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没人说话,云溪扶着门把手,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开口。

    “我帮你?”

    苏晏清眼神微变。

    云溪发誓他说这话只是出于纯洁的善良心地,毕竟苏晏清刚刚也算是帮他度过了发情期。

    他们的匹配度极高,又共同度过了一次漫长的发情期,他的信息素对苏晏清的影响不必多说。

    所以苏晏清现在这模样,云溪自认,他多少也要负点责任的。

    负责任……要是让曾经受过云溪魔爪摧残的可怜蛋听到这几个字,估计要连退三步,大喊:“你是谁,从云溪身上下来!”

    云溪没觉得自己双重标准,他说服了自己,便抬步走进浴室里,决定身体力行这个“帮”字。

    没想到,苏晏清却不领他的情,只是用捉摸不清的眼神将他上下扫了几遍,便从他身边走过。

    “不用。”

    “喂……”

    云溪呆了下,撇了撇嘴,嘟囔:“不用就不用。”

    水龙头没关,花洒依旧在往下出水,云溪走近了些,水珠溅到他身上,触感冰凉。

    云溪一愣,伸出手去摸。

    花洒里的水竟然是冷水。

    苏晏清刚刚是在摸黑洗冷水澡?

    寒冬腊月的,身体再好也不是这么折腾的吧?

    云溪走出浴室,想去找苏晏清,但一想到苏晏清方才那冷淡的态度,又有些犹豫。

    “算了……热脸贴冷屁股。”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也没必要再多管闲事。

    反正马上就要离婚,他们以后就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

    哦,也不算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后就是互为前夫的关系了。

    云溪将衣服脱干净,狠狠泡了个热水澡,把身上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洗干净。

    洗完澡,他没找到浴袍,又不想继续穿脏衣服,只好用浴巾把下半身围了围,准备找苏晏清借件衣服穿。

    他先回了之前的卧室,没看到苏晏清的踪影。

    衣柜里放了几件常服,云溪翻了翻,找到一套正合他尺码的睡衣,便换上了。

    上了床,云溪平躺着看天花板。

    手机被顾峋踩碎了,也没来得及收个尸。

    这笔钱得找顾峋赔。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思考。

    今天实在过得混乱,直到此刻,他才有时间去好好想一想。

    苏晏清早就知道他和顾峋的关系。

    如果是正常人,就算要看他笑话,也应该早就拆穿他的假装,不可能还真把证领了,平白成二婚男了……但苏晏清的确被家里逼婚,会借坡下驴也说得通。

    苏晏清说……“一开始”,的确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之后呢?

    云溪又翻了个身,盯着一旁壁灯投下的阴影,放空大脑。

    这别墅的地理位置不错,装修也称得上一句高端气派,家具也都极有质感,想来造价不菲。

    苏晏清说,这里是他们的婚房。

    只是假结婚而已,买这么好的房子做什么。

    ……应该是当投资了,买进来贵,卖出去肯定也贵,不然也不会直到今天才告诉他这处别墅的存在。

    后颈微微胀痛,被留下的咬痕刺痛感愈加明显。

    云溪翻来覆去,越想越清醒,睡意全无。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汲拉上拖鞋,出了卧室。

    闲得没事干一样,他在别墅里四处游荡,每路过一个房间都要打开门进去瞧一瞧。

    终于,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里,他找到了他的目标。

    房里没开大灯,床头有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着暖黄的灯光。

    床上的被子隆起,不知被子里的人是不是睡着了,云溪推开门的动静都没能让他给出一点反应。

    “苏晏清?”云溪轻声喊。

    被子微微动了动,云溪走到床边,蹲在被子旁,说:“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云溪戳了戳被子,问:“你今天怎么会那么刚好地出现在顾峋家?”

    “是在跟踪我吗?嗯?”

    被子里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云溪意识到不对,把被子往下扒拉了些。

    苏晏清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紧紧闭着眼,唇色发白,似乎陷在什么可怕的梦境中,嘴里喃喃着微弱的听不清的字句。

    云溪猛地瞪大眼,伸手去探苏晏清的额头,被烫得吓了一跳。

    “这么烫,不会把脑袋烧坏吧。”

    云溪急得到处找手机,想打电话叫医生,但他的手机已经报废了,只能用苏晏清的。

    苏晏清不知把手机放在什么地方,云溪把房间翻遍了都没找到,问苏晏清也只能听到几句不知道意思的胡话。

    “你洗什么冷水澡啊你。”

    云溪恶狠狠地骂了句脏话,幸好客厅的橱柜里放了医药箱,他翻出退烧药,又去倒了一杯温水,端到房间里。

    艰难地把人扶起来,云溪拍了拍男人的脸,说:“醒一醒,吃药了。”

    苏晏清微微睁开眼,目光空茫,一副意识不清的模样。

    云溪轻啧一声,尝试着把药喂进苏晏清嘴里,但苏晏清牙关咬得死紧,怎么也喂不进去。

    云溪折腾得出了一身汗,药没喂成,澡也白洗了。

    他喘了口气,站起身往别墅外跑。

    烧到意识不清吃不了药,苏晏清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必须立刻送医院。

    冒着雨跑到隔壁一幢别墅门口,云溪敲了许久的门,才有人来开门。

    说明情况后,他借用手机打了120。

    救护车很快赶到,云溪跟着医护人员一起把苏晏清送上救护车,去往医院。

    看着苏晏清进入抢救室,云溪心里有些不安。

    只是洗了个冷水澡,苏晏清怎么就病得这么严重。

    在病房外等了不知多久,腹部忽地传来抽痛感。

    云溪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吃晚饭。

    夜晚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云溪身无分文,且没有手机,连点个外卖都没办法。

    “这都什么事儿啊……”

    云溪揉了把脸,找值班护士借了手机,给成璋打了电话。

    他不想让父亲们担心,只好麻烦成璋了。

    接了电话,成璋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溪宝,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进医院了?”

    大冷天的,成璋愣是跑得一脑门汗,见到云溪还全须全尾地站着,他大大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成璋递过来一个保温桶,“我妈包的包子,正好多蒸了几个,你先垫垫肚子。”

    云溪打开保温桶,香气扑面而来,他拿了一个出来,啃了一大口。

    雪菜笋丁馅儿的。

    “好吃,阿姨手艺还是那么好。”云溪几口就解决完一个大包子,感觉抽痛的胃舒服多了。

    “你爱吃就好,改天我让我妈多包一些,你放冰箱里冻着,想吃就拿出来蒸。”

    成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云溪,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溪宝,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不怪他担心,云溪现在这模样实在糟糕。

    一向打理得精致的发型,似乎淋了雨,四处乱翘着,衣服也不合身,看起来大了两个码,裤脚都卷了两道才不至于拖地。

    更严重的是,身上还有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成璋也是个alpha,虽然等级只有a级,但也能看出,云溪不久前才被标记过。

    结合起来看,这就很可怕了。

    云溪扫了成璋一眼,知道成璋想歪了。

    他也是有些憋得慌了,既然成璋问了,他就简单把情况和成璋说了。

    不同于云溪的淡定,成璋听得是一惊又一惊,最后变成一句——

    “我就知道他有问题!”

    云溪一口气把保温桶里四个包子都干掉了,打了个嗝。

    “所以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啊?”他接过成璋递过来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成璋一脸便秘地想了半天,试探道:“依我拙见,他恐怕是被大王美色所惑?”

    云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还是挺正常的吧。”成璋挠了挠头,“毕竟你都那么火力全开了,会被你迷惑也实属正常。”

    云溪移开目光,不知在想什么,半晌,轻哼一声。

    “不过如此~”

    第36章 气

    “他情况怎么样?”

    “还被囚禁在顾先生的住处。”

    “……”

    剧烈的疼痛自额头传来,苏晏清眼前一片混沌,意识仿佛飘在空中,无法落地。

    谁在说话?

    “boss,监视的人传来消息,他逃了出来,我们的人跟丢了。顾先生也在找他。”

    “尽快找到他,带到我身边……不,备车,我也去找。”

    “boss,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应该再修养一段时间,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