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品:《逢祟

    汪建目光漂移,又说:“小徐警,我已经道过歉了,我当时就是一时糊涂!”

    徐暄暄厉声说:“作伪证是犯法的!吴小米,你心里要清楚!”

    吴小米喊回去:“小徐警,你可别张口就来污蔑人啊!做警察的不得有证据吗?王哥都说没事了!你个小警察还在这纠缠什么啊!”

    “你说谁小警察!”

    “说你啊!不是,你以为你是什么电视剧女主吗?你查过案子吗?你不就派出所里一个填登记表的吗?”

    “吴小米!”

    “哎!”

    汪建夹在中间,满头大汗地做老好人:“都冷静,都冷静,大家有话好好说……”

    季漻川脑子嗡嗡的。

    他已经听不见那些七嘴八舌的吵闹声了,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前方,桌上的一面镜子那里。

    镜子沉默地倒映着他身后柜子的影。

    起初他以为是幻觉。

    但是他真的又看到柜子动了一下。

    床边的三人在激烈地争吵,仿佛只有他听到了,那夹杂在此起彼伏人声中的,小小的“咔哒”一声。

    季漻川寒毛直竖,被定住似的,忘了怎么动了,只知道死死地盯着那面镜子。

    几秒钟后,有颗人头从柜子里探出来。

    是刁薇。

    她对季漻川嫣然一笑,竖起食指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崩断的半截粉色美甲上,露出的是血粉的肉。

    季漻川:“……”

    季漻川当即晕过去了。

    第74章 高山仰止8

    徐暄暄今天被季漻川吓好几次了,手忙脚乱起来。

    她迅速给季漻川做了基本的急救措施,很快,季漻川就幽幽醒来。

    徐暄暄问他要不要再去一趟医院。

    季漻川躺在床上,很虚弱:“暄暄,我柜子里有东西。”

    徐暄暄扭头掀开衣柜,“什么都没有啊。”

    吴小米也凑过去,还往里掏了掏,“确实什么都没有。”

    吴小米直勾勾盯着季漻川,笑嘻嘻的:“景止,你是看到了什么吗?”

    季漻川要崩溃了,脑袋嗡嗡疼。

    最后还是没有去医院,季漻川觉得再妙手回春的大夫都治不了他,他这种情况可能得赶紧找个道士。

    徐暄暄厉声把还在叽叽喳喳的吴小米和汪建赶出去。

    她坐在床头,凝视着季漻川苍白的脸,严厉的神色慢慢缓下来。

    季漻川以为她又要劝自己去看脑子了。

    没想到徐暄暄犹豫半晌,还是俯身,低声说:“景止,关于你之前说的话……其实我愿意相信你的。”

    徐暄暄其实长得很清秀,只是平时总是端出一副严厉的表情,偶尔缓下神色,虽然难掩疲态,但其实很温缓。

    她难过地说:“景止,我也觉得那个跳楼的护士就是李连艺。”

    “但是没有人相信我,”她苦笑,轻声喃喃,“他们觉得我是想搞个大新闻挣功绩。真可笑,谁会用人命做功绩。”

    她缓了缓情绪,起身给季漻川倒水。

    灯光打在她侧脸,显得很安静。

    徐暄暄毕业不久,才从乡上调进随平市,虽然也只是个老派出所,但她一直很努力很上进,计划在未来几年继续升职。

    但是小地方很看关系,徐暄暄没有那些关系,大家都觉得她在做无用功。

    季漻川认真地说:“暄暄,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我知道,”徐暄暄把热水递给他,叹气,“就是,老听到那些话,还是会难受。”

    季漻川想了想:“那你以后难受了就来找我,我给你说几句好听的。”

    “比如?”

    “你特别厉害,你对工作很上心,你能抗住那么多压力,真是了不起。”

    徐暄暄被逗笑了:“景止,你好像在逗小孩子。”

    季漻川说:“是吗?可是,你要是看着我的眼睛,就会发现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她愣愣地看着他,很久。

    半晌,徐暄暄说:“好吧,谢谢你,景止,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

    徐暄暄准备今晚留在季漻川家,就睡在隔壁,方便照顾季漻川。

    季漻川很感动:“暄暄,你对我真好。”

    徐暄暄表情宛如便秘:“景止,你的语气好肉麻。”

    半夜,季漻川被吵醒了。

    他听见敲东西的声音。

    起初,他半梦半醒,以为是徐暄暄敲他房门。

    后来,他发现那声音很近,带着震感,硬要说的话……

    季漻川咻一下清醒了。

    他床下有东西。

    像察觉到他在装睡,床下敲床板那东西一下就起劲了,开始用指甲嘎吱嘎吱地刮床板。

    季漻川埋进被子里。

    “咯吱——”

    死寂的黑暗里,身后的柜子开了。

    季漻川不敢动了。

    他觉得床上一陷,显然,有什么东西从柜子里钻出来,爬上了他的床。

    季漻川想骗自己都是幻觉。

    一双手伸进来了。

    能隐隐看到指头上断裂的粉色美甲。

    记忆一下就回到那天,他在快递箱里捞出只人手。

    季漻川想哭。

    “景止——”

    刁薇的脑袋也钻进被子,直勾勾望着他,还笑。

    “景止,”她幽幽说,“你怎么不给我开门呀。”

    ……

    季漻川一闭眼,从枕头下抽出水果刀,要跟这些东西来个了断。

    他猛地坐起来,倒是把被子里的刁薇吓一跳,发出声短促的尖叫。

    季漻川的脑袋刚冒出被子,人就僵住了。

    这动静惊起了隔壁的徐暄暄,她正好上厕所,迷迷糊糊地来敲门:“景止,出事了吗?”

    季漻川手里还举着水果刀。

    窗帘没拉紧,透进外头一点光。

    季漻川盯着床边坐着的四个……四个人。

    季漻川这下是真的不敢动了。

    他左边的吴小米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右边的汪建惊恐地按着他举着水果刀的手。

    床上的刁薇一脸心有余悸,刚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李连艺冲他瞪着眼。

    在四人的注视里,季漻川保持沉默。

    外头徐暄暄没听到回应,以为听错了,又回去睡觉了。

    刁薇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汪建说:“还好我按住了,按住了。”

    李连艺扫了汪建和刁薇一眼,哼一声,暂时没说话。

    倒是吴小米盯着季漻川,表情古怪:“你这是……真忘了?”

    季漻川想哭。

    忘了什么啊?

    难道他其实是害了他们四个的凶手,这是来索命来了吗?

    吴小米嫌弃地看着季漻川:“景止,你,你这……你什么表情!”

    季漻川说:“给我个痛快吧。”很绝望。

    这把吴小米整不会了,吴小米蹭一下从他床上跳起来,“别,不是,你别这样。”

    “我们错了,”吴小米挠头,“景止对不起啊,薇姐说你好像撞到脑子失忆了。”

    “我们就寻思着,逗你玩玩呢。”

    季漻川还是很绝望:“玩什么啊?”

    吴小米“哎”了半晌,讲了半天没有重点,还是汪建开口:“这是一个游戏。”

    吓唬他玩的游戏吗?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严肃起来。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故事要从……大概季漻川进来的三四天前讲起。

    他们五个人,刁薇、李连艺、汪建、景止和吴小米,本来是不太相干的几个邻居。

    因为各种原因,那天晚上,几人一起玩了一个游戏。

    他们戴上面具,披着斗篷,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屋子里点起五支蜡烛。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册子,他们在册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翻开。

    第一页只写着——“作家笔下的一百种死法。”

    “这就是游戏的名字。”汪建说。

    季漻川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耳熟。

    季漻川紧接着又听见电子音的一声冷笑。

    季漻川轻轻吸一口气,这就是这个副本的名字。

    汪建说:“紧接着是第二页,每个人的册子上写的都是相同的内容。”

    【这是一篇未完成的作品。】

    【可惜的是,年幼的作家设定出一个宏大的标题,却不具备完成这个题目的能力。】

    【从此刻起,你将扮演死者的角色,在一个月内,与你的队友们一起,完成一百种不同的死法。】

    【当你们的演绎次数达到一百时,你们会被恩准解除恶魔的契约。】

    册子是非常普通的册子,泛黄的纸张,起毛的卷边,看不出一点异样。

    跳动的烛火里,五人戴着面具,都有点懵逼。

    如果事情只是到此为止,是不至于让他们即刻开始杀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