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听风就是雨、被人一挑拨就跟你翻脸的人?”姜小帅反问。

    郭城宇噎住。

    沙发上,吴所畏把薯片咬得震天响,还不忘用脚趾头戳戳池骋的小腿,示意他看戏看仔细点。

    池骋面无表情地又喂了一片。

    郭城宇深吸一口气,决定正面突围:“帅帅,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改。”

    “你错了?”姜小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郭城宇后背汗毛倒竖,“你能错什么呀?错的是我——怪我把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想得太高了。”

    郭城宇心脏一紧:“帅帅,你别这样说……”

    话没说完,他猛地扭头,对着沙发上那对正嗑薯片看大戏的狗男男怒吼:“吴所畏!你他妈不坑我能死是吧?!”

    吴所畏立刻脑袋一歪,靠着池骋的肩,声音瞬间切换成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奶音:“师傅——他凶我——”

    池骋接住薯片,面不改色地继续喂。

    姜小帅一把揪住郭城宇的耳朵,力道稳准狠:“你还有脸吼大畏?!”

    “嘶——疼疼疼!帅帅轻点轻点!”郭城宇疼得龇牙咧嘴,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儿瞬间矮了半截,被姜小帅揪着耳朵半弯着腰。

    “我问你,”姜小帅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故意把李卿禾赢过池骋的事告诉我的?”

    郭城宇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操,明白了。

    那天吴所畏和池骋打完赌,姜小帅回家随口问他:“你觉得大畏能赢吗?”郭城宇实话实说:“不太可能。”姜小帅又问:“那除了你,还有谁赢过池骋吗?”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说:“李卿禾啊,那才是真·女魔头,池骋跟她比从来没赢过。”

    ——然后他还顺嘴补了一句:“不像我,我可从来没输给过她。”

    炫耀。纯粹的、下意识的、嘴欠的炫耀。

    他压根没提池骋是故意让着的——因为他觉得这事儿都过去五六年了,谁还记得啊!而且池骋自己都不在意!

    但就是这个“没提”,成了最大的雷。

    “帅帅,你听我解释,”郭城宇顾不上耳朵还被揪着,赶紧开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嘴快,炫耀一下自己,根本没想到后面会发展成这样……”

    他刚说了半句,姜小帅直接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嘘。”姜小帅微笑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朋友,“别说话,听我说。”

    郭城宇瞪大眼睛,不敢动。

    姜小帅慢慢松开手,却没有后退,就那么近近地看着他,眼底有火光在跳。

    “郭城宇,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秤砣一样沉甸甸地压下来,“我把你当我的男人,我的爱人,我这辈子要共度余生的人——你呢?你拿我当什么?”

    郭城宇急了:“帅帅,当然是……”

    “当枪使。”姜小帅打断他,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

    郭城宇如遭雷击。

    “你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故意只告诉我一半。你引导我带着大畏去找李卿禾学车,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你‘坑友计划’的一环。”

    姜小帅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别的我都不说了,你坑大畏,那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我管不着。可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拿我当工具呢?”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城宇,我是真的……伤心了。”

    第429章 我有一招

    郭城宇愣在原地,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有多少理由、多少借口,结果就是——他让姜小帅伤心了。

    这就够了。

    “帅帅……”郭城宇的声音哑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姜小帅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更没想过要拿你当什么工具、棋子。我就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组织语言:“我就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想过这件事后面会被你带到大畏那里,会发展成这么大一个乌龙。”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姜小帅的眼睛:“但这不是借口。我确实说了不该说的话,也确实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这件事的一环。帅帅,对不起。”

    姜小帅没说话,也没抽回手。

    郭城宇等了几秒,试探性补充:“那……你要怎么罚我都行,真的。跪键盘、跪榴莲、跪搓衣板,三件套你选,我绝无怨言。”

    吴所畏和池骋窝在沙发上,一个负责吃,一个负责喂,配合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活像一对退休老干部在公园长椅上享受晚年生活。

    池骋拈起一片薯片递到吴所畏嘴边,吴所畏张嘴叼住,嘎嘣嘎嘣嚼得脆响,“这也太没新意了”。

    池骋于是又喂了一片。

    前方三米处,郭城宇正被姜小帅揪着耳朵审问,场面惨烈,哀嚎阵阵。而沙发上这两位,愣是把“兄弟受难”现场过成了“私人影包厢”,就差没在茶几上摆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了。

    吴所畏嚼着薯片,目光还黏在那边的“家庭伦理大戏”上,嘴里却闲不住,突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

    “哎,对了,你刚才在厨房学得咋样?”

    池骋手上动作没停,又拈起一片:“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不是说两周必须学会吗?”吴所畏接过薯片,终于把视线从战场挪到池骋脸上,带着点审视,“郭子教你,不花钱吧?”

    “不花。”池骋面不改色,“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教我了。”

    吴所畏警觉地眯起眼:“为什么?”

    池骋顿了顿,神色坦然,语气平稳,没有一丝心虚:

    “可能是我天赋太高,他教不下去。”

    吴所畏:“……”

    他看着池骋那张写满“我觉得我真是天才”的理直气壮的脸,嘴角抽搐,翻了一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白眼。

    天赋太高?教不下去?

    吴所畏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真相——肯定是池骋在厨房里把郭城宇气得七窍生烟、血压爆表、恨不得当场跟他割袍断义!

    就池骋那双手,握方向盘的时候是顶级车手,可一旦拿起菜刀,那妥妥就是刚从工地下班、还没来得及换工具的装修师傅!

    “教不下去”是委婉说法,翻译过来应该是“老子再教他一分钟就要进icu”。

    吴所畏懒得拆穿他,正准备收回视线继续看戏,池骋却不依不饶地凑近了一点。

    “大宝。”

    “干嘛?”

    “申请点经费。”池骋语气平淡,像在汇报工作,“给我请个专业老师。”

    吴所畏眼睛都没从姜小帅那边挪开,嘴里直接蹦出四个字:

    “不可能。没钱。”

    池骋:“……我还没说多少钱。”

    “多少钱都没有。”吴所畏斩钉截铁,终于转过来正视他,“这件事你少跟我讲深情,一毛钱一分都别想从我这批下来。自己惹的祸自己扛,两周后做不出来饭,你就等着在我妈面前社会性死亡吧。”

    池骋沉默两秒。

    “那我自己出。”

    “你的钱都是我的。”吴所畏微笑,伸手拍了拍池骋的脸,“乖,别挣扎了。”

    池骋:“……”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段关系里,他只有劳动权,没有财产权。

    行,自己选的祖宗,跪着也得宠完。

    吴所畏得意地收回手,正要重新把注意力投向那边的“姜小帅训夫实况”,突然,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脑子里那根“搞事专用天线”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等等——

    惩罚郭城宇? 这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之迅捷把池骋手里的薯片都吓掉了。只见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蹿到姜小帅身边,一把将还揪着郭城宇耳朵的姜小帅拉到旁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师傅师傅!我有一招!绝对能让郭子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姜小帅正愁没想好具体怎么罚——骂也骂了,揪也揪了,再揪下去耳朵真要掉了,可就这么放过郭城宇,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吴所畏这一嗓子,简直是及时雨。

    “什么招?”姜小帅狐疑地看着他,这小子的鬼主意,十有八九藏着私货。

    但吴所畏这回一脸正气,拍着胸脯保证:“这回绝对是正经主意!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治国良方!”

    姜小帅:“……治国良方?”

    “咳,整治郭城宇的良方!”吴所畏改口极快,附耳过去,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姜小帅听着听着,眉头先是皱起,然后慢慢舒展开,最后嘴角竟然勾起一丝危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