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68节

作品:《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老太太对待学业向来严格,即使是在这样的清晨也不例外。

    大队部的电话间弥漫着烟草和陈旧纸张的气味。

    陆洋摇通团部总机时,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咋呼声:“喂?找谁?”

    “老周,是我。”陆洋用肩膀夹着话筒,顺手帮值班的老文书整理散落的文件,“麻烦转侦察连狙击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是人员跑动的声音,突然爆发出顾霆的一阵大笑:“陆洋!你小子伤好利索了?张虎他们正念叨你呢!”

    杂乱的脚步声过后,张虎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老陆!听说你要去首都上学了?”

    “今天来我家吃饭。”陆洋嘴角不自觉上扬,“我亲自下厨。”

    “有红烧肉不?”张虎的声音突然远了点,“老齐!老顾!陆洋请客!”

    “首长好!”

    背景音里传来他们的敬礼声,随后是政委冷静的提醒:“注意纪律。”

    然后是齐姜一板一眼的告诉陆洋今晚团部宣传部门会在附近村子放电影,让陆洋负责找个场地。

    接着是顾霆闷闷的胡言乱语:“嗯嗯...是...对...”显然是在领导面前装正经。

    “搞瓶酒哦。”

    这是电话挂断前,张虎小声补充的。

    挂掉电话,陆洋想了想给村小学拨了过去。

    那王校长听说部队要借操场搞露天电影,乐得直拍桌子:“正好给娃娃们放《地道战》!”

    回程路上,陆洋拐去供销社接江宁意。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柜台前,正和售货员争执着什么。

    走近了才听清:“同志,这五花肉明明还有三指膘,怎么就不能算一等肉了?”

    售货员翻着白眼:“这是规定!”

    “同志,这肉按标准就该算一等肉。”江宁意声音轻柔却坚定,指尖点着玻璃柜台,“你看这肥膘的厚度。”

    售货员撇撇嘴:“上头发了通知,这个月起肥膘要量最厚处,这块肉边上薄了,只能算二等。”

    她抬了抬下巴,一副不容争辩的样子。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从篮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小同志,这是我买的奶糖,你尝尝?”她将布包推到柜台边,声音压低了些,“我丈夫要去首都上学了,今天他战友来家吃饭...”

    售货员这次漏出了笑脸,奶糖香甜的气息已经钻入鼻腔。

    她左右看了看,飞快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真香...”

    江宁意笑着说,又指了指那块肉,“我丈夫在部队立了功,这些肉票是奖励...”

    售货员眼珠子转了转,她抹了抹嘴角,凑近玻璃柜。

    “其实这块肉确实不错...”她麻利地割下肉,用油纸包好,又悄悄添了一小块板油,“给你按一等肉算吧,但别说出去啊。”

    这肉本就该是一等肉,要不是有熟客提前订了,她也不会拿二等肉票的来她说一等,一等肉票来,她说二等了。

    江宁意连连点头,递上肉票时,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都笑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买好了?”

    陆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军装笔挺,嘴角含笑。江宁意转身,举了举油纸包:“一等肉,还多给了块板油。”

    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陆洋接过肉放入篮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走,再去看看别的。”

    第101章 蓝色布拉吉

    供销社里人声嘈杂,混合着酱油、布料和糖果的复杂气味。

    陆洋带着江宁意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相对安静的成衣柜台。这里挂着几件款式简单的衣服,最显眼的是一条湖蓝色的布拉吉裙子。

    “试试?”陆洋指着那条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江宁意皱了皱眉,“不要,这得多少布票!家里——”

    “我有。”陆洋从内兜掏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是一沓崭新的布票,“上次任务之后军区和团部都给了奖励,还有之前巡逻边境发的一直没用上。”

    江宁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票证,每一张都代表着陆洋在边境线上的一次次巡逻,和危险的任务。

    她抬头看他,“你要去军校,这些给你做衣服...”

    “我想看你穿裙子。”陆洋的声音不容拒绝的坚定,“就这一次,好吗?”

    他又勾了勾江宁意的手心,脸上带着几分讨好。

    售货员阿姨已经笑眯眯地取下裙子:“姑娘,试试吧,这颜色衬你。”

    更衣室是用布帘隔出的小角落。

    江宁意小心翼翼地换上裙子,布料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她低头看着裙摆上精致的褶皱,突然鼻子一酸——她已经三年没穿过新裙子了。

    “好了吗?”

    陆洋期待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江宁意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陆洋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样?”江宁意矜持的转了个圈,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

    陆洋终于找回了声音:“好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九天仙女下凡尘。”

    售货员阿姨笑着拿起镜子,方便江宁意看。

    “这裙子就像给你量身做的,瞧瞧这腰身!”

    “全县可就我们这儿有这么一件。”

    这衣服是首都制衣厂生产的,货少,他们供销社当时采购了一件,就是考虑附近就是军营,每年会有家属过来探亲,说不定就有军队的首长肯下血本给媳妇买一件呢。

    镜中的江宁意脸颊绯红,湖蓝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若凝脂。她偷偷瞄了眼价签,心猛地一沉——这要花掉大半布票!

    “太贵了,还是——”

    “包起来。”陆洋已经将布票放在柜台上,转头对她眨眨眼,“我媳妇值得最好的。”

    江宁意想反驳,却见陆洋又从布票中抽出几张:“再要那块藏青色的料子,给外婆做件外套。”

    他指着另一块少见的浅粉色布料,“这个给陆梦,她上次说同学都有新衬衫。”

    江宁意怔住了,她没想到丈夫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陆洋回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剩下的布票,给你做件冬天穿的厚外套,首都寄来的样式图册我看过了,领子要这样的...”

    他比划着,像个专业的裁缝。

    “你什么时候...”江宁意声音哽咽。

    “之前在军营里,”陆洋笑着捏捏她的手,“我跟赵政委爱人借的图册,研究了好几个晚上。”

    买完布料,两人又在供销社转了一圈。陆洋给陆梦买了支新钢笔,给外婆挑了包桃酥,最后停在了糖果柜台前。

    “同志,要一斤水果糖。”陆洋掏出几张糖票,“各种颜色的都要点。”

    售货员装糖时,陆洋悄悄凑到江宁意耳边:“藏几颗在枕头底下,想我的时候吃一颗。”

    江宁意轻捶他一下,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洋将包好的糖果放进篮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得买瓶二锅头。”

    酒柜前,陆洋选了瓶二锅头,又给江宁意买了瓶橘子汽水。“尝尝,我小时候都是爱喝可乐的,再过几年我们应该可以一起喝到了。”

    手里拎的东西有点多,陆洋笨拙地撬开瓶盖,汽水喷出来溅在他手上,两人笑作一团。

    回程路上,江宁意提着装着轻巧东西的篮子,时不时偷瞄身旁的丈夫。

    陆洋走在她身边,两人的影子时不时重叠又分离。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

    “差点忘了,”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对红色的发卡,“刚才我打完电话,先去了黑市在那看见的,想着你扎辫子用。”

    发卡是普通的塑料材质,江宁意没有伸手去接。

    “帮我戴上?”她轻声说。

    “好!”

    陆洋放下手里的东西,笨手笨脚地拨弄着江宁意的辫子,最后总算把发卡别在了合适的位置。

    他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搭配,这个年代可选的装扮物件太少了,这大红色的发卡以他那个世界的审美来说,俗气了些。

    偏偏江宁意是艳丽的长相,完全压得住这红色的鲜艳。

    陆洋眼里满是骄傲:“真好看。”

    江宁意摸了摸发卡,看四下无人,突然踮起脚尖在陆洋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开,辫子上的红发卡像两只翩跹的蝴蝶。

    陆洋愣了一秒,大笑着追上去,一手接过她手中的篮子,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

    篮子里,新裙子、布料、糖果和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那个夏天最温暖的味道。

    快到家时,江宁意突然停下脚步:“陆洋,我会想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这一走,就是两年...”

    江宁意的眼睛像是盛满了碎金,闪烁着隐约的泪光。

    陆洋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我也会想你,每一天。”他顿了顿,“但你知道,无论多远,我的心都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我会每个月都写信。”他承诺道,“寒暑假只要有机会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