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第13节

作品:《偷吻的礼仪[先婚后爱]

    那……倒也说得通,但贝茜就是觉得不爽:“也包括莫名其妙变成一个孕妇吗?”

    这个问题比上个犀利得多。

    宋言祯很清楚她在发泄气愤不满,因此,他不对‘莫名其妙’进行解释。

    她还不适合知道过程。

    然而,他也必须提醒:“虽然你的认知停留在高中,但你现在并不是高中生。作为成年人,孩子是需要我们共同承担的责任。”

    听闻他字句有力,贝茜倏然心下震动,颤了颤眼睫。

    这对她来说是个全新的角度。

    这些天沉溺在实际年龄与高中生身份不相符的矛盾里,她还从没想过“责任”这个问题。

    对父母的责任,对现实的责任,还有对……腹中新生命的责任。

    再怎么说,她也比肚子里那没见过世面的小胚胎多活二十几年,总不能仗着这个就随意宣判人家死刑。

    不过面对宋言祯,她一贯秉承着不可能接受他说教的傲娇心态,抱臂昂头:“谁要承担啊,谁要跟你生孩子,嘁。”

    “可以。”

    宋言祯的面色静谧如水,丝毫没有她预想的慌张或是生气。

    “和对爸妈说的一样,你决定,我尊重。”

    他淡薄如常,看不出情绪,甚至有条不紊为她安排,

    “拿掉孩子之前,把身体养好。”

    这就轮到贝茜卡壳了。

    这不对吧?按理说这可是他老宋家的后,他不是应该跪下来求她留下孩子吗?

    “喂?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很相爱吗?我要打掉孩子,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心疼啊?”她没藏着问题。

    “因为你现在不爱我。”

    宋言祯摁掉一个学校打来的工作电话,抬腕看表,给她的回答依然耐心低缓,

    “你不爱我,自然也不会爱孩子。”

    有点道理。贝茜莫名想起孔茵女士追过的古早苦情剧。

    类似豪门下堂妻的台词,就这么从宋言祯嘴里说出来了。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准备去工作。

    却又再次出声,一字一句做着最后的叮嘱:

    “但贝贝,你要记住。”

    听到这个许久没出现,一出现就让她浑身刺挠的称呼,她略感奇怪地皱眉后仰了下。

    他唇角缓缓牵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分明是微笑,却裹挟着晦涩的,满是独占欲的寒意:

    “不管我们有没有孩子,爱我,都该排在你的第一位。”

    “……哈?!”

    贝茜瞳孔地震,大受震撼。

    **

    一来二去,贝茜被司机送回澜湾港别墅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宋言祯是沪市医科大的心胸外副教授,享受正教授级待遇。在其位谋其政,为了照顾妻子而落下的课务,自然要及时回去补上。

    正好,贝茜也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他们在松石疗养院门口就各自分道扬镳。

    她终于能清净了。

    从衣帽间角落翻出旧时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解除精神疲乏,又涂上高中时期最喜爱的身体乳和精华。

    做完这一切花掉好几个小时,但每个步骤都能让她感到久违的安定。

    随后,她郑重地坐到书桌前,翻箱倒柜地想找出一些佐证。

    能更加确切证明这五年人生轨迹的东西,什么都好。

    还真被她找到了,在定制丝绒盒里,被失忆前的那个自己珍藏起来的,电影学院录取通知书。

    倒是有些奇妙的感受。

    像是自己为自己准备的一份礼物。

    看着躺在里面一尘不染的纸张,贝茜吸了吸微微泛酸的鼻子。

    “看来宋言祯这小子没骗我。”她刚感动没多久,紧接着又发现了一件让她猛然收住表情的东西。

    ——休学证明。

    她猛然瞪眼仔细一看,是电影学院的休学证明书。

    什么情况!?

    梦想学府是考上了,但是大二就休学了,至今还没有毕业!

    说不定……自己休学后是去进修表演呢?

    贝茜不信邪地将柜子一股脑扒得底朝天,希望可以找到应证猜想的东西。

    正在她翻箱倒柜时,楼下传来一阵门铃声打断她动作。

    门铃声工整又有节律,半分钟一次,一次按三下,持续了十分钟之久,贝茜才想起来,家里除了她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熟悉的管家叔叔、园艺阿姨、保洁、厨师,还有从小照顾她顶半个妈的住家保姆,这些人全都不见了。

    “也不至于这么门庭衰败吧!”她咬牙边抱怨边趿拉着拖鞋跑下去。

    点开可视门禁仪的摄像头,她看到外面恭候着一个穿高级职业装的女服务员,手推精巧高档的折叠餐车。

    贝茜微顿:“谁呀?”

    女子很有服务素养地对着摄像头欠身:“贝女士,我是le pre carre餐厅的送餐员,宋先生亲自为您预约了定制餐食。”

    贝茜瞥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中午。

    难怪看她的工作服有点眼熟,原来是高中最喜欢的那家法餐馆。

    为表礼貌,贝茜还是打开门和她交涉。

    门外的人贴心展示烫金菜单手札,简单介绍:“前菜是茴香芦笋、甜菜温沙拉,主菜有薏仁炖饭、布雷斯鸡肉清汤、香草盐焗海鲈鱼,dessert是您常点的柠檬乳酪舒芙蕾。”

    贝茜皱皱眉:“怎么这么清淡,你家不是红酒三分牛排最好吃吗?”

    对面收起菜单,微笑说:“宋先生订制的菜谱,他特意嘱托要特供孕妇的餐品。”

    还补充说,

    “您需要避免生食,忌口未熟透的鸡蛋、高汞鱼类和酒精——这些都是宋先生亲口提醒主厨的。”

    听到又跟宋言祯有关,贝茜眉头拧得更紧:“假惺惺的……哦不是说你,别在意。”

    都决定要打胎了,还搞那么多麻烦苛刻的细节,是不是在臭显摆他医学知识呢?

    想到这里,贝茜更没胃口,直接拒绝:“拿走吧,我不吃。”

    送餐的服务生也愣了,她第一次见到丈夫细心给怀孕妻子订餐,妻子竟然不高兴的。

    但毕竟是客户亲口拒收,她只好再次确认:“贝女士您是要退餐吗?”

    “随便吧,送给你吃,或者你顺手扔掉也行。”

    反正是宋言祯花钱。

    贝茜挥了挥手算告别,就要关上门。

    “那宋先生那边……”

    “就说我不想吃西餐。”

    她把人打发走,重新回到房间面对满地狼藉。

    四下扫视一圈把目光聚焦在床底,那里有个暗格,也是她小时候藏东西的秘密基地。或许会有发现。

    把拖鞋踢开,踩上柔软地毯,俯身趴跪下去翻找。

    挖开杂物,她在屉格底部发现一份陌生的结业报告,像是被刻意尘封起来的心事。

    “复光大学国际金融管理精英研修项目,结业证书。”她垂眸念出上面内容,

    “贝茜,2022至2024学年修满,予以结业。”

    说简单点,这就是通俗意义上的【总裁培训班】。

    可是她理科成绩向来薄弱,怎么会去学金融呢?还是为期两年的针对性短训,很明显是突发事件。

    她扯过电影学院休学证明,两相对比。

    她发现自己大二休学后,立刻就转入总裁培训班学习。

    时间倒推爸爸生病三年,减去和宋言祯结婚的一年,再往前推,就正好是她去培训班的两年。

    结论是,她是为了顶替生病的爸爸撑起家业,而从热爱的电影学院转向不擅长的企管金融学……

    “叮咚——”

    陡然一声门铃再次打断她思绪。

    贝茜有点不耐烦了,拎着结业证书跑到楼下:“都说了不用送饭……”

    拉开门的刹那,明媚日头将男人幽深的身影投进门缝,暗影覆上她裹着白棉袜的纤瘦脚踝。

    贝茜没穿鞋,踮脚望着宋言祯,一时失声。

    “你怎么来了?”她观察他的脸,看这男人肤色在太阳下白得发光,却因色调偏冷看上去没血色。

    宋言祯内里是早上那件干净的白衬,外搭一件低调暗纹黑西装,纽扣开敞,看样子是办公室里常备的普通外套。

    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黑色半框镜,似乎是来得赶,忘了摘。

    鼻侧的痣点在眼镜边缘,半遮掩,半明显。

    宋言祯就这样站在门外看着她,没有表情,却莫名让人清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