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作品:《在科举文风生水起

    两枚镖头飞出,被苍山击落,沈慕林看懂顾湘竹无声的话语。

    顾湘竹原是早就想透,愿以身相搏,为他挣得一线生机。

    沈慕林握紧匕首,压下阵阵头痛,以待时机。

    他如何能私自逃开,此事他们一同掺和,便要一同走到底。

    “黎非昌,”顾湘竹开了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亦是你吧。”

    苍山一怔,勾唇笑道:“你果真聪明,不枉我谋求一番。”

    顾湘竹:“你并不能直接杀了我们。”

    “可此处并无他人啊,纵然杀了你们,也无人看到,”苍山耸肩,眼中几见疯狂,“虽说有违天道,可我又有何办法,他们将这府城守得铁桶一般,云溪和席穹那两个走狗亦处处搜寻,我只得退而求其次,杀了你们,我便能逃得出!”

    顾湘竹缓缓站直,勾唇浅笑:“原是将要力竭,不知你还能坚持多久?”

    苍山心神一动,几近气急:“死到临头,嘴和你那讨人厌的骨头一般硬。”

    顾湘竹登时丢出最后一枚镖头,苍山慌张收拢心神,侧身躲开,却是径直撞上沈慕林匕首。

    沈慕林从后轻步慢行,与顾湘竹轻轻点头,两人眼神间得了默契,他于顾湘竹丢出镖头那刻,恰行至苍山身后,一跃而起,将匕首捅进苍山心口之处。

    苍山顿觉疼痛,一瞬便转了头,那匕首终是没深入几分。

    不过这一瞬便已够用。

    沈慕林向前落地,飞奔至顾湘竹身边,拽住忍痛已久的顾湘竹,迅速向巷口奔去。

    自然是拖延为上,啷个和他打?

    沈慕林心中默念,若他猜想没错,乌尔坦定仍在周围,且于失去他们消息那刻,便去请了援兵。

    苍山收拢心神,直直追了上去,与沈慕林他们相差不过十步。

    从屋檐下跃下两人,正是云溪与席穹。

    苍山脚步渐止住,露出一邪性无比的笑,眨眼功夫,便换了面容:“师兄,别来无恙。”

    沈慕林与顾湘竹刚刚转弯,正撞上行色匆匆、满脸都是按耐不住的怒气的乌尔坦。

    乌尔坦确信不错眼跟着他们,至他们出了罗家,竟是一瞬间没了身影,他暗道不好,立即让身边之人去寻援军,以作万全准备。

    这几处巷子,他确信已搜过数十遍,均不见人影。

    如今竟活生生冒了出来,他尚未来得及询问,便见两人双双倒地。

    乌尔坦脸色铁青,向巷中看去,却仍是空巷,只闻见些许风声。

    他压下疑惑,先将沈慕林与顾湘竹带回,这两人却是抱得紧,尤其是于下方的顾湘竹,明明眉心紧蹙,口中仍喃喃呓语。

    乌尔坦凑近听,才发觉他声声唤的皆是沈慕林。

    好容易才送回小院,如今寻不到云溪道长,便先请院中郎中诊治。

    “好生奇怪,脉象无异,却似忍痛已久,才致神伤。”

    乌尔坦连忙追问:“可有其他影响?”

    郎中摆摆手:“睡上一觉,待醒了,应是无事,若殿下不放心,届时老夫再把脉确认一番。”

    乌尔坦这才稍稍放下心。

    他哪里还敢离开,扯了板凳,守在屋内,屋外也安排了侍卫。

    沈慕林只觉轻飘飘,好不容易才落了安稳,全身上下又变得格外沉重,昏昏沉沉许久,惊觉一声暗哨,方才从梦中挣脱:“竹子!”

    乌尔坦瘪瘪嘴:“可算是醒了一个,再不醒,今日唐叔回来,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沈慕林看见身侧仍昏睡的顾湘竹,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停顿片刻,又落下一吻,他的右手被顾湘竹紧抓着,挣脱不得,沈慕林干脆由他握着。

    乌尔坦很是知趣儿,早便转过身,待沈慕林整理好叫他才转过身。

    “苍山可被抓住了?”沈慕林轻声问道。

    乌尔坦哼了一声:“捉了,只是此人已痴傻,亦问不出什么来。”

    沈慕林:“痴傻?”

    乌尔坦道:“他扮成三十岁青年,欲从水路而行,身份凭证上有问题,就此暴露,我们追行许久,他竟是跳江而逃,好在官兵中专有救落水者的队伍,只是他有心寻死,费了一番功夫,救上来时便几近没了呼吸,如今虽得了救治,却也没清醒之时,像是只剩下囫囵个壳子。”

    沈慕林追问道:“那黎家……”

    乌尔坦接着道:“举报者与作证者甚多,他们这次跑不了。”

    沈慕林稍稍放心:“云溪道长和席先生呢?”

    乌尔坦蹙起眉来:“云溪道长医术了得,近日在府衙门前开义诊,至于席先生,我从未听说过此人。”

    沈慕林愈发觉得不对劲,他借口要休息,乌尔坦了然,便出了门。

    沈慕林胡乱点了头,待他出去,轻轻趴到顾湘竹胸口,确认心跳声阵阵,才慢慢松了口气。

    顾湘竹指尖微动,缓缓掀开眼,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映入眼中,他微微笑道:“林哥儿。”

    沈慕林听见仍泛着哑的声音,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顾湘竹哪里想不到他是在生闷气,小心磨蹭了两下发梢:“我错了,林哥儿,不要生气了。”

    沈慕林干脆盘腿坐起来,一双美眸中含着怒气,一言不发盯着顾湘竹。

    顾湘竹越发觉出些可爱,他拿出袖镖,递给沈慕林:“没收了可好?”

    沈慕林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分明知晓危险,此刻上缴又有何用。

    “你若再以命相搏,换我平安,顾湘竹,你我便……我从此再不理你。”

    顾湘竹拉起沈慕林的手,轻轻贴到胸口:“林哥儿,你忘了,我是小神仙的。”

    沈慕林一怔,他从前为着揶揄顾湘竹,起了个神仙哥哥的诨名,如今倒是被他用的顺手,这哪里是知晓错了,分明是下次还要再犯的态度。

    顾湘竹将他揽进怀中:“你还有父母亲人,有朋友,亦有经营之玲珑心思,我不要你遵循什么同生共死之言论,林哥儿,你活着便是我之幸事。”

    沈慕林被他的话哑住,好一阵才道:“你呢?”

    顾湘竹轻轻笑了下。

    沈慕林道:“你有疼爱你的小爹爹爹,有同窗亦有才略,你待如何?”

    顾湘竹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我亦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爱你们呀~

    第154章 新气象

    这场肃清深查持续半月之久,近中元节才贴出告示,如此黎家正式倒台。

    自黎家倒台后,府城商会重新整顿,以梁路两家暂领商会一事,且设立监督处,以晋俊洋暂领监察使一职,另设佚名匣,无须记名便可进行举报。

    市场调控回归官府,不与商会商议,由京城统一定价,以州县实际情况上下浮动半分为实际价格,各商铺均需登记,租金税款皆按明令规定来。

    商会可行建议、承办、参会权,即每季月底召开,由商会按店铺盈利分为四级,每级选择一人参会,此人需各级投票选择,不许自定,亦一年内不可重复。

    这样一来,并州各项事宜总算走上正途。

    只是郭长生与莫归两人,仍不知去向。

    说来奇怪,知晓郭长生出城后,唐文墨已派人将那寺庙暗中守住,眼瞧着他进了院,不见出便没了踪影。

    此事仍在调查,不过于并州恢复生机并无影响。

    沈慕林的市坊已正式定下开业之期,于七月二十一日试营,并推出折扣券,凡是开业前三天进店消费者,均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折扣最多可至半价,半月内任一摊位皆可使用。

    为着将此消息推广,顾西作了些风车,沈慕林便在扇叶上作画,再同顾湘竹去闹市区给孩童们分发。

    小半月的时间,倒是有些人询问。

    沈慕林此番并未大肆引商,所选商户品性是头一位。

    既要向外打名号,初期绝不可因一户坏了整间店铺的名声,于是除却最初定下的几家,只添了一油酥铺子和一糖人糖画小摊。

    与诸位商户签了合约,合约三份,官府、沈慕林与其他商户各持一份。

    合约大抵分为三类。

    一类自是单娘子这些人,方子与食材由沈慕林提供,因着如何售卖、进货几何皆自行决定,是以劳动入股,并不算完全雇佣关系,于是定下两方五五分成。

    第二类是富贵儿这些稍大些的铺子,年租五两,小摊位年租三两,若需提供柴水等杂物,年租加一两。

    第三类便是涉及到食材提供,可由沈慕林提供食材者,只收取比进价每斤多一文钱的价格,此类合约按季度签订,按月统计用量。

    此番算下来,待一二两层按计划引商,沈慕林可赚的便是自个儿卖的螺蛳粉和余下的那些分成。

    租金与食材供应大抵能保证收支平衡。

    不过沈慕林本也没想着由此赚钱。

    这日刚刚确认好坊间事宜,沈慕林辅以进家,便见唐文墨正坐在院中,糖糖坐于他腿上,有一句没一句念着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