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作品:《逢祟

    他当然注意到了,情人的左耳戴着一枚枫叶红耳钉。

    “我重新定做的,”情人说,“一样的款式,但是不同的材质……这样,我们就又戴上情侣耳钉啦。”

    情人的笑容甜蜜而又愉快,可不幸的是,只过了几分钟,新打的耳洞就开始出现明显的发炎和过敏,情人被耳垂的痛弄得皱起小脸。

    他叹气:“快摘了吧。”

    情人起初还在逞强,后来实在疼得没办法了,又回到店里,请店员帮忙摘下那枚漂亮的枫叶红耳钉。

    这次他跟着到了店里等,炫目的灯光下,橱窗中的饰品显得件件璀璨夺目。

    欣赏那些漂亮的艺术品途中,他撞到一个人,一抬眼,发现是他的邻居。

    女孩手中拎着一个袋子,跟他打招呼:“好巧呀。”

    礼貌地寒暄几句后,他们彼此道别,女孩去前台结账,他的情人就坐在旁边,还是皱着一张小脸。

    店员非常怕担责任,低声劝道:“要不,我带您去医院吧,您的过敏好像意外的严重,伤口可能要感染了……”

    第106章 壁炉夜谈5

    他的情人不知为何,看向了他,几秒后,垂下脑袋,摇了摇。

    店员劝不动,只能又拿出消毒水去涂。

    情人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他的情人虽然乖顺,但是很有主意,不想做的事情一定不能做,所以最后他们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就离开了饰品店。

    推开玻璃门时,情人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的情人躲消毒水简直像在躲洪水猛兽,回忆起刚才的场面,他笑了一下:“你很怕疼吗?”

    “才不怕,”情人牵着他的手,“我只是……只是讨厌那个味道嘛。”

    情人觉得惋惜:“多漂亮的耳钉呀,为什么我就是戴不上呢?”

    “可以换一个。”

    情人端详着他的耳垂,坚定摇头:“不换。我就是喜欢这个颜色。”

    情人捧起他的下巴,侧首,含住他的耳垂,嘀嘀咕咕:“像你的嘴唇,像你的舌尖,像你哭起来的……”

    他抿嘴,阻止情人继续口出狂言。

    情人先是闷闷地笑了会,又撅起嘴,亲他的手心。

    “亲爱的,”他忽然郑重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特别、特别喜欢你。”

    ……

    卡片出现的时间很随机。

    在他快要不耐烦之前,新的写满文字的红色枫叶,落入他的手心。

    他对情人说自己要去趟卫生间,情人明显不太高兴,但还是暂时松开牵他的手。

    “早去早回喔。”情人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穿过堆满馥郁鲜花的长廊,他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低头看卡片上的文字。

    【第一轮:b的日记】

    【十月三日,小雨】

    【终于有点熟悉我的新兼职了……摔碎花盆会扣的钱可真多啊!】

    【自从学长知道我卖花会有提成以后,他就经常来店里光顾,真是非常感谢啊……a说我们应该请学长吃个饭,的确如此,毕竟除了他,还有谁会买那些贵又无用的花束呢?】

    【和a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又吵架了。我只是说了几句觉得很羡慕学长的出身,毕竟不是谁都能那么优秀,a自己也会说这样的话,但她一口咬定我不尊重学长。我才没有……】

    【倒是她,她对学长,才是过分崇拜了吧……】

    【不过,学长的确很优秀,又总是谦虚和善,帮助我们,谁会不喜欢学长呢?】

    【今天学长又来买花了,说起来,其实我很好奇学长为什么忽然开始买花,记得之前聚餐时,他也提过鲜花昂贵而浪费,我想他应该不会忽然转性……学长的生活出现了什么不同吗?】

    【不小心摔了花盆,碎片溅到学长。真是不幸的一天。】

    季漻川收起卡片。

    出现了,新的人物,b。

    他和a是同个社团的成员,并且两人之间,似乎具有恋爱之类的关系。

    回忆着梦境混乱的画面,季漻川很快锁定了一个人——那个和白裙女孩坐得最近的男孩。

    他戴着眼镜,不太说话,左手转着笔,视线大多时候停在白裙女孩身上。

    迄今为止的梦里,季漻川和他都没什么交集。

    不管怎样,都是新的线索。

    季漻川默默梳理一遍,整理好心情,拉开卫生间的门——

    他撞到了他的情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情人会离门那么近,简直是完全地贴在门上,要是他细心点,刚才靠着门思考的时候,也许还能听见单薄木板后情人紧紧的砰砰的心跳。

    情人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亲爱的,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他表情古怪:“卫生间里能做什么?当然是上厕所。”

    他绕开情人要出去,情人停在他后面,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从他一丝不苟的发间,描摹到他的脚后跟。

    “这样啊,”情人说,“亲爱的,那你不打算洗个手吗?”

    虽然没有必要,但他也不想落个不讲卫生的话头。所以他停在洗手台旁边。

    情人放下了手中的花束。

    情人从他身后,温柔地牵起他的手,打开水龙头,冷冽的水从他们相扣的掌心间穿过。

    挤下一泵洗手液,情人仔仔细细为他洗手,不放过指缝间任何一处细节,明明应该只是很普通的动作,他却觉得被情人碰过的地方都莫名的臊,润滑后的指能轻易地纠缠,他挣不开,而情人总是能灵活地钻进他试图并起的指根。

    一抬眼,镜子里,情人还在情意绵绵地凝视他的倒影,见他终于注意到了,露出愉快的、满意的微笑,又侧首含住他的耳垂。

    “亲爱的,别这样看着我。”

    他的情人乖顺地靠在他肩头,吐出的话则轻飘飘喷在他敏感的侧颈。

    他说:“我会想上你。”

    直到走出店门口,他还在疑心刚才那句话是他的幻觉。因为他的情人明明那么容易脸红,走在街上,牵他的手,表情也总是透着羞赧。

    他都没注意天空变得阴沉,开始落下稀稀拉拉的雨点,他们没有带伞,于是决定淋着雨跑回家。

    那束花被情人护在怀里,进屋的时候还保持着最漂亮的模样,被情人小心地安置在桌上。

    他去洗澡,情人撒着娇要一起,他不同意,但是情人被雨水打湿的眉眼湿漉漉的。

    当然,不出他所料,很快他也变得湿漉漉的。

    他发现有雨水被风裹挟着进入他们温暖的家了,枫叶卡片掉在地上,化成一滩糜烂的红。

    ……

    每次放纵之后,他都会睡得不安稳,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

    这次,他站在门廊后,饶有兴致地听前面的青年争吵。

    戴眼镜的b很快开始感到不耐烦:“哥们,你听我一句劝,认命吧。”

    那个被他牵着走出幽黑长廊的黑发青年,还是不死心地想拉拢对方。

    “我报警了,”青年说,“我一直在向外界求助。”

    “这里没有信号。”

    “有的,是断断续续的信号,我发了很多条求助信息,他们肯定已经收到了。”

    b左手扶了扶眼镜,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到底想干啥啊?”

    他很耐心,还保持着理智和礼貌:“我们可以合作,只要不回到壁炉旁边抽签,捉迷藏就不会开始,鬼也不会出现,这样大家一定就都安全了。”

    b冷笑:“也一定都出不去了。”

    “不会的。”

    青年说:“我真的能联系到救援,我们只要团结协作,再等等就好了……不会很久的。”

    “等天亮就好了。”

    他们最终没有达成共识,b无法被说服。

    青年显然难以理解,怔了好一会:“为什么呢?”

    “……我都看见了。”

    “a根本没有找到人,”他轻声说,“第一轮,敲钟的是你,你把c从藏身之地骗出来了。”

    “如果不是c乱跑的时候,刚好遇到a,阴差阳错地算是a找到c,捉迷藏根本不会结束,其他人也会因为你的钟声出来送命。”

    “……你们有仇吗?”

    从季漻川的角度,他看不清b的表情。

    他的注意力停留在青年身上,他的目光缓缓流经对方年轻生动的面孔,他认为自己是仔仔细细看过那张脸许多次的,但他依然无法回忆清楚。

    片刻死寂后,b说:“我和他没有仇。”

    b习惯性地推一推眼镜:“你也不用提防我。我从来没想过破坏这个游戏。”

    “我所做的一切,”他说,“都只是因为她的要求。我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不是害谁,而是找到那个残忍的真凶。”

    b冷漠的话语让青年沮丧地面壁。

    很快他又被季漻川的出现吓了一跳。

    他干巴巴地说:“你……是你啊,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