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晚钟 第8节

作品:《不眠晚钟

    要不是山顶别墅离哪都远,没有车子寸步难行,她大概连安叔都不会叫。

    晚餐时,楚宁将蛋糕摆在餐桌正中,因为不是生日蛋糕的款式,所以没赠送蜡烛、生日帽之类的,只配了一把塑料叉子。

    她在桌边,没急着吃,无所事事地拄着脑袋发呆,脑海里面翻涌地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楚宁不敢想象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她就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

    但……

    她谁也没说,其实,那天在温公馆,开门时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她都听清了。

    ——“温砚修你记得!只要我还在温家一天,那小姑娘就休想踏进温公馆半步!”

    楚宁以这种方式知道了温先生的全名,莫名衬他,斯文如玉。

    也以这种方式知道了这里根本不欢迎她,她觉得安稳和幸福,都是因为温砚修为她挡下了很多。

    想到他,楚宁的心尖跟着颤了一下。

    他太好了。

    对她太好了。

    温砚修给了她所有庇护,在她一片空白的记忆里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饭点,他今天也不会过来。这里是温砚修人生既定轨迹外的一环,他没给她匀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楚宁将抱着自己的手松开,伸手去拿塑料叉子,舀下一口松软的草莓蛋糕。

    含在嘴里很甜,但她却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那个属于她的房间,喜欢那只乖乖的小猫,但楚宁又很后悔,她好像不该答应温砚修来港岛,不该一冲动问他可不可以把流浪猫带回来,不该给他增添烦恼。

    一颗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楚宁短暂地陷入茫然、犹豫和纠结。

    她深知自己对温砚修而言是个麻烦,可心底又是贪恋这里的,所以他让她把这里当作家的时候,她根本拒绝不了。

    楚宁默不作声地吃完了整个小蛋糕,抹干眼泪,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两句话。

    一句祝自己十六岁了,生日快乐。

    另一句……

    她对自己说,要好好学习,要对得起温先生为她撑起的这片天。

    不能再麻烦他,更不能打扰他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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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这个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妹宝

    前期可能有一丢丢慢热

    第5章 人随春好

    ch5:

    去沪申处理楚家的事,花了温砚修大几个月的时间,一回港岛他便马不停蹄地投入瑞霖集团事务,不敢也不能有片刻的喘息之机。

    早茶同融远资本的老板共进,商议并购mera科技公司一事,结束后回集团开内部会,一共三场,涉及人事变动、月度绩效、核心项目进展等重要事务,都怠慢不得。

    结束时日头都快落下,除了早茶,他一整日没再进食。

    蒋秋跟他回办公室的路上,满脸神采奕奕:“mera并购一事已经板上钉钉,兆麟总肯定满意,这才八月末,您就交了这么完美的答卷。”

    他是温砚修助理,年终绩效一大块是和他挂钩的,温砚修事事顺利,他心里早乐开花。

    温砚修没他那么兴奋,眉眼未改,和往常一样的疏淡。

    如果他身处瑞霖集团的任何一阶职位,都可以为此沾沾自喜。

    但他偏是瑞霖的太子爷,答案就是不够、远远不够。

    还没做到极致的完美,还没做到温兆麟希望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和伦敦那边还有视频会议,蒋秋只来得及给他送来些简易的茶点,抽空向温砚修汇报明日行程。

    温砚修尝了口芝麻杏仁饼,松软适中,有股淡淡的香,不冲。

    “还有这份,楚小姐的入学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蒋秋将文件板递过去。

    温砚修顿了下,接过来。

    为楚宁安置好山顶别墅的一切后,他没再亲自过问。

    负责别墅日常运转的工作人员都是他的心腹,平均两周给他汇报一次情况,楚宁一个人在那里生活得不错,少了初到时的怯懦局促,但依然乖巧、有礼貌。

    想出门会提前和安叔约时间,然后早早等着;一日三餐从简,不劳烦莹姨做什么复杂菜式;莹姨去打扫卫生时,她也跟着上上下下地忙乎。

    根本不需要温砚修过多操心什么。

    温砚修简单地翻看了下资料,时间过得很快,明天就是九月一号,开学的日子。

    他大笔一挥落下名字,笔锋硬朗连贯,铁画银钩,赏心悦目。

    扬手还回去的时候,纸张里夹着的楚宁的身份证掉了出来。

    温砚修忙多久,蒋秋就跟着忙了多久,这份资料整理得匆忙,向学校申请时需要楚宁的身份证件和通行证都忘了取出来。

    他心里直呼不好,慌忙弯腰去捡。

    温砚修快了他一步,冷白修长的指骨碰上薄卡片,拿起来,却没急着给蒋秋。

    小姑娘满脸胶原蛋白,脸蛋、眼睛都水灵灵的,一个证件照都笑得很甜。

    他目光稍顿,然后往左侧移,停下。

    楚宁比阿筠还小一岁,却比阿筠要听话懂事、好管教得多。

    下一秒,注意到她的出生月日,温砚修眉头轻蹙。

    他对数字一向敏感,日期更是。

    7月11日。

    小姑娘来港岛的第二天。

    “蒋秋。”温砚修将身份证递回他手上,叮嘱收好。

    然后起身,一把揽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西装外套:“邮件ronny,视频会议推迟到明晚。”

    收到温砚修消息的时候,楚宁正伏在桌前,吓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

    大陆和港岛的教育体系不大相同,温砚修为她请的家庭教师评定了她的学习能力,建议她直接跟着这边中五年级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丢了,大脑负荷少了,那些课本知识倒记得更清晰。

    这两个月的时间,楚宁主要在学粤语和一些英语的听说。

    学校授课语言是粤语,她必须在短时间内将粤语练习到熟练程度。

    温砚修的好友是他给她买了手机时,就直接加上的。

    但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楚宁谨记着生日那天自己对自己说过的话,不去打扰他。

    【在家?我七点半会到】

    男女有别,温砚修怕楚宁有什么不方便的,所以提前知会一声。

    他的考虑周到,在楚宁这理解到的倒不大一样,她心跳迅速飙升到快两百,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该怎么回复,到最后也只憋出来了一个“好”。

    然后迅速行动起来,将所有书本理好,本来就不乱的房间被收整得更一尘不染。

    温砚修到别墅门前时是七点二十九分,他注视着骨型秒针走过一圈,才解锁,然后推门而进。

    楚宁就等在门前,毕恭毕敬地打招呼:“温先生。”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紧张,她脸颊涨出不自然的红。

    快两个月没见,她都快忘了要如何和这位儒雅尊贵、纤尘不染的绅士先生如何相处。

    更何况他们原本就不熟。

    小姑娘的别扭落在温砚修的眼底,像轻飘的羽毛,他一眼识破她的紧张。

    他不多打扰是对的,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更自在。

    温砚修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目光从容地看着楚宁小跑着忙来忙去,一会儿端来摆盘精美的水果,一会儿又拿来斟满清茶的杯盅。

    好不容易消停,她也坐下来,双手板正地放在膝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唇角弧度挤得很僵。

    还没身份证上笑得自然。

    楚宁稍缓了一口气,开始汇报自己近况。

    “我、我最近一直有学粤语,老师担心我适应不了这边的粤语授课,所以再三叮嘱过我加紧温习。数学、英语也有做专门的习题册,老师推荐的名著清单,已经看完三本,《文化苦旅》看到了第三十一页。”

    那本书的文笔修辞太过晦涩,需要一品再品,楚宁看得慢了些。

    明天开学,她准备将它一并带到学校去。

    温砚修离学校生活已经很远了,听她说起这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蒋秋办理转学手续时,打听过楚宁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十,老师不得已放人时,满脸的可惜。

    楚宁的“汇报”显然还远没结束,温砚修耐着性子继续听。

    “还有那只小猫,我给它起名叫布丢,布丢很乖的,会用猫砂盆,掉毛很少,我也有及时清理打扫。”

    布丢,不丢,一个不用解释就猜得出什么寓意的名字,但很可爱。

    提到布丢,楚宁神情稍微放松了些,但身子还是规规矩矩的,很僵硬。

    温砚修润了口楚宁沏的清茶:“你很怕我?”

    这种表情,温砚修只在集团转正考核的实习生脸上见过,稚气未脱,故作淡定。

    “我、我没有。”楚宁否认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