。

    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不是万分紧急的情况,他都不会动用。

    而现在,孟梓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只可惜,孟梓的手,还没碰到袖珍手枪,就见严浔……旁边的保镖倒在了血泊里。

    陈猛有枪,但准头不行,这一枪,没打中严浔,倒是替严浔解决了保镖。

    严浔没了保镖的压制,赶紧一个翻滚,动作利落的弯腰藏进了人群里。

    体育生出身的他,身体素质再一次成了他保命的手段。

    孟梓看见这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摸到腰上的手也缓缓收了回来。

    他抬头看向陈猛的方向,目光像淬了毒。

    “陈家是吧……”

    一枪没打中的陈猛,更是歇斯底里的开始发疯,举着枪往严浔的方向追过去。

    他也是真的急了,竟然边走边开枪,期间拦住他的人,被放倒好几个。

    人群看见他就拼命躲,反倒是给他自动让出了一个通道。

    眼看陈猛距离严浔越来越近,他表情渐渐扭曲狰狞,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有些不正常。

    “臭小子!因为你,老子被家里关了这么久,还受了好几回鸟气!今天不把你杀了,老子就不姓陈!”

    人群散开之后,严浔躲避的地方越来越少,整个大厅都被铁丝网封闭,只有出口一道门,他也逃不出去。

    当他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他硬着背脊转身。

    严浔脸色惨白,但咬牙硬撑着不露怯意。

    “陈猛!你杀了这么多人,你以为你就逃得掉?”

    也许是猎物已经在手里,陈猛在严浔五米开外停下后,反而不着急了。

    他举枪对准严浔,冷笑道:“为什么逃不掉?”

    “以前也许不行,但现在,我老爸背后有人,国外有的是资源,大不了我逃到国外,一辈子不回国。”

    “你们这些穷人,永远不了解我们有钱人的世界!”

    “有钱能使鬼推磨,等我跑出去了,在国外一样过得潇洒自在,而你们……只能在地底下做游魂野鬼!”

    “老子今天要把你脑浆打成豆腐渣……”

    “砰!”

    突兀的一声枪响之后,子弹正中脑袋,鲜血迸发,白花花的东西混合着鲜血流了出来。

    只可惜,中弹的人,不是严浔。

    而是陈猛。

    严浔瞪大了眼睛,亲眼看见陈猛眉心中弹,脑袋开花。

    空气中漂浮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画面血腥到令人无法接受!

    严浔本能的作呕,但身体因为惊恐而失去反应。

    他想闭上眼睛,眼皮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恶心的东西,从陈猛脑子里流出来。

    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略微粗糙的掌心,擦过他的眼皮,熟悉的触感,奇迹般的令他安心。

    “小浔,别看。”

    耳边传来柏炀微微颤抖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他的后怕和愤怒。

    严浔舔了舔嘴唇,好一会儿,才哽咽着问:“哥?是你来了吗?”

    柏炀压抑着怒火,应了一声,“嗯。”

    随即,他便将人直接按进怀里。

    他温柔的安抚着严浔的情绪,“别怕,已经安全了。”

    已经安全了,并不是一句安慰人的话。

    跟柏炀一起冲进来的,还有上百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斗犬会的所有人都被带走调查,就连严浔也被带去做了笔录。

    严浔浑浑噩噩的,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隐约中,只记得柏炀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再次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层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柏炀牵着严浔走进浴室,替他放了一缸热水,他调好水温之后,才开始替严浔脱衣服。

    “洗个热水澡,什么也不要想,我会一直陪着你。”

    严浔感觉到他要松手,巴巴的抓住他不放。

    “哥……”

    他只是唤了一声,抬头就露出哀求的眼神,但他又怯怯的,有种小心翼翼的脆弱感。

    柏炀见状,心脏便微微抽痛,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再次将人抱进怀里。

    他轻声道:“你说你,让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你偏不乖,非要自己瞎折腾!一个陈家而已,轮得到你冒这么大的险?”

    闻言,严浔似乎越发委屈了,他埋在柏炀胸膛上小声嘀咕:

    “这不是没办法嘛,总不能被动让他像毒蛇一样盯着……”

    “谁知道哪天你不在我身边了,他会做些什么?”

    “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

    柏炀本来已经强迫自己控制住火气,不想在严浔刚经历生死的时候跟他发脾气,但一听这些话,他便忍不住了。

    他伸手捏住严浔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强迫严浔看向他。

    “什么叫做我哪天不在你身边了?”

    严浔:“……”

    他们虽然关系好,已经是最铁的哥们儿,但毕竟不是一家人,总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

    但这句话,说出来显得跟娘们儿似的矫情。

    柏炀从来不想在感情问题上逼迫他,人的情感不受理智控制,只能一步步来,等到水到渠成才能圆满。

    他犹豫了一下,便不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就事论事。

    “还有,你觉得……我会冷眼旁观,看着一条毒蛇,在你身边随时威胁你的安全吗?”

    严浔:“???”

    这话里有话,似乎信息量很大啊。

    严浔仔细一琢磨,想到今晚上那些荷枪实弹,那么快就赶来的警察……

    严浔眼神亮晶晶的问:“哥,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柏炀嗤笑一声,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挑眉问:“想知道?”

    严浔:“当然!”

    柏炀缓缓低下头,凑近他的薄唇,诱惑的道:

    “教了你那么久了,你也该学会亲吻的技巧了。想知道答案……总得让我先尝点儿甜头……”

    第107章 讲故事

    严浔发誓,他真的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绝对不是被柏炀诱惑了。

    虽然柏炀凑近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吐在他的耳垂上,痒痒的,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把持不住就凑了上去……

    一个缠绵而发泄的吻之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柏炀低头看了一眼,烦躁的咬牙道:“今天你受了惊吓,暂且放过你,明天……我会加倍讨回来!”

    严浔:“……”

    这反派的台词,也是被他柏哥说上了。

    他都牺牲色相主动亲了,便扯了扯柏炀的胳膊,催促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柏炀一边推着他进浴缸,一边道:“嗯,你先泡进去,别着凉。”

    严浔整个人缩进热水里,温暖的触感立刻包围着他,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柏炀坐在浴缸边上,替严浔抹着泡泡,这才缓声道:

    “陈家这几年的崛起,跟一个国外的势力有关,如果只是一个陈家,根本用不着我大费周章。”

    能让柏氏集团都忌惮的势力,看来肯定不简单。

    严浔心思百转,有些担忧的问:“那这次……我给你惹麻烦了吗?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公司?”

    柏炀怔了一下,随即抬手将泡泡抹在他鼻尖上,笑着道:

    “我只是说处理起来麻烦一点,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柏氏会惧怕这股势力?”

    严浔茫然的眨着眼睛。

    柏炀:“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摸清他们的目的而已。”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番思路,才开始跟严浔解释。

    “陈猛的斗犬差点儿伤了你,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管他是不是针对你,我都不会放过他。”

    “我当时就找人开始调查陈家,这一查之下,才注意到了陈家背后金主的存在。”

    “更让我们震惊的是,随着深入细查,我们发现跟陈家一样突然发迹的,竟然有几十家。”

    “这几十家的背后,都有同一股势力的资本介入。”

    一个陈家,尚且能在海城兴风作浪,几十家……

    那就更不容小觑。

    虽然这些企业都跟柏氏没有深度合作,不至于影响到柏氏的生意。

    但羊群里,突然偷偷摸摸窜进来一头狼,这就不得不让人警惕。

    柏炀微蹙了蹙眉头,“我原本是想借着陈家的这件事,把那幕后之人引出来。”

    “我倒想看看,这个人费尽心思在华国布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严浔跟听故事似的,听完了柏炀的解释。

    然后就一脸崇拜的对他竖起大拇指,“见微知著,从一个苗头,就能抽丝剥茧,调查到这么多的信息,哥,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