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宋玉江嘴唇张了张。
“很奇怪对吧?”萧疏捻起那根红色绸带,语调讽刺,“我应该不知感恩,不通情感,所有的关系都理当是被捋清计算好的筹码,这一世六岁被人所救,纵容天地广阔,生活无忧,我不知好歹,想要杀了他,也在‘神器’的情理之中。”
小院中槐树很矮,天空很高,宋玉江看着这位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他口中所言,放任任何一个人说出来,都是天人五衰的下场,可是萧疏说出来,宋玉江却羡慕不起来这样的特赦。
萧疏或许已经疯了。
可是中霄界的人,谁又还不疯呢?
心存良善之人横死,欲行大义者灭绝,蝇营狗苟之辈长存,以利为先者长生,大道如此之小,活着的人,又怎么去走出一条宽阔大路呢?
宋玉江突然想到二十年前乃至更久,潇洒的剑客行经北地,告诉他。
我要拯救世界,真的,就是那种一剑劈开天地,还人间朗朗乾坤的那种拯救,是不是很帅,到时候你家从音别不小心爱上我啊!
那时候还没有镜花水月的从音站在江上,闻言鼻子眉毛挤在一处。
你要是砍得出来,我爱上你又如何?
于是他慌了神,他知道从音不喜欢不厉害的人,自顾自地去做了一件错事,错到十六年前坐在白马巷里,孩童撒泼乱跑,有雪衣红绸的少年停在江边。
你中了血咒吗?稍等啊,可能有点痛,不过很快我就能把它们带走…现在还好吗?
从音最爱美丽,她没有在江上显形,宋玉江知道她害怕,却只能静静地看着,看着江水哭泣。
我不痛……你怎么能够拿走血咒,你到底是谁?雪川照吗?谢谢你……我知道,这是神祇自愿的诅咒,我不是神……真的谢谢你。
那一夜,从音成为了巫尺素,柳宁铳死于大荒山下,他们终究得知了一个剑客的大道,已行至穷途。
而现在,困于旧地旧事的宋玉江终于肯开口,“萧疏,不是我不能说,而是你真的来得太晚太晚了。”
萧疏嘴唇抖了抖,他似乎是想把那根红绸看出点什么来,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我知道,但是您不能不说。”
“有关于雪川照,您到底知道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
墙上,一道墨笔落成的小人飘至树上,嘴唇一张一合,竟是有冷冷女声响起,不复望朔居时的柔媚,讽刺至极,“变数变数,他既然不能促成你的炼成,天道所为,自是要他灰飞烟灭,再无复生可能。”
天晴空万里,白空起惊雷。
宋玉江怔愣地看着墙头的小人,似是哑口无言。
小人没管宋玉江,也没把惊雷放在眼里,“呵,我早说了你的姻缘线断裂,你若是在客栈时听我一言,至于落到如今威胁废物老头的境地。”
萧疏不卑不亢,“前辈可以随意玩笑,但我既然心有所爱,也理当如一。”
小人在房檐上翘着二郎腿,“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痴情人。”
“不过你要真痴情,别管雪川照那傻缺说了什么吧。”小人语气严肃了起来,“他支开啁雨,又拒绝了你,云游方那厮故意在江上露魔气引我露面,潭州那死诡就趁机把人带走了,他的谋划我向来看不懂,但是这畜牲纠缠了雪川照许久,如今鱼落瓮中,我真保不准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现在你拿起镜花,她为我三魂之一,我想你知道该怎么用,若有必要,尺素江可以借你一用,快……”
小人话还没说话,萧疏便已从院中跳出,拿起墨人飞似地扑了出去。
一颗黑子不知留在石桌上,底下裂纹蛛网密布。
宋玉江站了起来,须臾,还是走出了院门。
马车内,雪川照靠着轿壁沉睡。
识海里,突然有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监测到男主能量,系统“天算”,再次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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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了长篇追踪,太好了又要无限轮空,甚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第103章 别公媒掩绞丝刑1
马车缓缓行驶在歪歪扭扭的山路上, 窗外翠色山林,片片褐色待耕的梯田错杂于林间。
绿流欲浓,褐漂浅淡。
离潭州还远。雪川照收回手,总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
他初初去到梧州, 想要顺势而为斩掉莫名其妙的姻缘线时, 就是这样一个开始。
不过一年前他从土里爬出来, 人事不知,有机会能够做回自己,虽然雪川照没有说过, 但他也是真心觉得开心, 开心到此时此地, 再见相同景色, 竟然也不觉惘然。
[宿主宿主?]电子屏幕变成粉色, 脑海里闪烁, [你怎么不搭理我啊, 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马车很宽敞, 雪川照靠着轿壁的头没动,心中回它, [我还以为你也被烧没了,还挺耐烧?]
天算那块电子屏幕蹦了出来,张牙舞爪地跳动字体,[宿主你还好意思说, 你要死至少通知一次我啊, 有主系统在我们肯定有其他办法,要不是你死在男主怀里,我现在就报废了!]
雪川照笑了一下,[现代词汇用得还挺流利。]
天算粉红的屏幕闪闪发亮:[当然啦, 这可是我特意进修过的,主系统说……]
它说着说着,猛地反应过来,电子音急转直下,[你你你你你,宿主,什么现代词汇,我不应该这么说话吗?!宿主你好坏呜呜呜。]
[本来只是猜测,不过现在是肯定了。]
雪川照睁开了眼睛,他换了个姿势,缓缓摸上额间三相月印,像是被烫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五指。
他记忆很差,但是有关于无名,一字一句,莫不敢忘。
天算的屏幕黯淡下来,然后缓缓地变成蓝色,[宿主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雪川照缓慢地回忆了一下,才道:[是漠墟学宫。]
[在中霄界二十年,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好歹学会了中霄官文,甚至于学习了这么久,连看到它都会下意识的混淆中文和它的区别,直到看到根本不懂的西地文字,虽说它和官文差别不大,但是那种一字不懂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意识到,我原本认识的是中文。]
[所以最开始见到你,我并没有意识到,天算,你所浮现的,是正经的中霄官文。]
天算下意识反驳,[可,可我是书里的系统,用中霄的文字,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用中文试试?]
没等“系统”回答,雪川照收回手,平静地直视前方,继续道:[只有这一点,的确很难说明你不是系统,可漠墟学宫前,西极匪盗内,我想,你大约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无踪剑乃我亲手所铸造,剑器不容二主,而幽川门庭屏蔽除人以外的所有,你几经失联,要真的是系统——你是不是不知道按照网文传统来说,这一类东西都是无所不能的。]
[你能够被中霄界捕捉,能够被神树屏蔽,幽川门庭和无踪剑内都无法进入……而且,我的识海里曾经住着一个人,他留下了我如今能够使用灵力的关键,他也能够察觉灵力和诡物……还要我说吗?天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所谓的主系统……]
马车摇摇晃晃,雪川照抓紧了被褥,看着脑海里的全无字体的电子屏幕,[你,是不是无名?]
因为说不出话,脑海里的声音响起时,雪川照才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些话语在轻微发抖。
他努力地平复识海,从脑内传音乍落,心中便隐隐期待,期待如赤鹂境一般,能够恭贺那道黑色的影子光临。
然而他看了又看,识海无波,电子屏幕像是卡在了原地,却始终没有出现第三人。
好半响后,天算的屏幕闪了一闪,极其虚弱地开口,语气却是十足十地肯定:[不,宿主,主人不是无名。]
[没有人会是无名。但是他,的确是您想的那个人。我也的确不是您想要的系统,不是无所不能,甚至于您猜测的主系统,比起说是他,还不如说是主人留下的一道意识,依托我而成型,一次天地考,一次天火,一次自焚,现在,这抹意识早已消散无形……]
如同衣衫褴褛的乞丐被拍上海岸,阳光曝晒,干裂与炽烈的酷热撞得天旋地转,雪川照再一回神,话语已是脱口而出:“什么天地考?!!”
“天地考?”他这一声没能控制得住,马车外,宋玉鞍笑呵呵地搭话,“表弟是想起了十七年嘛,那个时候,还多亏你救我,不然我都活不到这个时候,救命之恩,应当涌泉……”
“是吗?”
雪川照忽觉疲倦异常,厌倦和恶心涌上喉头,不上不下,打断道:“如果我知道那个励志要打破仙凡之别的小孩十七年后成了这样,那我是绝对不会救你的。”
话音落下,马车外一片寂静。
车内,雪川照没管他这话宋玉鞍的什么反应,他盯着轿壁,淡淡道:[你…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