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当年风调雨顺。

    本来以为他是信口胡说的,第二年春天罕见突发暴雨。

    唯有他们县幸免于难。

    这两件事奠定了贺云虎名声。

    先皇知道后,还特招他去工部做事。

    二十二岁的贺云虎去是去了,但不过半年,就被先皇贬到滇州府。

    他倒是高兴,滇州府山川更多,别人流放他爬山啊!

    期间还路过川蜀,更是满足游山玩水的心愿。

    别人不知他为何被贬,宋溪却听闻淮讲过。

    贺云虎本来被皇上特招进工部还挺高兴。

    但到了京城,才知道是想让他用对地势的天赋,帮皇上修一处园子。

    气得他当场骂人。

    先皇也不惯着,直接让他滚蛋。

    自从贺云虎再也没有踏足京城一步。

    宋溪知道他的事后,便明白这是难得的水利人才。

    而且他去过的地方极多,不仅有天赋,还有经验。

    所以在国子监刚开始重招夫子时,贺云虎便是他必要招揽的人才之一。

    但他写出去的信件,贺云虎全部已读不回。

    直到一年后,才给宋大人回信,说他路过京城访友,愿意去国子监一观。

    这意思很明显。

    来看看,可以。

    当夫子?

    再说。

    不用讲就知道。

    上次被召进京城,给贺云虎留下心理阴影。

    像贺云虎这样的人才虽少,但也不是孤例。

    他们本身天赋异禀,也想报效朝廷,却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从而不愿前来。

    好在宋溪带领下的国子监用一年时间,终于赢得不少人的信心。

    贺云虎愿意来看看,便是松口了。

    刚安顿好上一位夫子,贺云虎后脚就到。

    宋溪茶都没喝上,主动去迎。

    跟之前一样。

    贺云虎跟其他人才相同,开口便是:“宋大人也太年轻了些。”

    又道:“宋大人生的真好。”

    王司业都快习惯了。

    但凡过来的人都会说这两句话。

    不过这位贺云虎生得也是极好,或因经常游览名川大山,身上竟有一种矫健之感。

    这长相这身材,怪不得无论去哪,都有人追捧。

    宋溪笑道:“贺大人谬赞了,贺大人同样相貌非凡。”

    对方的相貌极好。

    这眉眼身材,放到现代妥妥的健身达人。

    贺云虎以前做过官,喊一句贺大人并不算错。

    岂料对方立刻道:“别,喊我名字即可,或者叫我云虎也行。”

    总之别喊贺大人!

    宋溪又笑,他当然明白原因。

    可他一笑,贺云虎看的眼睛都直了。

    要说自己的相貌已经属于拔尖的,见过的人当中,唯有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上还有之一比。

    宋溪这般相貌却又是另一种突出。

    跟有才华性格好相貌好的人聊天,贺云虎哪有不高兴的。

    宋溪同样相谈甚欢。

    贺云虎尤为健谈,去过的又多,是他所不及的。

    此时的皇宫。

    闻淮难得空闲,便让夏福汇报情况。

    夏福连忙道:“回皇上,宋大人今日行程跟往日差不多,依旧是接见各地而来的有识之士,去,想留他们在国子监效力。”

    “今日见的几个人名气都很大,贺云虎就是其中之一。”

    “下午要准备月末季考的事。”

    “等会,贺云虎?”闻淮皱眉,“今日的事情推了,去国子监。”

    夏福疑惑。

    为什么啊?

    贺云虎有什么特殊的?

    听着皇上冷笑,夏福猛然回想起来贺云虎的名声。

    长得俊朗无比,性格不错,重视百姓,踏足无数名山大川。

    这对一直想外放,且同样重视百姓的宋大人来说,两人必然能成为至交好友。

    闻淮听此,心里更冷哼,怒气冲冲去往国子监。

    岂止。

    只怕就连对方的相貌,也极得宋溪心意。

    放在之前,闻淮哪会在意自己与不相关之人的相貌,更不屑以色侍人的。

    现在恨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长得丑,只有他最俊朗,省得宋溪分心。

    夏福不知相貌这一层,只以为皇上担心宋大人与其他人交好,赶紧道:“大人他心里有您,不会跟其他人走得太近。”

    闻淮当然知道。

    但心里就是不爽。

    本就怀疑宋溪跟他和好,有无奈之举的因素。

    现在肯定草木皆兵。

    生怕稍微一转眼,宋溪身边又多了个至交!

    九月的国子监,附近丹桂飘香。

    如今此地人气旺,树木也养护的比之前好。

    学生三三两两在树下读书,还提到代祭酒宋大人。

    学生闲聊,闻淮本不打算多听,岂料那人却道:“咱们宋大人最喜欢桂花香,果然有品位。”

    闻淮挑眉,桂香?

    又听一人道:“嘿嘿,所以每次宋大人从旁边经过,我都会仔细嗅一嗅。”

    “我也是,你也是吗?”

    “肯定啊,宋大人长得好看,身上都是香的,就算冲着他,我也会好好读书的。”

    本来沉默读书的年轻人忽然抬头:“不要肖想宋大人,你们尊重他吗?”

    “尊重和肖想,并不冲突。”

    “你别清高,宋大人跟你说话时,你耳朵没红?”

    “就是,努力考第一,不就是想被宋大人夸奖吗?”

    “那又怎么样!你们能吗?”

    听着学生们“大逆不道”的发言。

    夏福跟侍卫们都想为他们捏把汗。

    其实也没必要。

    这些都是宋大人的学生,便是皇上也不能轻易动他们啊。

    但是如此喜欢自家校长,还是太过分了!

    知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啊!

    夏福都不知道找什么角度安慰,只听皇上冷笑出声,径直往宋大人院子走。

    书房里面。

    跟夏福想象中一样,却又不一样。

    宋大人跟贺云虎相谈甚欢,但身边还有王司业陪着。

    不仅如此,宋大人与对方保持距离不说,目光都在手中的画作上。

    贺云虎笑道:“你既如此喜欢,我便再画几幅。”

    说着宋溪亲自铺纸磨墨。

    贺云虎也不客气,画了一处水势天险:“这里为盐平府河水流入大海之地,海河交汇,尤为壮,你若能去看,就找当地老农,他们最知哪里景色壮丽。”

    说罢,贺云虎又画一处:“此乃川蜀天险,要是能在这修建河堤,必然于民生有利。还有这里,古时便有堤坝,如今该加固了。”

    宋溪熟读各类书籍,大概知道贺云虎画的是什么地方,却不知自己这辈子是否有幸去看。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宋溪惭愧道,“我出生至今,还未迈出京城一步。”

    即便是上辈子,他也只坐车去了大学所在地。

    可惜出车站没多久,就来了现在。

    宋溪想到火车上看到的沿途风光,难免有些的叹息。

    倒不是心疼自己不能去更多地方。

    只是在怀念那么好的基建。

    自己男朋友再努努力啊,提高了百姓生产力,他们也能大搞基建。

    说不定,他跟闻淮还能周游全国?

    宋溪漂亮的眼睛闪着希冀,在贺云虎的画作上滑过。

    心里盘算着等稍微空闲下来,跟闻淮去个近点地方游玩。

    宋溪道:“距离京城最近的山脉,哪里的风光最好啊。”

    贺云虎直接答:“泰山,去了泰山绝对不后悔。”

    泰山。

    算了,闻淮的身份,不大合适过去。

    省得有人说他好大喜功。

    宋溪还想再问,却听贺云虎道:“我留在此地教书。”

    宋溪惊讶看他。

    “只为宋大人。”贺云虎说的坦荡,“我这一身本事早就想报效朝廷报效百姓。”

    “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若能教出略懂水利的学生,算是功德一件。”

    贺云虎看的出来。

    宋大人年纪虽不大,但在国子监的建设上花了大功夫,颇有些成效。

    他不想委屈了自己这身本事,更不想浪费了这份才能。

    贺云虎直言:“但凡有真本事的,谁愿意浪费能力,我等志同道合,只愿为文昭国百姓尽一份力。”

    宋溪点头,他对此不再多说,反而说起另一件事:“我会向皇上请命,给你寻来最新的地图,还请贺夫子绘制一份文昭国山川水利之图。”

    没有人会愿意一腔抱负付之东流。

    也没有人舍得浪费自己能力。

    贺云虎听此,果然高兴起来,拍着宋溪肩膀:“我就明白你懂我!”

    宋溪被拍的生疼,一边躲一边道:“你怎么锻炼的,也太结实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