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丘比特求救信号

    景嘉昂抿着嘴不说话,眼见荣琛的手递过来,按住自己放在栏杆上的手。两人的手都湿了,雨水混在一起。

    “你想继续挑战,我会信任你的判断和能力,但如果你再也不想了,也没关系。我们就这么站着,虽然热得难受想骂人,可同样是出汗,也挺好的。”

    最后的抱怨逗得景嘉昂笑起来:“怕热就怕热,谁让你跟出来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雨像永远下不完,荣琛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太热了,太湿了,空气里的水分好像都挤进了肺里。但他不想进去,不想离开这个人身边:“是我的问题。”

    “……荣琛,”他如今一味服软,使得景嘉昂像被给予了勇气,轻声问,“你现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纵容?就是为了挽回我吗?”他的眼睛像浸在水里,让荣琛想起很多事,从最开始,到此时此刻。

    雨声很大,但荣琛听到自己的心跳,震撼得脑子发晕。太热了,热得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都有了冲出来的理由。

    荣琛平稳地说:“……因为我需要你,景嘉昂。”

    第50章 丢盔弃甲

    雨还在下。

    荣琛极为难得的剖白在空气中短暂地悬浮,继而跟着雨滴一起落进夜色。

    他的手还覆在景嘉昂的手上,掌心滚烫,雨水浇透两人的手背,体温在湿意中艰难地交融,后者的手腕内侧,脉搏轻跳,跳得荣琛心头发慌。

    他试探??地向景嘉昂靠近,另一只手的拇指擦过后者下巴上的雨水:“……可以吗?”

    问完,却像是怕等来迟疑或拒绝,荣琛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就低头吻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个人同时颤了颤。

    很快,荣琛便难以自持似的,呼吸加重,把他向后压在潮湿的栏杆上,吻得深而急切,唇齿间辗转的都是对方呼出的热气。

    彼此在失控的边缘摇晃,栏杆被压得轻响,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谁也没在意。

    “先回去吧……”好不容易得到呼吸的机会,景嘉昂偏过头,耳根红透,他哑声说,“这里雨太大了。”

    “好……”

    两人沉默着回到房间,心里对接下去会发生的事,多少都有了预感。

    玻璃门拉上,风雨声倏然后退,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在空调风里又冷又黏。

    荣琛抹了把脸上的水:“先去洗澡,别感冒了。”景嘉昂则站在那里没动,t恤透出底下的皮肤:“你衣服也湿了。”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景嘉昂坚持地说,“一起洗吧,这样快一点。”

    荣琛意外地看着他,想确认他的意思,后者居然没有躲开自己视线。

    时空的一切因此凝滞,固化,世界被压缩成这个房间。然后在彼此的对望里,坚硬了数月的壁垒裂开缝隙,流出温热粘稠的东西。

    荣琛的喉结动了动:“……好。”

    浴室不算大,景嘉昂很快脱干净,先走进去,花洒打开,水汽迅速四散弥漫,隔断上白汽蒙蒙,后面是一片模糊的肉色。

    荣琛的犹豫只在一呼一吸之间,他选择了跟景嘉昂裸诚相见。

    景嘉昂已经站在水幕下,热水从他肩膀冲刷到腰背,水珠在皮肤上跳跃滚落。他背对着门口,后背的线条随着明显越发紧张的呼吸起伏。

    荣琛走到他身后,原本还留了一点理性的距离,可他按捺不住,总感觉太久没有这样靠近过,很快,胸膛贴上湿滑的脊背,他低头,轻轻咬上了景嘉昂的颈侧。

    “唔……”很轻的一声闷哼。

    水声持续不断。

    语言失效了,所有词汇溶解在水雾里,全都化成了行动。手的移动,嘴唇的触碰,身体的交叠与摩擦,全是此刻防线的崩塌。

    可能一开始还是在洗澡,荣琛把沐浴露挤在掌心,缓慢仔细地,涂抹开白色的泡沫,只是手掌停留的位置逐渐耐人寻味,从肩胛到腰际,过程也越发磨人。

    水流冲过景嘉昂的后颈,顺着脊椎那道沟壑往下淌,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身前,不自觉地开始用力,屏住呼吸也好,掌住眼前这面救命墙壁也罢,总之,得再坚持一阵。

    两人早上出门前精心遮盖过的伤痕,逐渐露出本来的样子。淡下去的淤青和结痂的伤口,此时又尤其亲密。

    荣琛的手停在景嘉昂的腰侧,骨头都能摸到轮廓。他想起以前,景嘉昂腰上还有紧实的一层肌肉,现在几乎都没了。

    这无异于又在对他攻心。

    “还好吗……”荣琛的声音混在水里,快要听不清。

    “……嗯。”

    荣琛这才继续往下,抱着他的腰,轻轻一带,让他面对自己,乳钉已经取掉很久了,只留下两个小小的的凹痕,现在泛着淡淡的粉。

    荣琛的手指擦过那里,景嘉昂的呼吸立刻更乱,热水带走泡沫,留下潮湿的光泽,他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喘气。

    然后荣琛半跪下去。

    这个姿势让他的脸几乎贴上去,视线所及是流利的线条,和更下方。热气蒸得一切都在晃动,像隔着磨砂玻璃直视欲念本身的形状。

    “荣琛……”景嘉昂扶住了荣琛的肩膀。

    “怎么了?”

    “要不今天……还是别……”声音里还有恳求,但反应已经无处隐藏。

    年长的男人果然没有顺从,稳当地将他含住。

    景嘉昂猛地仰起脸,呼吸嘶哑地卡住,全然破碎了。他的手指收紧,所有的感受集中在被温暖包裹的那一处。隔断上凝结的水珠越来越多,一条条蜿蜒下来。

    荣琛的节奏很慢,听到头顶传来啜泣般的抽气。手指也没有闲着,借着热水尝试。

    景嘉昂断断续续地出声:“荣琛……你……”

    而这时的荣琛,已经听不到他形同虚设的警告和阻拦。他服务着景嘉昂,同时坚定推进,感受青年从紧绷到逐渐柔软的一切。

    漫长的过程中,景嘉昂站不住,膝盖发软直往下滑,被荣琛强势地按住。最后的时刻来临时,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窜上头顶的感受令他眼前发白,不断的耳鸣中,只能听见荣琛吞咽的动静。

    直到痉挛平息,荣琛才缓缓起身,就着花洒的水漱掉嘴里残留的东西,然后再次吻进去,手扣住景嘉昂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重新又挤了沐浴露,那个已经放松的地方,很好地接纳了更多。

    景嘉昂终于回应了,手臂环住荣琛的脖子,抬起一条腿,脚跟抵在荣琛腰后,把自己完全打开,交给对方。蒸汽越来越浓,只有两个影子在里面纠缠。

    像两株在雨季里疯狂生长的藤蔓,很快分不清从哪里开始是你,到哪里结束是我。

    洗完澡,两人都像被蒸熟了似的,浑身冒着热气。荣琛用浴巾裹住脱力的景嘉昂,把他抱出来,放到床沿,转身要去找吹风机。

    景嘉昂声音又软又腻:“我房间里没这个,要用得去隔壁拿。”荣琛这会儿可没办法离开他半步,坐回去帮他擦拭头发:“这个颜色会掉吗?”他注意到毛巾染了紫色的痕迹。

    景嘉昂乖顺地任他摆布:“会,洗几次就淡了。不过没事,掉了再染。”

    “染什么颜色?”

    “……”景嘉昂抬起水汽朦胧的眼睛看他,眼尾还红着,“你想让我染什么颜色?”

    毛巾下的头发渐渐半干,蓬松着凌乱地支棱,衬得他脸更小,有种脆弱的少年感。

    “都行。”荣琛说,手指梳理发丝,“我觉得都很好看,看你自己喜欢。”

    景嘉昂垂眸不语,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

    “好了。”荣琛拿下毛巾,景嘉昂的头发已经干了七八分,柔顺地散在额前,看起来可口得要命。

    荣琛只围了条浴巾,完全就是他们刚结婚那天晚上的样子,也是洗完澡,也是这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气氛。

    如今回想,那时,应该就是心动过的,只不过谁也不肯承认。

    这次轮到景嘉昂帮他擦头发,毛巾盖上去胡乱地揉,有点故意捣乱的意思,荣琛却因此笑出声。

    “你头发长得真快。”景嘉昂说,“上次剪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你还不在家。”

    “该剪了。”

    荣琛笑道:“你可以明天带我去剪,现在不是到了你的地盘吗?”

    “行啊。”没想到景嘉昂居然痛快地答应了,“正好带你到处逛逛,在家里也无聊。”

    荣琛好像被触动心事,按住他动作的手:“嘉昂,坐下说。”

    床很软,两人自然地挨近,肩并着肩,腿贴着腿。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变成了绵绵细雨,沙沙声像情人的低语,温柔了许多。

    荣琛问他:“你刚才在阳台上,想说什么?”

    “……啊?”

    “我说我需要你之后,我能感觉到,你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

    景嘉昂再次沉默了。

    他是吃过苦头的人,摔得狠了,从没被这样伤过自尊心,生怕一不小心迈步出去,又掉进同一个陷阱。但人有时候脑子发热,也顾虑不了那么许多,尤其是在刚经历过亲密无间的时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