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兄妻 第52节

作品:《夺兄妻

    “南苑的春景很好。”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白雪菡置若罔闻,加快了脚步。

    忽听一阵矫健的脚步声,谢月臣已挡在她身前,呼吸微微急促。

    他冷漠的面庞上鲜少流露出这样的异样情绪。

    只是白雪菡低着头,没有看见他的神情。

    谢月臣道:“你喜欢出去玩的。”

    他甚少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讲话。

    若是换作从前,只怕白雪菡又会自作多情地同他亲昵起来。

    刚嫁进来时,她在京城举目无亲,偌大的国公府,唯有谢月臣一人是令她安心的。

    这是她的夫君。

    白雪菡想,虽然他为人冷淡了些,至少没有亏待她。

    他偶尔出去秋游,会把白雪菡带上。

    她自小被锁在深宅,哪里见过那些山川风景。

    竟像个孩子一般,紧紧抓着他的手,亦步亦趋。

    她会试探着,没骨头似的歪在他身上,见谢月臣不反感,便伸手抱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身,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白雪菡从未说过,这个气息,其实令她很心动。

    她最喜欢谢月臣用下巴贴着她的额头,全然温热的拥抱。

    亦或是,他把她抱在怀里骑马,虽然脸色依旧冷冰冰,却任由她玩他的手掌,琢磨他的喉结。

    有时她没留意,玩过了火,便被他压住,亲得双目失神,娇/喘微微。

    谢月臣总是用大掌托住她的下巴,用指尖缓缓摩挲她的肌肤。

    他眸色晦暗,直勾勾盯着她瞧,直到她羞耻地垂下眼。

    白雪菡没想到,自己竟能记起这么多小事。

    她从未发现,他们有如此多缠绵旖旎的回忆。

    她以为她只是好运气,错嫁了一个看似冷淡,实则对她还不错的夫君。

    所以她也待他还不错。

    直到这一刻,谢月臣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臣服。

    白雪菡才确认,自己当真没守住这颗心。

    否则为何会这么痛?

    为何……

    “我如今不喜欢了。”

    白雪菡越过他,一步步走远。

    福双见白雪菡方才匆匆进去,只以为他们夫妻和好了,正紧张着,忽又见白雪菡失魂落魄的走出来。

    “夫人怎么了?”

    “芸儿,我们走吧。”

    白雪菡带着芸儿收拾东西去了。

    福双连忙跨出一步,小心翼翼往里窥探。

    谢月臣蓦地跟出来。

    福双吓了一跳,缩回李桂身旁,立即将头低下。

    他直直望着白雪菡的背影,脸色依旧云淡风轻。

    福双正揣测着发生了什么,无意间,竟看见谢月臣那袖子底下,如玉的修长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福双一愣。

    她在这府中这么多年。

    见过谢月臣动怒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永远高高在上,孤冷俯视众生的二公子。

    此时,他眸色浓重如墨,在月光的映照下晦暗不明。

    老太君说是让她回来收拾,其实白雪菡也没有什么可带的。

    上回走时,许多东西都砸在了谢月臣身上,散落一地,白雪菡没有带走。

    想来已经被人扔了。

    她回来罗浮轩这段时日里,也没有添置新的东西。

    因此,除了芸儿给她带了几件衣裳,其余竟是什么也没有,便跟着老太君的人去了。

    寿安堂的西厢房依旧为她准备着。

    外头戒备森严了许多,老太君派人巡夜,倘有动静,立刻向她回话。

    白雪菡知道,这是在防谢月臣。

    他上回直接闯进来把人抢走,只怕给寿安堂众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白雪菡很想对老太太说,大可不必如此。

    谢月臣不会来了。

    他并不是一个好脾气有耐性的人。

    她连他给的最后一次机会都拒绝了,想必在他心里,已成了半个死人。

    即便老太君把白雪菡五花大绑,送到谢旭章的洞房里。

    谢月臣恐怕也不会再多问一句。

    作者有话说:每晚九点更新,谢谢评论和送营养液的每一个小伙伴,爱你们

    第35章

    白雪菡认识芸儿,是在回白府一年多后。

    彼时,徐如惠已经病入膏肓。

    白婉儿只要她贴身伺候,即使知道徐如惠已时日无多,也不肯放她回去照顾。

    白雪菡每天只得在母亲和嫡妹身边来回跑。

    母亲走的时候,白雪菡记得很清楚,是一个昏沉沉的雨天。

    白雪菡刚伺候白婉儿歇下中觉,便听一个老嬷嬷来报——“你娘不行了。”

    白雪菡浑身冰冷起来,顾不得许多,径直撂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跑回母亲的院子。

    母亲与三等的婆子们同住一屋,因着嫌弃她病重,另外几个婆子主动搬走了。

    白雪菡猛地推开屋门,凉丝丝的雨滴夹着尘灰纷飞,飘进这昏暗的屋子里。

    因为点不起灯,徐如惠躺在黑暗中,年轻时美艳的面孔已被蹉跎得憔悴不堪,惨白如纸。

    “阿雪……”

    母亲温柔地看着她,白雪菡泣不成声,紧紧搂住母亲的脖子。

    她知道自己很快要失去这个人,这个生她养她,为了她受尽苦难磋磨的女人。

    她是白雪菡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和依靠,是让白雪菡确信自己为何而活的存在。

    白雪菡被嫡母责打,被嫡妹戏辱的时候,都是想着母亲才能熬过来。

    至少等那些人歇息了,她可以回来找母亲,母亲会温声抚慰她,把她抱在怀里讲故事。

    可是往后不能了。

    再也不能了。

    她哭道:“你带我走吧……”

    白雪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母亲若没了,她也不想挣扎求生了。

    徐如惠摸着她的脸,目光一如往昔慈爱,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正在渐渐黯淡。

    “去叫你父亲……”徐如惠艰难道,“我要见他。”

    白雪菡自是不明白,为什么到了今天,母亲还要见那个人。

    她之所以沦落到这个地步,正是拜他所赐。

    但白雪菡仍去寻了白淇。

    或许是老天怜悯,平日里,白雪菡连正房的门都进不去,这天却在正房外碰见了回家的白淇。

    白雪菡将他带到了母亲身边。

    白淇让她出去,白雪菡看了看母亲的脸色,抹着眼泪退到了门外。

    雨越下越大。

    少顷,便听见开门声。

    白雪菡连忙走进去,只见白淇面如金纸,冷冷地看过来。

    母亲已断了气。

    连最后一句话也没说上,白雪菡难以置信,母亲就这般离开了。

    她大哭大闹,生平第一次对着白淇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