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兄妻 第2节

作品:《夺兄妻

    他掀起眼皮,看见走进来的人,眸底瞬时有了光彩。

    谢旭章挣扎着要起身,林氏连忙拦住:“太医说了,你还不便起身,且保养着!”

    白雪菡局促地站在床边。

    眼前的郎君俊朗不凡,眉宇间,与她的夫君谢月臣有几分相似。

    然而谢月臣容貌冷峻,为人孤傲,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雪菡妹妹……”谢旭章叫着她的名字,“你怎么不坐?”

    “兄长万安。”白雪菡福身道。

    谢旭章闻言一愣:“为何这般喊我?如今我已是你的……”

    “子熹!”

    林氏忽然打断他,脸色有些难看,扯出一抹笑意:“你刚醒,也得让她缓缓吧……”

    丫鬟取来椅子,白雪菡在床前落座。

    谢旭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温声道:“娘说得是,我许久没醒了,不急。你小时候都喊我大哥哥,如今也还是这么喊吧。”

    白雪菡神色微变,转头看向婆母。

    明明她已成为谢旭章的弟媳妇,他也算饱读诗书,怎会说出这般无礼之言?

    莫非……

    见林氏沉默地望着自己,她心中已经隐约猜到几分,登时手脚冰凉。

    “怎么不说话。”

    谢旭章的笑意僵在脸上:“莫非我吓着你了?”

    白雪菡从小看人脸色长大,自然不会读不出林氏眼中的意思。

    她嫁给谢月臣的事,林氏没告诉谢旭章。

    “大哥哥……”她不得不开口。

    因为她的一声呼唤,他瞬时变得神采奕奕,似乎连病容也减弱了三分。

    谢旭章微笑地端详着她,那双眼睛让白雪菡陷入久远的回忆。

    谢旭章口中说的“小时候”,其实不过是白雪菡八岁时,与他玩过半年。

    当年白雪菡刚被接回白府不久,因为身世倍受冷眼。

    明面上她是小姐,人后则要跟在嫡出的妹妹白婉儿身边,做着婢女的活儿。

    谢旭章因为体弱多病,被父亲带去金陵求医,谢月臣也一同前往。

    白婉儿的生母是谢旭章的表姑母,两家素有交情,父子三人便在白府住了半年。

    说起来,还是因为白婉儿的缘故,她才跟谢旭章有了交集。

    白雪菡幼时极胆怯,最怕见生人,本不敢跟外人说话,可白婉儿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二表哥。

    白雪菡看得出,白婉儿对坐轮椅的大表哥十分嫌弃。

    为了跟谢月臣说话,她常常让白雪菡推着谢旭章到一边去。

    谢旭章身子骨弱,却玩心极重,白雪菡便在旁边玩给他瞧——抓子儿、踢毽子、翻花绳……

    平日里,嫡母并不允许她贪玩,但看在表侄儿的份上,没有多说什么。

    白雪菡也算沾了他的光。

    “子熹,先用饭吧,待会儿还要喝药呢。”

    林氏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白雪菡闻言起身,准备退下,却被谢旭章抓住衣袖。

    “你不吃吗?”病人其实没什么力气,但当着林氏的面,白雪菡也不敢直接甩开。

    林氏连忙道:“自然陪的,雪菡坐下吧,我也跟你们一起吃些。”

    谢旭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尽管看起来依旧虚弱,却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

    白雪菡直到拿起筷子,脑海中还是一团乱麻。

    当初谢旭章病得人事不知,昏迷不醒,所有人都以为他熬不过来,只不过等着那一哭罢了……

    谁知前些日子,皇上派来太医,亲自为他诊治,谢旭章竟真的渐渐好转起来。

    甚至,彻底苏醒过来。

    这自然是件天大的喜事,白雪菡本该为这个自小相识的哥哥高兴。

    倘若,没有当年入错洞房那件事的话……

    白雪菡敛去眼底的情绪,默默进食,纵然眼前尽是珍馐美味,可想到林氏和谢旭章奇异的态度,她便味同嚼蜡。

    谢旭章克化不动大鱼大肉,只能吃些粥水,林氏亲自给他喂燕窝羹。

    谢旭章时不时往白雪菡那边看,却没发现母亲逐渐难看的脸色。

    用过饭,他又吃了药,白雪菡陪着说几句话,便见谢旭章眼皮微微阖上。

    到底还是身子弱,林氏亲自给儿子掖好被角,带着白雪菡放轻脚步走出去。

    白雪菡知道她有话要嘱咐。

    “好孩子,难为你了。你自进了府,一直谨守本分,贤惠做人,谁不赞你一声好?”林氏喃喃道,听起来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雪菡低声答:“母亲谬赞了,都是儿媳分内之事。”

    “只可惜……”

    林氏分明还有话要对她讲,却欲言又止。

    未待再开口,却见芸儿跑过来禀告:“二爷回来了,正往明熙楼来。”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雪菡闻言抬头,果然见远处走来一个长身玉立的紫袍身影。

    谢月臣带着一身微凉的霜气,显然是刚刚骑着快马回来。

    林氏迎上前:“子潜……”

    “母亲。”谢月臣向林氏行过礼,简单问了两句情况。

    “你兄长刚刚睡下,你进去瞧一眼吧。”

    “嗯。”

    他冷淡的星目自始至终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也没分给白雪菡半个眼神。

    泛着清冷气息的衣角擦过指尖,她蜷缩了一下手指。

    林氏沉默许久,道:“雪菡,你吩咐下去,明日照着太医给的单子,让她们弄些滋补的药膳给你大哥吃。”

    白雪菡答是。

    回到罗浮轩,她便让下人准备晚膳。

    没过多久,便见谢月臣踏着月色走了进来。

    他为人孤高自许,行事冷僻,所以家中下人多怕他。

    见着二公子回来,个个都噤声屏气,小心伺候。

    白雪菡原本在听芸儿说笑话,忽然外头静了下来,丫鬟媳妇们也没了笑声。

    她略一顿,回过头,便见夫君站在门边瞧着她。

    丫鬟们连忙退下。

    白雪菡起身,轻声喊他:“夫君回来了?”

    她抿着唇,行过礼便挨过去。

    谢月臣面色看着毫无波动,一双凤眸睨了过来,却没有推开她。

    白雪菡垂下眼避开与他的对视。

    若换作刚嫁过来的时候,她可没有这个胆子主动靠近他。

    谢月臣素有洁癖,不喜与人接触。

    白雪菡如今想来,自己能吃得消这块硬骨头,也真算有毅力有本事。

    谢月臣胳膊上挂着她,原本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温。

    白雪菡道:“芸儿,摆饭吧。”

    晚膳早已备好,不多时便摆满眼前,白雪菡却吩咐只要一套餐具。

    “不吃?”

    “方才在明熙楼用过饭了。”

    谢月臣闻言,多看了她一眼。

    白雪菡斟酌着开口:“这几日事忙,夫君不是捎信说,要十来日才能回来?”

    谢月臣授翰林院学士,这两年正是事务最繁忙的时候。

    谢家武将出身,老太爷谢年恒封卫国公,其嫡子谢昱授一品奉国大将军。

    只可惜到了这一代,没几个出息的子孙。

    唯有一个谢月臣文思敏捷,天赋超群,最受皇帝赏识。

    “父亲传信说兄长醒了,少不得回一趟,我明早便走。”

    谢月臣的动作慢条斯理,竟也算得上赏心悦目。

    白雪菡一边给他布菜,一边继续道:“原来如此……兄长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算是大好了吗?”

    谢月臣闻言,手中的筷子忽然停下,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