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我。”

    这次是肯定句。

    宋溪确实醉了,又小声嘟囔了句。

    闻淮没听清,凑过去道:“怎么了?”

    没怎么。

    宋溪看着闻淮的脸。

    好近。

    宋溪捏了捏对方脸颊:“别离我太近。”

    烦死了,离这样近。

    闻淮好笑又好气,来接醉鬼回家,还接错了?

    宋溪低头想了会,又捏捏闻淮下巴。

    算了,回家吧。

    宋溪收手,直接下车,头也不回摆摆手。

    闻淮肯定要跟过去,哪放心半醉的宋溪这么回去。

    巷子里漆黑无比。

    宋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又扭头小跑,重重把家门关上。

    “别离我太近!”

    闻淮只觉得好笑,随后愣了下,摸摸自己下巴,眼睛一亮硬是上前敲门。

    宅子角门被打开一条缝隙,只有宋溪亮闪闪的眼睛露出来。

    “给你亲。”

    “亲吧。”

    宋溪冷笑,他才不亲!

    不就是长得好看,他长的也好看!

    宅子被彻底关上,宋溪直接回了房间。

    本想着趁醉意拆信笺呢!

    我不拆了!

    第110章

    进到十月,京城愈发热闹。

    不少人意识到,国丧彻底结束,就连皇家也逐渐解除禁忌。

    新皇带来的影响还未结束。

    朝中风气肃然,又趁着年关之前加紧对各地官员考核。

    阻力自然不少,但新皇的手腕众所周知,当太子的时候就不是好惹的,何况现在。

    闻淮忙碌,宋溪也没闲着。

    等到年后,国子监会有大批新生,在他们来之前,夫子也要找齐。

    好在国子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不少赋闲的老大人愿意任职。

    古代学校请夫子,尤其是有名望的夫子,必不会主动上门,宋溪带着王司业等人亲自上门拜访,地方稍远的则亲自写信。

    这样才把各科夫子凑齐。

    四书本经夫子自不用讲,宋溪特意请了精通历史,地理,诗文,以及算数的大佬前来坐镇。

    其中精通历史的夫子,还跟宫里起居舍人张舍人有些亲戚关系。

    地理人文夫子,更是有几本著作,走遍文昭国,对很对地理环境研究颇深。

    诗文夫子颇有些争议,早些年他写过不少讽刺诗,没少含沙射影骂朝廷,先皇对他不爽,先是贬官再是流放,这刚回京城就看到新皇眼前红人过来。

    他还以为自己又犯事了呢。

    等宋溪说明来意,这位当世诗人直接拒绝:“诗词是教不来的!”

    宋溪道:“您母亲妻儿跟着您困顿多年,做了诗文夫子,以后您再遇到事,他们也有容身之处。”

    大诗人默默闭嘴。

    行吧,不过讽刺诗还是要写,偷偷写,匿名写。

    到了算数夫子这里,同样为难。

    但宋溪让他看了国子监对算数的重视程度,还道:“以后科举,大概率会把算数、物理等划出专门科目,与经文同样重视。”

    算数大佬冷笑。

    这可能吗?

    做什么白日梦。

    话是这么说,但他老人家还是带着学生们去教学。

    即便只是个承诺,他们也愿意试试。

    文昭国不是没有人才,这天下间物理算数人才极多。

    只是多数人生不逢时罢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

    古代的电竞天才都被埋没了!

    不是天才的错,是时代没赶上你!

    天生我材必有用。

    只要有合适的环境,人人都有自己的潜能。

    让算数大佬惊喜的是,按照国子监月考分数来算,他们数科占得比重颇高,宋溪真的有意发展数科啊?

    他这个正统儒学出身的官员,竟然没有独尊儒术。

    除此之外,再有精通律法的退休官员也被请来。

    请的不止是吏部高官,甚至还有精通律法的小吏。

    前者懂理论,后者懂实践。

    有他们在,国子监的律法课不会差。

    他们甚至也发出同样疑问。

    宋溪儒学出身吗?!

    这样合适吗?

    闻淮来找宋溪的时候也好奇。

    这要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他以前从小学的,其实是依法治国吧。

    再说,外儒内法这件事,闻淮也很清楚的。

    宋溪认真道:“要全面发展。”

    “不能当瘸腿。”

    曾经有个世界,就是当瘸腿当出事的!

    闻淮问:“如何全面,文昭国还不够好?”

    这话并非闻淮自大。

    而是他见过的历史里,文昭国这样国泰民安,没有战争,君主有能力处理国家弊病,广招人才的阶段,一般都不会太差。

    在有生之年里,他跟宋溪肯定会做到更多。

    两人以后能力,也有信心。

    以前是觉得没必要,现在不管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宋溪,做做也无妨。

    宋溪摇头:“差得很远。”

    两人在国子监里,也不敢随便乱走,只在宋溪院子逗逗猫,听着外面偶尔有夫子学生走过。

    “像国子监这样的学校,文昭国来个一两百个,才算可行。”

    闻淮沉默,捏住宋溪的脸:“你知道一所国子监,每年耗资多少吗?”

    知道啊。

    宋溪还知道,他招那么多夫子学生,放在别人身上,肯定会被户部拒绝的。

    基本是闻淮大手一挥给他批的。

    闻淮咬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宋溪却道:“你培养出的人才,也可以回馈国库啊。”

    比如呢?

    宋溪认真道:“律法人才可以维护民间治安,倡导公平。算数人才可以改进机器,提高生产力。农科人才可以培育出高产农作物。假以时日,肯定会有帮助。”

    “等物产丰富了,自然会有更多学校。”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闻淮不知道宋溪的笃定是哪里来的。

    可他明白对方不会说大话。

    只是他再聪明,也想不明白其中原因?

    见闻淮难得困惑,宋溪是高兴了,笑得眼睛弯弯,抱着大宝小宝道,又笑道:“真的,你信我。”

    “我会证明给你看!”

    话音落下,两人俱是一愣。

    这下高兴的变成闻淮,他坐到宋溪身边,把人搂在怀里去摸猫,低声笑:“好,证明给我看。”

    五年十年,甚至五十年。

    证明给我看。

    这哪里是谈文昭国未来,分明在谈两人的以后。

    闻淮心念一动。

    再次想到四宝的事。

    早日定下四宝,对他们两人都好。

    宋溪把猫塞给他,自己坐到一旁。

    还没和好呢!

    别动手动脚的!

    还有,下次过来别打扮了,看的人眼晕!

    闻淮哪管这些,别说趁着宋溪休息时过来,晚上没有公差,也会去国子监坐坐。

    皇宫与国子监的距离不算远,每日来回倒也轻松。

    两人算是忙里偷闲。

    期间宋溪送走不少同年。

    皆是赶在十一月之前出发,希望能在年前到任地的。

    看着大家一批批离京,难免有些羡慕。

    如果说读书的话,他没什么问题。

    处理国子监只是也还好。

    但地方上的事,却是很欠缺的。

    宋溪摇摇头,招生还没结束呢,暂时不想那么多。

    腊月如期而至。

    礼部再次忙碌起来。

    每年冬祭极为重要,今年又是新皇登基头一次祭祀,更为要紧。

    列出随行冬祭名单时,梁院长宋大人自然都在其中。

    让礼部意外的是,皇上点名皇室十二岁以下男女孩童都要参与,临时多了不少差事。

    但新皇说话,谁敢不听,急急忙忙准备起来,确保每个皇亲国戚家的小孩都去。

    说起皇室成员。

    从先皇起便一直打压,先皇兄弟姊妹没留几个。

    能活跃的,要么是同父同母的兄弟,要么是皇室远亲。

    到了新皇这一辈,近亲全都没了,加上登基之前的清洗,可以说死的死,没的没。

    留下的人基本没什么实权,全靠祖产过日子。

    即便这样,孩子却依旧不少,林林总总加起来,十二岁以下的也有五六十人。

    他们被一股脑塞到冬祭队伍里。

    多数人并未当回事,毕竟是冬祭,给老祖宗看看后代?

    腊月十七,冬祭队伍从京城出发。

    国子监的事交给王司业裴司业,宋溪不用多管。

    反正按部就班年末考,回来之后看看他们成绩即可。

    说起来,国子监这几个月狠抓学习,即使再惫懒的学生都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