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品:《分手应该体面

    “我只爱你的灵魂。”

    “只要灵魂不死,我就会至死不渝地爱你。”

    作者有话说:

    李见苑对年爻说的这首诗出自威廉.巴特勒.叶芝的《当你老了》。

    第59章 梦醒

    她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你在看什么?”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进年爻怀里,盯着摊在她腿上的那本笔记看了看,上面写满了复杂的符号。言错看了一会儿, 眼睛里充满迷茫。

    年爻摸了摸她的头,“你又看不懂。”

    “这个是化学……虽然妈妈也不知道写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看?”三岁的小言错不理解, 仰着头去看妈妈。

    年爻没说话了。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在看的到底是什么。

    小言错在她怀里拱了拱, 小小的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只能抽出注意力去看女儿。

    “什么是化学?”

    “你今天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你明天自己去问玛丽老师。”

    年爻不指望自己一个学舞蹈的,能跟三岁的女儿解释清楚什么是化学。

    “好吧。”言错抱住妈妈,陪她一起看那本奇奇怪怪的笔记。

    这一幕的梦境褪去, 兜兜转转,场景更变。

    言错又看到了自己放在桌面上的京大录取通知书,以及门外年爻冷声的质问。

    “为什么要报化学专业?”

    “金融,管理, 财会……这些专业你每一样都可以报。为什么偏偏选了化学?”

    “不管教了你多少遍, 你永远都要这样一意孤行, 不讲规矩。”

    梦里的言错没有说话, 梦外尚且有意识的言错也疲于去看这令她心烦的一幕。

    光影交叠,童年时期的暖色光渐渐黯淡, 最终消散为冰冷的黑白色调。

    言错在黑白的世界里走了不知多久, 突然看见了角落处的一片春意。

    而舒相杨正蹲在那片春日青上, 拿着刷子, 一点一点地将言错的黑白世界染上青绿色。

    不知为何,言错觉得眼前一幕有些好玩。

    她走过去, 笑着调侃:“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呢?”

    舒相杨抬起头,没有理会言错的玩笑, 只是冲着她温柔地笑了一下。

    “该起床了,言错。”

    ……

    “哎我靠,她眼睫毛在动啊。”

    “废话,人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没气了……”

    “那她是不是要醒了啊?她眼皮都动了。”

    言错听着耳边的交谈声,慢慢地把眼睛睁开了一些。

    光线进入眼睛,她觉得有些难受,眨了眨眼睛,勉强适应了光线。

    睁开眼睛后,她就看到了江润声那张艳丽动人的脸凑到她面前,正欠揍地对着她笑。

    “嘿嘿,醒了是吧?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1了。”

    “……”

    坐在床头边上的舒相杨伸手往她腰上掐了一把。

    疼得江润声面目狰狞。

    “滚去把窗帘拉上。”

    “切。”江润声甩了甩她的大波浪卷发,拉着韩情走到窗边拉窗帘。

    室内光线暗了下来,言错的眼睛也舒服了一些。她偏头去看床边的舒相杨。

    “想我了吗?”

    舒相杨放柔了语气,撑着脸看她。

    目光温柔缱绻,反倒让言错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喉咙很干,很不舒服,不想发出什么声音。

    “你现在还不能喝太多水,我只能先喂你一小点,好吗?”

    胃穿孔病人术后只能一次服用5到10毫升的温白开水。

    舒相杨端着杯子,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给言错喂水,动作温柔仔细,一边喂还要一边轻声哄着。

    ……江润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俩,是不是可以滚了?”

    韩情也想跑了,点点头认同。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还顺带帮她们把门关上了。

    “我真不理解……她舒相杨怎么一遇到言错就是那个鬼样子?”

    前一秒掐她的时候有多狠,下一秒哄自己老婆就有多温柔。

    “见色忘友,忘恩负义,不知羞耻,没皮没脸……”

    江润声冲着紧闭的房门碎碎念道。

    韩情无语。

    正好宋乐焉和钱盈来看望言错,望着站在门外的两人,宋乐焉问道:“怎么出来了?人醒了吗?”

    江润声一看到宋乐焉就冲过去抱着她,委屈地跟她抱怨:“宝宝,舒相杨欺负我。”

    站在宋乐焉身旁的钱盈瞪大眼睛,识趣地默默走开了……

    “好了好了,是不是师姐醒了?”宋乐焉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

    “醒了,但我跟你说,她舒相杨还是那死样……”

    钱盈挪到韩情身旁,熟稔地招呼:“又见面了,姐妹。”

    “对呀。”自从宋乐焉生日后,两人同为“天涯沦落人”,深受小情侣迫害已久,同病相怜,遂加了微信,互相抱团取暖。

    钱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人,叹气——

    “又受苦了,姐妹。”

    “……懂我,姐妹。”

    两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同情,都不容易。

    而此时还在病房里的舒相杨已经喂完了水,靠在一旁询问道:“有哪里难受吗?”

    她把言错的床头升起来了一点,方便她靠着休息。

    言错的目光落在了舒相杨散落在洁白床单上的蓝黑色长发,喉间因为喝了点水后明显舒服多了。

    她轻轻开口回答道:“……没有。”

    言错感受了一下,除了手上扎过针管的地方还有点轻微的疼痛,以及腹部被纱布缠绕的包裹感,没有任何不适。

    舒相杨将自己的手探入被子里,把手盖在言错的手上,摸着手掌的纱布,轻声问道:“手是怎么伤的?”

    她也是刚刚才注意到的。言错的右手上有划伤,但是已经被医护人员处理好了。

    “可能,是酒杯的碎片,划到了。”

    “酒杯碎片?”

    “嗯,我把杯子摔了,跑了。”

    舒相杨眉头一紧,暗暗察觉到事情不对,但看着言错有气无力的样子,她也不好追问。

    她思索了一下,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年爻来过的事情告诉言错时,言错开口,轻声说道:“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嗯,你说。”

    “梦到我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一个笔记本,录取通知书……还有你。”

    舒相杨来了兴趣,带着笑问她:“梦到我什么?”

    言错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梦见你在……”

    “刷地板。”

    “……啊?”

    什么玩意?

    方才的温情与喜悦一扫全无。

    “你,你再说一遍,我在干嘛?”

    “刷地板。”

    舒相杨语塞。她现在怀疑医生给言错用的麻醉剂量是不是大了点,怎么把人药傻了?

    言错见她没反应,还细心地给她形容了一下。

    “就是,你蹲在地上,拿了个刷子,刷地板,春日青色的。”

    刷个鬼的地板,还春日青色的……

    亏言错这傻孩子想得出来。

    她吸了口气,忍了。

    她懒得和一个全身麻醉刚刚过了的小迷糊蛋计较。

    “行行行,我在你梦里刷地板,还刷春日青色的……”

    舒相杨顺着言错的话哄着,正好病房门被推开了一道小缝。

    “哈喽?”江润声探了个脑袋,“无意打扰哈,就是乐焉和钱盈来了,探望言错的,方便进来不?”

    “进来吧。”舒相杨松开了握着言错的手,站起身退到窗台边上。

    外面的四个人走了进来,宋乐焉和钱盈是结束了工作后才来探望言错的。

    “错儿,你是不知道你病了之后那谣言传得多离谱。”

    “都说我们项目组压榨学生,把人都折腾进医院了……”

    江润声在一旁听着,嘴角抽搐。

    回忆起宋乐焉和言错一到工作日的高强度工作量。

    心里暗想着这倒也不算是谣言。

    舒相杨没有打扰她们,靠在墙边,手机震动,是林穗给她发的消息。

    她跟林穗两个小时前加上了好友,说是照顾期间方便联系。

    【不好意思舒小姐,您这边方便加一下言家的保姆阿姨的微信吗?】

    【?】

    【这位阿姨是从小带大小姐长大的。听说她病了,想来京州照顾,但是老板没有批准。她听说是你在照顾她,就想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交流一下小姐的病情。】

    【可以的,你直接推我吧。】

    【好的,谢谢配合。】

    林穗松了口气,把冯姨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舒相杨。

    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应该可以通知老板去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