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作品:《逢祟

    ……

    季漻川说:“零,西瑞尔好像想把我推下去。”

    电子音说:“嗯哼。”

    季漻川说:“你说这里只是一段回忆。”

    电子音说:“是的。”

    季漻川试探着,问:“那如果,我不小心,在这里死掉了……”

    “任务宣告失败,”电子音滴滴说,“一切都将结束。”

    “季先生,我提醒过您,最后一次和前面的都不一样。一旦您在游戏里死了,现实中的您也会立刻死亡。”

    季漻川很震撼:“零,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合同里可从来没提到过啊!

    电子音竟然冷哼一声:“季先生已经获得很大的优待了。老实说,换作是我们其他的任何合同工,只要在游戏里死过一次,现实里必将殒命。”

    电子音阴阳怪气的:“不像季先生。季先生死来死去的,连我都数不清了。”

    季漻川懵:“因为我只是临时工吗?”

    所以不用被坑的那么惨?

    季漻川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觉得这个游戏可不像那么有良心的样子。

    季漻川就问零所以是怎么回事,但是零无论如何都不再吭声了,季漻川只能把这点疑虑先按在心里。

    季漻川不得不去考虑更现实的问题。

    如果水母长官想杀他。

    作为一个曾经在对方面前自杀过的人……

    季漻川按了按太阳穴。

    他该抱以怎样的应对和心情。

    第186章 此去经年25

    可是,为什么呢?

    季漻川想到了红鲸星流上,不断死去、又不断重生的水母。

    他抿嘴。

    如果是漫长的思念与等待把水母长官变成了一个变态,那季漻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季漻川就很伤心。

    要是他可以死就好了。

    要是他可以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陪西瑞尔死一次就好了。

    .......

    许昀俍发现季漻川变沮丧了。

    许昀俍试探着问陈利哲,季漻川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陈利哲抱着篮球,非常茫然:“季漻川心情不好吗?”

    他扭头在看台上寻找季漻川的身影,看见季漻川一个人坐在最后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淡淡的。

    陈利哲就很老实:“我没觉得他心情不好啊。”

    “他最近都不怎么笑了。”

    “他本来也不经常笑吧?”

    “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

    “他本来性格就那样啊!”

    “不一样。”许昀俍很忧愁,“他以前听到老王讲有趣的事儿时,会眼睛弯弯的笑。上课开小差的时候,还会玩自己的手。但是他最近甚至都不转笔了。”

    陈利哲鸡皮疙瘩起来了:“许昀俍,我不觉得季漻川怪,我倒是觉得你特别奇怪。”

    许昀俍叹气:“你不懂。”

    陈利哲的确不懂。陈利哲最不懂的还是这个莫名其妙忧郁起来的许昀俍。

    但是陈利哲自认为是许昀俍的好兄弟,所以陈利哲就去帮许昀俍打听了。

    得来的消息让陈利哲非常惊讶:“你编的吧?”

    数学科代表说:“哪有!那是我去领资料的时候,在教导办公室听到的!”

    陈利哲瞠目结舌:“季、季漻川怎么可能拖欠学费呢!”

    “我也觉得不可能啊,”科代表说,“但是办公室里那些老师是这么说的。”

    “好像是一个老师打电话给他家长问,是怎么回事。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

    “最后终于有个人接了,是个女的,她说让学校等着,过几天就把学杂费一起汇过来。”

    “但是她一直没汇,”课代表挠挠头,“办公室里那些老师就很烦,抱怨了几句,被我听到了。”

    陈利哲问:“你没把这事跟别人说吧?”

    “哪能啊!也就你问,我才跟你叨两句。 ”

    科代表拍拍陈利哲的肩:“你还挺关心季漻川的。要不你不动声色安慰他两句吧。可千万别让他知道你知道这些事哇!”

    陈利哲也开始挠头:“我怎么安慰啊?”

    陈利哲又问:“那他……他会被开除吗?”

    “不能吧?季漻川成绩那么好!”

    “可是学校里的贫困补助名额早就完了吧?”

    陈利哲就很担心,去找许昀俍商量对策。

    许昀俍一听这些话,脸色当场就变了,拍拍陈利哲的肩,叮嘱他守口如瓶。

    然后许昀俍就翘课了。

    大课间结束后,季漻川发现许昀俍的座位空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点担心许昀俍是不是生病了。

    季漻川同时发现陈利哲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微妙。

    陈利哲好像非常想跟他说话,憋了半天,最后抓着一本小说喊:“莫欺少年穷!”

    季漻川摸不着头脑。

    又过了一节课,王富贵把季漻川叫到办公室,询问他学费的事情。

    十六岁的季漻川一听这话,脸当即就红了,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告诉王富贵放学以后会马上联系家长。

    那时王富贵也没放在心上,拍拍他的肩又让他回去了。

    后来学费还是汇上了,从此以后也再没缺过。

    他少年时期的、敏感的自尊心,也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眼底。

    只是听到老师问询那瞬间的窘迫感,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

    二十四岁的季漻川就从容多了,他很快想到这又是秦琴的小手段。

    季怀瑾和秦琴已经结婚了,按理来说俩人应该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也不知道秦琴哪来那么多心力来折腾自己。

    季漻川简单地讲了讲家里的情况,没说完王富贵就打断了他,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

    王富贵让他别管,还是要专注学业,又聊到他的人际关系上。

    王富贵笑眯眯的,说马上又要换一次座位了,问季漻川有没有交到好朋友,想和谁当同桌?

    季漻川说都可以的。

    王富贵想了想:“我给你安排个踏实学习的,然后你俩得互相关照、互相学习,他不懂的,你就教教他,平时也督促一下。”

    季漻川说好。

    只要是王富贵的话,季漻川都会听。他对陈利哲也是这样的。

    放学前,陈婷婷去前头接水,结果踩滑了,摔了一跤。

    这时教室里没几个人,大部分同学早早跑到微机室,想抢一台好用的电脑。

    季漻川把陈婷婷扶起来,陈婷婷龇牙咧嘴的,又啊一声。

    “完啦,”陈婷婷说,“我还得去教导办公室拿文件夹呢!”

    季漻川说:“你膝盖都流血了。”

    陈婷婷坐在讲台边,捂着腿眼泪汪汪。

    季漻川说:“我替你去吧。”

    陈婷婷偷偷抬眼,见季漻川低着头,给自己擦拭伤口。

    陈婷婷说:“季漻川,你的鼻子真好看,高高的。”

    季漻川说:“嗯。”

    陈婷婷缩了缩腿:“季漻川,你有喜欢的人吗?”

    季漻川说:“有的。”

    陈婷婷说:“哎,我就知道,像你这种清心寡欲的……”

    陈婷婷说:“……啊?”

    陈婷婷咻的抬头,有点兴奋:“是谁啊?是我们班的吗?我认识吗?”

    季漻川说:“嘘。这是个秘密。”

    陈婷婷苦恼地咬住手指:“季漻川,我应该替你保密的。但是,我肯定又会忍不住告诉林舱。”

    季漻川觉得陈婷婷真老实:“没关系。我乱说的。”

    季漻川把陈婷婷扶回座位,又去陈婷婷说的办公室拿资料。

    那是另一栋专门用来处理学生事务的办公楼,来往的基本上都是老师。

    季漻川取到了文件夹,轻声道谢,然后掩上了门。

    这时,他听到隔壁的办公室里,传来王富贵的声音。

    “对,季漻川!”

    “就是高二五班那个季漻川!”

    季漻川脚步一顿。

    一门之隔,里头的王富贵抱着保温杯,站在教务老师身后,指挥对方查询季漻川的资料。

    王富贵眯起眼:“欠缴费个十百千……五万多啊!”

    “是呀,上学期结余的书本费,还有这学期的学费、校服……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有个小六万呢!”

    “行吧。你们卡号多少啊?”

    “王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来汇款啊。要备注他的名字是吧?”

    “哦这样啊,没错。我这就把卡号发给你……喏,好了。”

    季漻川彻彻底底呆住了。

    他从来、从来不知道,那些钱原来是王富贵补上的。

    原来都是王富贵补上的。

    手中的资料摔在地上,季漻川赶紧低头去捡,左手按住发抖的右手。

    “……谁啊?”教务老师问,“谁在外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