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回来就好,何必让大少爷跑一趟。”宋夫人很是不满,再看儿子脸色苍白,慌张要再请大夫。

    还是小厮鲁米道:“小的去请刘太医吧,还是他看的最好,小的求求他,应该会来的。”

    宋渊已经站不稳了,自然是小厮说什么是什么。

    压根没发现鲁米手掌颤抖,再次过来刘太医脸色有点僵硬。

    现在这两人,已经受另一人委托,势必要让宋渊死不了,但也活不长。

    这几日的事宋渊只字不提。

    明德书院都要卖宋溪相好的面子,他又能怎么办。

    只得休养两日后,在未婚妻家派来探望后,连忙返回书院。

    他不想去书院,但再在家待下去。

    那门还算不错的婚事,估计又要有变故。

    想到婚事。

    宋渊面对宋溪来东院探病时,咬牙道:“弟弟之前拒婚我未婚妻家,原来另有原因。”

    宋溪不知道闻淮对他做了什么,只知道那小厮鲁米已然是自己人。

    再看宋渊的模样,他向来欺软怕硬,确实不敢往外多讲。

    都说了,闻淮办事很让人放心。

    但宋渊下一句话,让他顿住脚步。

    “原来七弟不想娶妻,是自己要嫁人。”

    “怎么不早说。”

    嫁人?

    这是哪里的话?

    宋溪表面看不出什么,只哦声:“所以呢。”

    “所以你跟你的相好成亲时候,可一定要昭告天下。”

    “让人知道你们两个男人还计划着成亲!”

    宋溪听完这话,低着头许久不语,抬头时嘴角根本压不住:“好吧,那借你吉言了。”

    哎。

    明日就是第二次模拟考了。

    怎么还让他听到这种好消息。

    跟闻淮成亲吗?

    确实是个好想法。

    宋溪知道宋渊翻不出风浪,径直离开东院。

    到没人的地方,才忍不住笑出声。

    也不知道闻淮这会在做什么。

    闻淮本人,其实也在东院。

    正在梁院长书房内。

    院长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太子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直接在书院门口,就把自己的学生绑走。

    还整整关了三日,只让人送消息过来,说人不会有事。

    “太子殿下,你跟宋溪两人,是否有些太过了。”

    说自己就算了。

    怎么还带上宋溪。

    “是宋渊的问题。”闻淮特意过来,就是要解释此事。

    可梁院长已经气疯了:“我看是你的问题,你生性傲慢,天生看不起人。”

    “是不是把宋溪也带坏了!?”

    “他如何做得这种以权压人的事?!”

    “如果是这样,他纵然为不出世的天才,也不能做明德书院学生。”

    “反正东宫大有天地,任由你们折腾。”

    难怪梁院长生气。

    当年在国子监,他一心整顿天下士子风气,但屡屡受阻。

    好不容易在明德书院小有成果。

    似乎又有人想利用权势横行霸道。

    还带坏了他十分欣赏的学生宋溪。

    而且有王翰毅先例在前。

    若再死一个学生,他这书院也不必办了。

    说不失望是假的。

    想让闻淮给出解释,故意骂他一顿,也是真的。

    闻淮直接道:“是宋渊得知我们的关系,并以此做要挟。”

    “让我帮忙捐官。”

    “若不替他捐官,就要毁掉宋溪名声,我才不得已为之,而且并未伤人,宋溪不愿意看到这种事。”

    捐官,说的好听。

    其实就是拿钱买官。

    梁院长思索片刻,无奈闭上眼。

    他想过宋渊宋溪兄弟间不和。

    当初的王翰毅如何对宋溪,就不信他大哥不知情。

    现在宋渊自认为乡试无望,便想些歪门邪道,竟也不意外。

    只是不该用亲弟弟的名声做要挟。

    明显是要把亲人卖了,来换自己的前程。

    难怪太子不高兴。

    没有像处理王翰毅一样处理掉宋渊。

    大约也是看在宋溪面子上。

    还好。

    宋溪还是个好孩子。

    他这样的学生真的不多了。

    闻淮见院长终于冷静下来,说出自己的想法:“依我之见,无论什么事,都不能打扰宋溪接下来的考试。”

    “无论是明日二试,还是下个月正式乡试。”

    “一切,都以宋溪科举为主。”

    “院长,您认为呢。”

    院长能怎么认为。

    他甚至还觉得太子终于说了点人话。

    宋溪苦读多年,无论在家族中的处境,还是跟闻淮的关系,唯有努力科举,才有出头之日。

    宋渊失踪的事就此翻篇。

    一则他还平安,二则事情闹大,太子更不会有顾忌。能亲自来解释,都是为了自己身边人。

    闻淮见事情了结,便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梁院长对太子多了审视。

    太子从小聪慧,也算是他们这些老臣子看着长大。

    皇后还在宫中时,殿下便颇为跋扈。

    出宫后,性格乖张之余,又学会隐藏。

    等他坐稳太子之位,铲出所有异己后,梁院长等人怎么看不出皇家人的本质。

    可现在看来,院长对宋溪多了几分担忧。

    太子不上心倒罢了,以后好聚好散。

    若上心了,对宋溪才是难题。

    梁院长稍稍叹口气。

    别想了。

    还是那句话,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乡试。

    还有宋渊那里,他要多加留意。

    若他真起了捐官的念头,便不适合留在明德书院。

    当初招他来,是看他文章有可取之处,为人也算用功。

    没想到越学越怯弱,无论夫子怎么安慰都不行。

    既如此,还是早寻其他出路的好。

    从梁院长书房离开,天已经黑了。

    手下报告眼线鲁米传来的消息,确定宋渊已经无力再做什么,而且把该说的话,已经说给宋溪听了。

    闻淮微微点头。

    原本要直接离开明德书院,闻淮却脚步一顿,从东院往西院走去。

    虽说路不怎么熟悉,但还是找到宋溪所在号舍。

    此时已经是戌时末,差不多晚上八九点。

    宋溪号舍内依旧灯火通明。

    还未靠近,便能听到里面读书声音。

    七月份的夜晚,天气还有些热,房内窗户开着。

    闻淮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认真习字的宋溪,还有他身边的诸多好友。

    虽说认不全,但大概知道都是谁。

    他没有贸然上去,而是走到角落,等众人一一散了再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邓潇景长乐先离开,随后是乐云哲廖云。

    最后才是萧克。

    萧克留到最后,把早就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明日二试,肯定更难,不要紧张啊。”

    宋溪笑,他这会不紧张,还有点高兴。

    萧克也问:“你大哥回来,怎么那么高兴啊。”

    他跟大哥关系不是一般吗。

    从东院回来,却压不住笑意。

    宋溪按了按嘴角,笑道:“想到马上乡试,就高兴。”

    ???

    这对吗?!

    谁家考试之前这么高兴啊。

    萧克却一时看呆了。

    宋溪向来是好看的,任何人都很清楚。

    但像这样眉眼含情,眼波流转,还是头一回见。

    他像是想到什么极为甜蜜的事情。

    萧克心弦一动,下意识想上前亲近,却被宋溪微微躲开。

    两人都有些愣住。

    宋溪眨眨眼,忽然想到宋渊的误会。

    虽说那误会听起来可笑。

    但难免有些问题,宋溪再次后退一步,轻咳道:“天已经晚了,我准备休息,等着明天考试。”

    这便是逐客令,萧克不可能听不出来。

    但却是宋溪头一次这么明确赶人离开。

    让他一时间有些难过。

    萧克拿着书箱出门,还有些不知所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等他彻底离开。

    闻淮的脸已经黑的不能看了。

    旁观者清,现在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发生什么。

    再想到萧家前科,还有萧堂哥的恶劣。

    更气不打一出来。

    这自然不是宋溪的错,都怪苍蝇们太恶心。

    宋溪送走萧克,稍微收拾下书房,看到萧克落下的课业,帮忙放到一旁。

    他心里隐隐有了发现,看来以后还是要尽量避开些。

    这是对男朋友的负责。

    不能因为他不知道,就跟人走得太近。

    刚把东西放好,就听到房门被再次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