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兄妻 第114节

作品:《夺兄妻

    白雪菡放轻动作,慢慢推开门,又将门阖上,准备从后头的门离开。

    谁知,那里也站了一个丫鬟,险些看见她。

    白雪菡吓了一跳,躲到花树后,硬生生等了一柱香左右的工夫,那丫鬟终于走了,想是到了换人值守的时间。

    她当即趁这个机会跑了出去,走到远处,藏在角落里回头看,果见另一个丫鬟站在了原来的位置。

    白雪菡紧张得直冒冷汗,一鼓作气跑出去,所幸角门处无人看守,她来不及琢磨其中的古怪之处,径直便出了宅子。

    先前上街闲逛时,她便发现谢旭章这处宅院离她所住的驿馆不远。

    如今夜深人静,驿馆早已关了门,白雪菡身上除了方才乱中带来的几根簪子,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她想了想,还是先另寻了一处客栈住下,以簪子为抵押,等到天亮以后再做打算。

    这一夜,她睡得不安稳,翌日清晨,在噩梦中醒来。

    白雪菡猛然坐起,额上直冒冷汗,方才梦到什么,她已经全忘了,可那种恐惧仍然深深地扎进了心里。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洗漱完,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忽然听到一阵官差的吆喝声。

    只见底下一众百姓慌忙避让,白雪菡蹙起眉头,细细看去,不禁浑身僵住。

    那是押送犯人的刑架。

    上头站着的……正是多日未见的谢月臣。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了

    第76章

    她心头一震,抓紧了边上的窗棂。

    囚车上唯有他一人,距离太远,白雪菡看不仔细,只依稀见他睁着眼,面色平静。

    经过这些天的关押和审理,他已衣衫褴褛,身上尽是斑驳血痕,狼狈不堪。

    哪里还看得出昔日贵公子的影子。

    百姓让出了一条道,官兵们神色严肃地行进,马蹄声密密匝匝,像是撞在人的心口上。

    没过多久,围观的人便开始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扔烂菜叶。

    谢月臣始终巍然不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知为何,她的呼吸逐渐紊乱,忍不住按住胸口,低着头喘息了片刻。

    白雪菡不再看他,甚至慌忙将窗关上。

    可外头的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隔着那层薄薄的窗板传进她耳中。

    那动静越来越大,吵得她头疼。

    白雪菡捂住耳朵蹲下,将自己蜷缩起来。

    直到那动静渐渐远去,白雪菡忽地站起来,猛然拉开窗户。

    队伍已经走出了城门,远远望去,只能见到囚车的一抹残影。

    白雪菡紧紧抿住唇,双目有些失神。

    谢月臣……当真被流放了。

    他已被逐出京城,岭南地远,今生今世恐怕都不会再有回来的一天。

    这是她亲手予他的……

    白雪菡转身退了厢房,便要往先前那间驿馆去拿东西,恍惚间,每走一步路,脚下都好似有千斤重。

    她糊涂着走到了驿馆前,正欲进去,忽然看见前面一个身影。

    谢旭章不知何时站在了这里,正细细打量着她。

    白雪菡脸色微变,秀眉轻轻拧起。

    “妹妹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她后退了两步,叹道:“谢大哥,你既然来了,今日我便亲口向你辞行,无论如何,京城我是呆不下去了。”

    “妹妹要走,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你自己跑出来难道不危险吗?”谢旭章喃喃道,“若你有万一,我又岂能过得快活。”

    “我已经与你说了许多次。”

    “好吧……”他叹道,“我拦不住你,只是总得让我送送你吧?我陪你出城门,送你去坐船。”

    白雪菡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谢大哥又是何必呢?”

    谢旭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至今还不明白?”

    白雪菡浑身一僵,转过头:“我早已没了这些儿女情长的心思,谢大哥还是莫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纵使不谈男女之情,你我也以兄妹的名义相依为命这么久,妹妹当真不念旧情。”

    “……当断则断。”

    谢旭章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温和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显出几分荫翳。

    只是白雪菡低着头,未曾看到。

    她坚持不肯坐谢旭章的车,他只得跟着她在市上来回穿梭,终于雇了一辆马车。

    谢旭章跟着上去,说要送她到渡口。

    车子便宜,行驶起来摇摇晃晃,颠簸中,白雪菡仿佛又回到了逃离谢家的那个夜晚。

    当时她是为了离开谢家,离开谢月臣。

    如今又是为什么?

    兜兜转转,她好像一直都在逃离。

    “妹妹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被抓的事,有没有谢月臣的手笔。”

    谢旭章蓦地沉默了,半晌,他笑了笑:“妹妹怎么会这么问?子潜不是已经……变傻了吗?”

    白雪菡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谢旭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安静下来,盯着面前的小几出神。

    白雪菡见状,缓缓攥紧了衣角。

    原来,果真是她误会了谢月臣……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渡口,谢旭章目送她上了船。

    白雪菡站在船头,向他招了招手,让他回去。

    谢旭章微微一笑,并没有动。

    她着实也是心力交瘁,再加上这两日头晕的毛病又犯了,如今坐上船,又开始难受起来。

    白雪菡顾不得那么多,转身进了船舱,准备歇息片刻。

    谁知这一闭眼,便全然没有了知觉。

    再醒来时,白雪菡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谢旭章的那座宅子。

    床顶的帷帐,正是她所住的那间屋子样式。

    白雪菡愣了愣,挣扎着起身。

    她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几乎下不了地。

    “怎么回事……”

    “姑娘,”先前伺候她的那个丫鬟忽然出现在眼前,“可是饿了?”

    “我怎么会在这儿?”

    白雪菡一开口,便被自己虚弱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丫鬟大约也被惊到了,忙说:“您躺着歇会儿吧,参汤马上就送上来。”

    白雪菡心里乱哄哄的,昏迷前的诸多个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昨夜碰巧无人把守的角门,今晨被押送出京的谢月臣……最后记忆深刻的,便是那站在岸边微笑的谢旭章。

    “你……你们是故意,你们早就知道我走不了?”

    “不这样做,你又怎么能死心?”

    温和的声音响起,音色带着淡淡的暖意,若不细细听他话里的意思,倒令人如沐春风。

    白雪菡倏地睁大了眼。

    只见谢旭章从屏风后走出来,向丫鬟点了一下头。

    丫鬟立即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雪菡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愤怒,而是有些可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呆在京城。”

    “我是为了你好,妹妹……你当真觉得,你的眩晕之症是寻常大夫可以调理得好的?若离了京城,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病痛折磨死。”

    “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雪菡怔住了,霎那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心中闪过:“我的病……跟你有关?”

    谢旭章扯了扯唇角,并不承认,也不否认。

    白雪菡抓紧了身下的被衾,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这样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眼神并不像谢月臣那样幽深,反而是温和儒雅,令人望之安心的。

    但此时此刻,这样的眼神,竟令白雪菡背后陡然升腾起一阵寒意。

    “……为什么?”

    谢旭章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走到她面前,像往常那般轻轻摸着她的头,宠溺道:“让你见过子潜最狼狈的样子,这下……你的仇报了,总该忘了他了吧?”

    白雪菡猛地打掉他的手。

    谢旭章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