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歆歆睡醒，睁眼就发现抱着她睡的顾曜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直看着她了。

    晨光很亮，撒在那片柔软顺滑的金发上，映出立体的五官，顾曜辰容貌精致得不像刚醒来的样子，寻常人枕痕压脸、浮肿倦怠的痕迹一点都没出现在他身上，好像他不是睡了个整觉，也不是在女生宿舍，而是在拍摄了什么王子从宫殿里醒来的电影情节，像完成一场排演过无数次的开场。

    遭受美颜洗礼的沉歆歆脑袋稍微短路了一下，但很快想起自己真正身处的情景。

    “上、上班了！”

    沉歆歆起身去找衣服，却被顾曜辰一把抱回被窝，还被捏了捏小乳苞，屁股也被一个炽热坚硬的东西顶住了。

    男生幽怨道：“上什么班，我还没好好和姐姐睡过几次觉……”

    但是你好像早就醒了啊！

    沉歆歆咽下腹诽：“曜辰你不工作吗，我第一天实习嘛，给同事们留个好印象……”

    “带我去，谁敢不给你好印象。”

    沉歆歆无话可说，只能努力掰开缠在她身上的手臂，挪开紧贴的身体，挣扎起床：“我总得学点东西，干点活嘛，我反正要先走了。你不忙吗，我看……”

    “……算了，我听姐姐的。”顾曜辰知道自己忍不住任性了，松了手，很快回归乖巧懂事的人设，“不过别提那边的事，我一点也不想见那些人。”

    沉歆歆点头，赶紧收拾好自己：“嗯嗯。”

    顾曜辰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讯息，厌烦地关闭屏幕，然后看着对方再三叮嘱：“姐姐那里有事一定要叫我。”

    话罢顾曜辰犹觉不够，看着即将出门的沉歆歆俯身又是一个长吻，少女显然有些懵，随后看见他吐了吐舌展示着那枚舌钉，就像是提醒昨天发生的情事。

    沉歆歆微愣，粲然一笑，垫脚送出了告别吻，慌慌忙忙出门不好意思地对他摆手：“我先走啦~”

    沉歆歆就这样开启了第一天的实习生活。

    急急忙忙来到被通知报道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感觉公司气氛和昨天的初印象完全不对，不是之前那种精致忙碌了，有条不紊的样子，现在像是超速运转已经发热的机器，而是有种高压沉默的感觉，转眼发现155来接应她，给她简单讲解了需要工作的内容。

    155讲完了还不走，沉歆歆其实还不是很想跟他说话，尴尬地挠头找话题：“……诶，说起来怎么是张哥，我还以为是别人带我。”

    155显然是很累的状态，眼下青黑，之前乐于多话的精神全无，没好气地看她，这时候就体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了，虽然尹默也有黑眼圈，但那股颓丧倦怠的味道恰到好处，有一种漠然面对对命运的疲惫，但在正常人，就比如155身上就是被吸走阳气，半死不活的感觉，怨气似乎还十分的浓。

    “啧，你是不知道你离开了公司这里变得有多忙。你这种重要级别的人物我当然要看好了，他又不放心别人来。”

    沉歆歆其实没搞明白，尹默干嘛给自己和公司加班。

    “呃，你们任务很重？这么着急完成吗？”

    155额角青筋跳动：“主要搞的不是营业方面和内部问题！我查了半天人事，为了不显眼，把几个月的招聘过程全调阅检查批评了，说流程不够人性化，对面试者过于苛刻，还专门提高了新人尤其是实习生的待遇——你觉得是为了谁？！”

    沉歆歆：？

    155对沉歆歆没什么架子，沉歆歆也不太对他保持距离，就十分粗神经地拍了拍155的肩：“诶，小声点，张哥注意形象，别激动。说不准是巧合呢，我这不刚来，你是不是太忙了想多了，你们这边经营呢，总不该是你管了吧。”

    沉歆歆其实没想过尹默会在意她的在这个公司遭遇的问题，总裁亲自下场针对太过夸张了，况且确实没什么好解决的，人家干的事也没太大毛病，自己求职都求错了，就是自己有点不争气……那时一看到尹默，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这时候想到那个事，沉歆歆还是觉得挺丢脸的。

    沉歆歆回到加班层面上，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哦，那说起来尹总懂经营吗？你们到底是怎么分工的呀，很辛苦吗。”

    “他不算懂。”

    沉歆歆深以为然地点头，人家都已经够忙的样子，还搞一堆经济数据各种决策报表给他看，他不得累成啥样，都已经够惨脑袋安炸弹要忠诚一辈子了，身心都拿来奉献了，还来做全能型理财管家太超过了，幸好资本主义还没剥削到这种程度。

    155咬牙切齿：“……但是我懂！干的活是我头上的！”

    沉歆歆：……好吧，是我低估了资本主义。他们是换班分工制压榨。

    155要被她的反应气笑了：“而且，你昨天是不是还把尹总气到了？”

    沉歆歆挠了挠头，认真地想了好一遍：“没有呀。”

    155盯着她：“就是这个态度，我怀疑你就是惹到了，反正他从见你那个男朋友之后心情就不好了。”

    “真的假的，他会生气？”人家当时跟自己同居，开局说的就是不会对她有什么感情，而且确实感觉尹默没闹脾气呀。

    “……”

    155直接被这话噎住，142向来内敛，谁也没见过他有什么剧烈情绪波动，只是情况有些异常，他确实不能直接判断他在生气，他也只是想趁机知道沉歆歆和142到底什么关系。

    155扶额：“无所谓了，哪样都好，我觉得你应该对他负一下责，至少帮我劝劝，别让他这么弄下去了。”

    沉歆歆一听到负责就莫名头大，忍不住保护自己的劳动权益：“刚刚给我介绍的工作内容可没有这些！”

    “……你想谈条件？”

    沉歆歆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行：“能谈吗？”

    155食指点了点桌面，他觉得自己有些小瞧这个人了，谨慎道：“你说吧，我能做到的话。”

    沉歆歆火速掏出随身携带准备时刻复习的即将考试的资料和教材：“感觉既然分工不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些内容，帮我讲一下错题？你看看你学过这个没……”

    没有什么比得上期末考试！正愁没人帮忙！

    155带着诡异的表情看了她一眼，接过了学习资料，稍微翻了一下，松了口气，是他涉猎得到的范围：“……好，一言为定。”

    沉歆歆倒有点不确定了：“不过你觉得我有用吗？我不一定能哄好他吧……”

    尹默听倒是听指挥，但是情绪上的事沉歆歆也拿不准。

    155拉她到自己办公室，把一摞文件塞到她手里：“你以为别的招我没试过吗，你已经是最后的法子了，刚好你现在就帮我去给他送文件。”

    沉歆歆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结果还没等到她反应过来，就又被放上第二摞、第三摞……

    沉歆歆视线就这么随着文件不断上移，只能勉强看到155的脑袋。

    从未工作过的沉歆歆被震撼到了：“这么多？！”

    155顾虑到沉歆歆确实才开始上班，耐心给她解释：“当然，堆积了不少，这部分都是需要尹总负责审批签字盖章的，还有需要查阅的部分，你给他，他知道怎么看，这些东西还有的要上会，我差不多分好了，反正让他也再审一遍最好……”

    155看着表情似乎还是没懂的沉歆歆：“总之——待会儿进去，文件给他，然后让他别在那么一下子让我干这么多活了，这些一半都是他让我调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