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久在兰城的燕淮之收到了应箬的书信,信中提起,既然景辞云已经离开,越氏也没有兵符,那便尽快回东州去。

    刚烧毁了信,便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院门,越溪正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两壶酒。

    “长宁。”

    “越大小姐?”

    “与我喝一杯吧?”越溪面色微红。燕淮之能闻到她身上沾有酒气,好像来之前便已喝过了。

    燕淮之有所犹豫,站在门口并未立即请人进门。越溪皱了皱眉,惯来的淡笑逐渐消失,却又很快扬起笑,道:“我生辰。”

    燕淮之想了想,这才点点头,邀了人进门。

    越溪坐下后拿起茶盏当酒盏,开了酒为她倒上一杯。什么都没说便已自行饮下。喝了两杯后发现燕淮之未动,遂端起茶盏,道:“敬你一杯吧?”

    燕淮之犹豫着端起茶盏,只抿了一口。见着她喝了,越溪才慢慢道:“我有一个好友。”

    烈阳穿透茂密的树叶,斑驳洒在那酒壶上,燕淮之听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

    “她心悦一人。”越溪说着,还不经意地抬眸,看了燕淮之一眼。见燕淮之神色未变,好似正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越溪突然不想说了,接着喝了好几杯。一壶酒很快喝完,越溪已是有了醉意,这才又接着说道:“我那好友的心悦之人,已心有所属。她不知该如何是好,遂来问我。”

    “那越大小姐是如何回答的?”燕淮之问道。

    “我不知如何回答,所以特来问问你。”越溪很快又收回视线,放在那酒上。

    燕淮之并未犹豫太久,很快道:“有幸相遇却无缘相守,也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越溪低喃一声,笑着饮下杯中酒。

    “倘若我那好友后悔了呢?后悔当年未能应下这门婚事,后悔未能早一步见到。而她如今已与心上人分离,那你觉得我那好友与她,还有缘分吗?”

    “越大小姐应当劝解你的好友,让她莫要再等。”

    “你至今也如此生疏,不肯唤我的名字。”越溪苦笑一声。

    燕淮之一愣,轻轻摩挲手中的白玉茶盏。她突然想起了景辞云,最初她也是如此说的,莫要太生疏。

    “生疏些好,莫要有太多念想。”她说得直白,看起来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

    越溪明显一怔,未能预料。

    “是……你说得对。”她苦笑。

    燕淮之总是冷冷清清的,除在苍水时,她对景辞云的温柔模样,除景辞云离去那日,她怅然若失的模样,便再未见过她有其他任何情绪。

    若非知晓有一个景辞云能够牵动她的心神,越溪都认为她是无情无欲,即将成仙。

    越溪带来的酒全部喝完了,她也似是完全醉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燕淮之正要去唤人来带她回去,却又被越溪抓住了手。

    “能不能……就这样陪陪我?”越溪并未抬头,只依旧趴着,声音有些闷闷的。

    燕淮之正想将手抽回,越溪却越握越紧。

    “仅此一次。”她道。

    她还是舍不得,还是想要离燕淮之更近一些。最初还认为燕淮之会为了复国而利用景辞云,会害了她。但后来又慢慢见到,她们之间是有真情在。虽,利用也是真。

    景辞云不可能不知晓,但是她好像也是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她觉得情就是如此,来得莫名,难免伤怀。她没办法强行去改变燕淮之,做不到背叛景辞云。即便景辞云将燕淮之托付于自己,她都只敢借酒意,借着那个子虚乌有的朋友来道明自己的心意。

    如今得了回答,也只能藏起心思,只盼来日能够早些忘了。只是在忘却之前,她还是奢求着,想要得到这仅一次的靠近。

    燕淮之突然也不知是否该收回手。越溪有求必应,好到她都害怕景辞云离开越久,与越溪在一起越久,自己会变心。

    好到她都认为,若最初遇到的是越溪,她会更快的爱上她。她心中气景辞云的不辞而别,都想到,若能应允越溪,她是否会因此而回来?

    燕淮之最后还是强行收了手,淡然的语气不变:“我去越府唤人来。”

    “不必,不必了……”越溪慢慢站起。燕淮之本想送她一程,可这人连连拒绝,迈着还有些醉意的步伐很快离开。

    然而就在越溪走后的一盏茶后,院门被突然推开,容兰卿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

    “兰卿!”燕淮之立即跑上前,将人扶起。见到容兰卿的衣裳被鲜血染红,手臂上还插着一支利箭,燕淮之的整颗心都瞬间提起。

    “我带你去寻大夫。”她正欲扶着容兰卿起身,那被鲜血所覆盖的手便紧紧抓住燕淮之的手臂,容兰卿肃声道:“我在来的路上遭承肇突袭。公主,我们该走了!”

    接连几次遇刺,容兰卿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子已快要招架不住。

    “我们先去越府。”容兰卿伤重至此,又怎能逃出兰城。而在兰城,除了越溪,她也寻不到其他人帮忙。

    燕淮之扶着人,慢慢起身。只是还未走两步,承肇便领着数十黑衣人很快围上前来。他朝着燕淮之行了礼:“公主殿下,我等奉应大人之令,想要带容兰卿回去一趟。”

    燕淮之横手拦在容兰卿的身前,冷声道:“有何令让老师亲口与我说。”

    “但今日若是带不走人,我等不好向应大人交代。还望公主海涵。”承肇抬手示意,手下黑衣人便持剑上前。

    燕淮之护着容兰卿:“承肇,你不怕老师知晓此事吗!”

    承肇只懒懒看燕淮之一眼,勾出轻蔑的冷笑:“公主殿下遇刺,我等拼死相护无果,故——公主殿下遇刺身亡!”

    “承肇,你怎敢放肆!”容兰卿呵斥一声。

    承肇只后退两步,薄唇冷冷吐出:“杀!”

    第102章 守尸

    承肇的话音一落,身后的黑衣人便立即持刀冲来!容兰卿在推开燕淮之的同时抽出手臂上的断箭,狠狠刺入那最先冲上那黑衣人的侧颈!利箭脱身,手臂刹时鲜血直流。

    容兰卿护着燕淮之连连后退,拼了命想要杀出一条路来,只是容兰卿毕竟伤情未愈,当承肇亲自出手时,容兰卿便有些撑不住了。

    二人很快被逼至墙边,燕淮之的面前又突然多了一把利刃!

    承肇手中长剑直逼上前,身体突然被人推开,差点摔在地上。他气极了,回身便横扫一剑,利剑很快划破肌肤。突然出现的越溪将燕淮之推至一旁,只道:“长宁!先走!回越府去!”

    见到是越溪,燕淮之都觉不可思议。她方才明明走了。

    然容兰卿也趁承肇对付越溪时,拉着燕淮之欲走。见燕淮之有所犹豫,容兰卿急道:“公主!不可心软!那是越氏的大小姐,死了,于复国是有益的!”

    容兰卿就如当初的应箬一般,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要以复国为重!

    但让她看着越溪陷入危机,这决计是做不到的。只是她不会武,留下也帮不上忙。

    承肇下手狠毒,武功也甚是高强。若说一对一,越溪还有胜算,只是被多人包围,她手中没有兵器,还是难以招架。

    容兰卿对付着其他人,燕淮之退至一旁,撇头见到地上那尸首旁的弓箭。

    她立即捡起,想要拉弓,但是左手受了伤,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换成右手,却也只是好不容易拉开一些。

    那利箭虚搭在弓弦上,她突然喊了一声:“承肇!”

    听到声音的承肇分神去看她,见到她好似要拉弓射箭,承肇便下意识往后退。而在此时,越溪也趁机缴了他手中的剑,反手便是一剑,从他的耳朵处,划过脸颊。

    他气得要朝燕淮之冲过去,突然几枚暗器突至,插在承肇眼前的一个黑衣人额上。

    见到那暗器上,赫然刻着一只黑金色的朱雀!承肇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大喊:“撤!”

    承肇狼狈而逃,很快,又从院外飞来几个黑衣人。黑衣人只看着他逃走,并未追过去。

    越溪立即朝燕淮之而去,紧张道:“长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燕淮之轻轻摇头。

    “来者何人!”越溪沉下了声。

    那些黑衣人并不应答,几人很快听到有马蹄声起,放眼望去,只见到一袭青衣的凤凌从那还未停稳的马上迫不及待地跳下,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看着容兰卿这一身的伤,顿时心紧。

    只是又偏偏见到了越溪也在,遂也只能先行礼道:“大小姐,天境司令主凤凌,奉司卿大人之令前来。”她紧张得都忘了要在燕淮之面前隐藏身份,直言了。

    说完,凤凌又忍不住看向容兰卿。见到她终是有些撑不住,靠在燕淮之怀中,慢慢瘫在地上。

    越溪本就安排了护卫暗中保护,有任何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回禀。她才离开一炷香不到,便见护卫来禀报有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