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朝阳,这样的蓬勃生机,天然给人带来希望。

    彷佛天地豁然开朗。

    再大再小的困难,在这轮每天升起的红日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宋溪聚精会神看着。

    少年心事当擎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随着太阳升起,春日暖阳再次回归大地。

    新的一天来了!

    南山少年们闹哄哄来看日出,闹哄哄挤到禅院吃早饭。

    又赶去踢球投壶放风筝。

    等到中午时,邓潇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我不行了,我要赶紧睡一会,下午还有书法比试。”邓潇说完看向宋溪。

    你下午不是有骑射比试吗?

    不去休息吗?

    宋溪一脸无辜。

    晚上八九点睡到早上三点多,已经足够了啊。

    哪有那么多觉睡!

    再看看其他人,邓潇无语离开。

    服了你们年轻人。

    再过几年,看你们还能不能继续熬!

    邓潇等人回去补眠。

    宋溪跟廖云则牵了三宝出来。

    负责照顾马匹的伙计还道:“真是匹好马,就是脾气不好。”

    稍微照顾的差点,这马就发脾气。

    三宝平时都养在别院,条件自然好。

    这会见到宋溪,难免觉得委屈。

    一马一人说了会话,再跑几圈,终于把三宝情绪安抚好了。

    宋溪难得道:“怎么跟某人一样。”

    某人指的是谁,自不必说。

    马儿跑起来,宋溪和廖云准备去马场看看。

    骑射为南山最后一场比试。

    到时候三十二名参赛选手分两组比试,骑马射箭,谁射的准谁进行下一轮比试。

    比到最后还有移动靶,最终决出第一名。

    这样的比试拿到军中,或许差得远。

    但此处都是书生,能比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廖云本想给宋溪做指导。

    可见他上马搭弓,廖云眼神瞬间变了。

    三宝是匹极难得的好马,这已经不必多说。

    但这弓他还是头一回见,上面的纹路显然不同寻常。

    这就罢了。

    好马好弓都能买得到。

    关键他上马的动作,还有射箭的姿势。

    分明是军中独有的技法。

    甚至是禁卫军的习惯?

    廖云看了看周围,见大家都没反应。

    就连出身不错的乐云哲,萧克等人全都看不出来。

    也是,若非他家亲戚在禁卫军当差,他也是看不出来其中细微差别的。

    宋溪这身本事,是谁教的?

    难道他偷偷拜了什么名师?

    廖云想着,忍不住给宋溪鼓掌。

    好样的!

    不仅学习好,还在骑射上努力。

    不愧是宋溪!

    旁边的许滨明显看出廖云神色变化。

    可这人呆的很,连柳秀才跟萧堂哥的关系都看不出,没看到很多人对柳秀才多了鄙夷吗。

    都这样了,他也看不出来,不指望他猜到其他。

    但许滨很好奇。

    廖云到底看出什么。

    他难得开口跟其他人搭话:“宋溪骑射本领不俗。”

    聊到武艺本事,换做其他时候,廖云肯定有问必答。

    但此刻却闭嘴了。

    禁卫军不同寻常,也不知是亲戚的哪位同僚出来接私活。

    若说出来,难免牵连太多。

    还是不能讲的。

    廖云只点头:“确实很好,照我看,他还能拿第一!”

    许滨有些遗憾。

    他本以为能套出话,好知道宋溪身边那人的身份。

    等宋溪骑马回来,许滨立刻结束对话。

    接下来。

    就等着骑射比赛了!

    宋溪他们先去看了邓潇比试书法。

    说起来,许滨的一手极为优秀的馆阁体,其实也很不错。

    但他跟廖云同样,只能报名一项比试,故而无缘参赛。

    宋溪道:“再学一年,以你的书法,至少能拿到前三。”

    宋溪就事论事,许滨听了却笑,随即又道:“明年是乡试年,大家多半不会这般轻松。”

    这倒也是。

    对他们而言,乡试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有希望中榜的秀才们。

    许滨主动道:“我这有一本练习书法的心得,回头你拿去看看。”

    书法这事一直是宋溪的问题之一。

    但前段时间太忙了,确实没时间静心学习。

    被许滨提醒,他立刻道:“好,谢谢你。”

    “不客气,咱们要考举人,练好馆阁体极为重要。”

    宋溪连连点头,许滨说的很对了。

    再看正在比试书法的书生们,每个人泼墨挥毫,看的宋溪难免羡慕。

    他也要把字练好!

    一定的!

    “第一名,明德书院景长乐!”

    邓潇只得了第二,把他气得愣在原地,再去看好友景长乐的书法,无奈道:“你怎么回事,偷偷进步?”

    景长乐才不理他。

    反正自己是第一!

    现在已经进行五场比试。

    他们一共为明德书院拿了四个第一!

    最后的骑射比试,就看宋溪的了!

    若能再赢一场。

    那就是六场比试里,拿了五个第一!

    多厉害啊!

    而且这是骑射!

    若能赢了,那面子上更有光彩!

    为什么?

    “因为读书人多疏于锻炼。”

    “就咱们这些秀才们的骑射水平,很容易被人笑掉大牙。”

    “谁家书院要是拿了这个第一,这才说明掌握了君子六艺!”

    这大概就是缺什么争什么?

    比文的。

    南山几家书院都不差。

    尤其是明德书院。

    比武的。

    总是会露怯的。

    去年前年那会,其他四家书院专门培养骑射好的书生,硬是要从明德书院手里抢一个回来。

    之前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至于今年嘛,谁也不好说。

    第一书斋的邓潇景长乐师兄们还是道:“不要有压力。咱们已经拿了四个头名,明德书院已经稳坐第一了!”

    “对!就算拿了个倒数,咱们也还是第一!”

    这话说的十分气人。

    就连许滨萧堂兄他们这些书院荣誉感不强的学生,都忍不住反驳:“不用太张狂。”

    “明年不好说了。”

    “明德书院了不起吗?”

    就是了不起!

    萧克朝堂兄做鬼脸,定要给宋溪加油的!

    宋溪那边已经换了骑射装,一身翠竹般的清爽衣衫,跟春日景色相得益彰。

    少年郎骑着骏马,手持华丽弓箭,却压不住他风采张扬。

    等马儿跑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宋溪。

    这就是宋溪。

    只见他神情专注,一手持弓,一手射箭,肩膀笔直,手腕发力。

    身下的骏马纹丝不动。

    “正中靶心!”

    裁判夫子喝彩道:“第一箭,靶心!”

    谁说他们读书人疏于锻炼了?

    看看人家宋溪!

    其他参赛选手各有优劣。

    但宋溪这个正中靶心,实在让全场沸腾!

    漂亮少年的一举一动。

    总是众人焦点。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被万众瞩目的。

    宋溪就是这样!

    他这块明玉,正在散发他该有的锋芒。

    第二轮比试开始!

    宋溪背着弓,骑马慢慢走着,距离靶子更远了些,仿佛整个校场都是他的舞台。

    搭弓射箭,英姿勃发。

    “靶心!”

    “再中靶心!”

    第二轮要求高了些,留在场上的书生不到十人。

    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

    移动靶。

    需要所有参赛选手骑马疾驰而过,千钧一发之际射出羽箭。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考验。

    需要人跟马儿的配合,需要参赛人心稳手稳。

    比到现在,即便脱靶了也没人会笑话。

    这又不是他们读书人的强项!

    能比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宋溪神情专注。

    丝毫看不出这是个昨天爬完山,今早还去看日出,然后疯玩到现在的人。

    他体力依旧充沛,精力依然饱满。

    少年意气写在脸上,刻在眼神中。

    宋溪摸摸马儿:“三宝,加油。”

    三宝得意地抬抬马蹄。

    它也能感受到主人被万众瞩目,跟主人一样享受众人欢呼。

    他们一人一马的舞台,肯定不会出错。

    此时所有在山上的书生夫子都过来瞧热闹。

    最后一场比试,最后一轮比赛。

    就在这羽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