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作品:《初夏归港

    “我不能开心吗?”

    开心。

    周末在地铁上,还担心“以后不会开心了”的夏慕言,此刻明明白白说了“开心”。

    展初桐啧一声,彻底没耐心了似的,暴躁地往教室外走,在走廊上吹风等待。

    教室内,邓瑜莫名,低头问夏慕言:“班长,桐姐为什么突然不让你笑啊?”

    夏慕言唇下梨涡这才淡了,但眼中还残着点笑意,“不知道。可能她不想我开心。”

    邓瑜:“?”

    考后这周的步调又维持旧况,学习小队并未解散,也没人主动询问缘由,就这么心照不宣地保持现状。

    期中大考后学校通常会安排家长会,巧合的是,展初桐的阿嬷家长会这周恰好有事,当地市政与台商联合创办了个两岸交流展,阿嬷作为茶农代表要出远门几日。

    其实展初桐是有点高兴的,毕竟她现在和夏慕言是同班同学,若阿嬷和夏捷同时到场,教室天花板怕是不够老人家掀的。

    但她和阿嬷通电话时,还得假惺惺装遗憾:“唉,我这次进步这么大,老师肯定得夸我。结果你来不了。”

    阿嬷一听这话可还得了,【那阿嬷现在请假回去!】

    展初桐差点嘚瑟翻车,最后是保证会请班主任电话打给阿嬷让她亲自听夸奖,阿嬷这才没直接杀回家。

    跟肖语闻报备过,展初桐回头就跟夏慕言说了这事,家长会阿嬷不出席,夏慕言的家长可以放心来。

    结果夏慕言怔了下,似是意外,片刻才说:

    “他们从不参加家长会,本来也不会来。”

    “……嗯?”

    夏慕言解释:“我父亲和母亲都很忙,通常只和老师电话联系。反正我在校情况一直很稳定,他们都很放心。”

    “……哦。”

    展初桐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干巴巴地回了声。

    她鲜少听夏慕言说起家里的事,第一次知道,原来夏慕言家是这种亲子关系。

    夏慕言成绩优异,夏捷和孟畅习以为常。

    展初桐只是稍有进步,阿嬷就欣喜若狂。

    温差还挺悬殊的。

    转眼家长会过,又是一周周末。

    两岸交流会持续到下周,周末阿嬷也不回家。展初桐闲来无事,想起先前“亏欠”夏慕言的团建,就主动在群里发了消息:

    【zzz:@全体成员阿嬷不在家,来我家玩】

    【zzz:如果打算过夜,记得带睡衣】

    【禾呈:1】

    【等灯等灯:11111】

    【lyna:好】

    三个人都回了消息,只有夏慕言久久没回信。

    展初桐点开私聊,编辑框的绿色光标闪了又闪,她没想好要不要说些什么,电话手表便在她掌心振动。

    是夏慕言主动私聊她:

    【咩:我也能带睡衣去吗?】

    “……”

    展初桐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这人问话别有深意。

    没直白说“能不能去你家”或“能不能过夜”,而是一句“能带睡衣吗”,该问的都问了,不该问的好像也问了。

    非得问睡衣。总觉得有点怪。

    展初桐琢磨得烦躁,一时脑抽,怼了句:

    【zzz:你要想不穿也行】

    刚发完,展初桐惊魂乍醒,秒撤回。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许久都没消息回过来,不知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在无语。

    “啧。”

    展初桐本躺着发消息的,这下热得静不住,直接坐起来。

    如果这话是怼程溪的,她不会撤回。

    但发给夏慕言,她就是觉得不妥。

    正焦头烂额,对面终于回复:

    【咩:撤回什么了?】

    展初桐:“……呼。”

    悬着的心放下了。还好没看见。

    展初桐准备随便编一条,正打字,对面又发:

    【咩:你想看吗?】

    【“咩”撤回了一条消息】

    指尖失力,手表从展初桐指间滑脱出去,砸在床上。

    展初桐看见了夏慕言撤回的“你想看吗”。

    她大脑宕机,许久才重启,艰难运转:

    想看,什么?

    结合上下文,是该结合哪句上文?

    结合夏慕言没撤回的“睡衣”……

    还是,展初桐已撤回的“不穿”?

    展初桐打住,没往下想,捡起手表回了句:

    【zzz:撤回什么了?】

    两条完全一样的“撤回”系统提示,和两条完全一样的文字条,在两边对照。

    展初桐红着脸,咬着牙,刚放下的心又怦然作妖:

    没看见撤回,因好奇而报复?

    看见了撤回,因调戏而报复?

    夏慕言原来是睚眦必报的个性吗?

    夏慕言到底看没看见撤回啊!

    其实夏慕言并非第一次来展初桐家,但邓瑜视角里并没有这部分信息。于是小迷妹热情不已,夏慕言一进大门,就化身导游,积极带她参观小院里的新鲜玩意。

    老井、簸箕、风箱,乃至一砖一瓦,只要邓瑜觉得稀奇的物件,都要雀跃地带夏慕言参观。夏慕言也耐心,跟在旁边认真地听,从头到尾没打断。

    最后邓瑜着重介绍院中醒目的那棵老梧桐,说这棵树养得格外好,叶子比她巴掌还大。夏慕言仰头,看着树梢,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坐在摇椅上晃的程溪见状,搡了搡旁边的宋丽娜,“哎,你说,夏慕言是不是没我们刚来这里时那么兴奋?”

    宋丽娜若有所思,“嗯。与其说是不兴奋,她更像是……不陌生。”

    程溪闻言,恍然大悟,看向邓瑜,突然面露同情之色,“傻孩子还搁那乐呢,不知道自己在班门弄斧。”

    宋丽娜揶揄,“嚯?文化人?”

    程溪:“……能考进实验至少证明我不是弱智好吗?”

    这日难得有闲暇,奈何天公不作美,下午时天就阴阴的,看不见什么阳光。结果傍晚女孩们刚围坐院中大桌吃外送的大餐,乌漆漆的云就开始往下砸雨点。

    她们手忙脚乱把餐食和晒谷收起,不待折腾完,雨点越大越密集,直接将她们淋了个彻底。

    还好都有带换洗衣物,家里也有几间浴室,她们轮流着沐浴更衣,洗完澡直接展初桐卧室集合,继续体验大通铺。

    展初桐进房门时,发现自己竟不是最早洗完的,夏慕言比她先一步,换了条象牙白的蕾丝睡裙,正坐在床边玩手机。

    刚沐浴完的人皮肤还泛着红,浑身似乎还在冒热气。

    半湿的长发随低头披落,垂于肩头蕾丝上,层叠的蕾丝纹路每处都勾连都带着手工特有的、不规则的灵气,昂贵精巧,很衬本就气质似娇养于城堡中的大小姐。

    展初桐走近一步,正要唤夏慕言,却静了下。

    她看到了夏慕言裙下交叠的长腿。

    腿型生得极好,并非单纯的瘦削,而是少女独有的、流畅柔和的线条。

    裙末蕾丝在她大腿下缘投落细碎阴影,随呼吸摇曳,乳白的皮肤渲染纯真,厮磨的皮肉漾着不自知的风情。

    膝骨小巧,玉肤莹泽,踝骨精致。

    粉白的脚趾头不知怎的蜷缩了一下,又缓缓地、缓缓地展开。

    展初桐看得抖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关于“撤回”的对话,有点看不了,匆匆移开视线,走进去,“夏慕言。”

    夏慕言这才抬头,放下手机,仰头看站着的人。

    展初桐瞥过来,大片的白、粉、潮湿与圆润,又让她慌张挪开眼,“你一会儿和宋丽娜一起睡床,我们仨睡地铺。”

    夏慕言点头,“我知道。刚才丽娜和我说过。”

    连声线听起来都像被热水泡过,湿漉漉、清亮亮。

    展初桐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你现在就可以上床了。”

    夏慕言低头看一眼自己,抬头,“我在床上呀。”

    “我是说……整个人。”

    “现在吗?”

    “嗯。”

    夏慕言表情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理解,但还是没和她犟,曲着腿往床上爬,刚坐好……

    展初桐就走过来,被子一撩,把夏慕言从脖子以下盖住了。

    夏慕言:“……”

    展初桐:“。”

    夏慕言:“邓瑜说一会儿还要聊天呢,我现在还不想睡觉。”

    展初桐:“没让你睡。就让你盖着被子。”

    夏慕言把被子往下掀,膝盖曲起,白皙的腿又露出来。

    展初桐抢了被头,再度把人盖住了。

    夏慕言:“……?”

    展初桐:“咳。怕你冷。”

    夏慕言:“你开着暖气呢,我不冷。”

    展初桐:“你冷。”

    夏慕言:“我不……”

    展初桐:“你冷。”

    夏慕言:“……嗯,是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