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许屈指在床单上蹭了蹭,好吧,柏水的话,也不是不行。

    “好了。”

    尤许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柏水扒拉头发的动作很轻,她几乎没发觉时间流逝,头发已经吹了个七八分干。

    “你不洗吗?”尤许抬眼看他。

    柏水:其实不用。

    “当然要洗。”他左手拎着浴巾,压下门把手,将自己关了进去。

    其实他算不上完全意义上的人,只是人的模样。他不会冷,不会热,不会脏,也不会饿。

    他只是模仿人类的一言一行,一直这样流浪。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就停了,尤许感觉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好像都过得很快。

    他还是顶着那银白色的金属面具,湿漉漉的黑发淋着水,超大号的浴巾裹的像摸胸短裙。

    尤许:?、?你见过人不?

    “噗嗤——”尤许没绷住,她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可谓是十分爽朗。

    柏水:……

    他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脸上一切如常,不动声色在尤许旁边坐下来。

    尤许旁边床垫又陷下去一块儿。

    尤许笑够了,扭头看向他:“不好意思,没忍住。我收过严格的训练,很专业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真的。”尤许盯着他的脸,伸手抚上,捏了捏:“好可爱,哈哈哈哈哈……”

    柏水:……骗子!

    不过第一次见她笑,柏水决定暂时放下其他!他也同样伸手,捏住尤许的脸颊:“你也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好想咬一口好想咬一口好想咬一口好想咬一口好想咬一口好想咬一口好想咬一口好想咬一口好想咬一口好想咬一口……

    小眼睛们纷纷眯起,兴奋地蠕动起来,眨呀眨。

    “我怕吓到你。”柏水捧着她的脸:“我身上很难看的。”

    尤许:哎?

    “没关系啊……”尤许睫毛忽扇忽扇得眨呀,眼角的蝴蝶翅膀好像也扇动着,她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柏水:“是有疤吗?还是别的什么。”

    “都没关系的。”

    尤许凑近他的脸颊,轻轻在唇边啄了啄:“我不是说喜欢你吗,你也听到了。我喜欢你,就会喜欢你的全部呀。”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柏水现在很脆弱,好像有种极度的自我厌弃。

    “……”

    见他不说话,尤许手指向下滑,指腹贴上冰凉的金属。面前的人顿时僵住了,她感觉得到,他在纠结、在尖叫、在害怕。

    “就像当初,你第一次给我包扎一样。”尤许屈指,指节轻叩在白银色金属上:“我没让你失望过,对吗?”

    “是……”柏水终于吱了声。

    尤许嘴角上扬:“那你愿意让我靠近吗?”

    “我真的很难看。”

    “我又没说过,谁敢说我就揍谁。”

    “你说过的。”

    尤许:??什么玩意儿?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教堂里……”柏水垂下头,下巴阖在她肩膀,抬眼瞄着她漂亮的后颈:“你那时候说过的。”

    尤许:冤枉啊,我说什么!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在教堂的时候,看到那座巨大的炽天使神像。那神像翅膀上生满了眼睛,李嘉莹跟她说恐怖,她好像吐槽了一句很丑来着。

    ……

    咋滴!你也有很多眼睛吗!

    “见过我的真面目,你就会离开了。”

    尤许肩膀上倚着颗湿漉漉的头,落下的水把她后背的浴巾都要打湿了。柏水手指在她后颈画圈打转,挠得她有些痒。

    “我不是那个意思。”尤许吞了吞口水,她感觉柏水委屈着委屈着,就突然死了丝……像杀意又不是真想杀她的奇怪念头。

    她只能僵硬地拍拍他的背:“你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你不相信我吗?”

    尤许突然灵光乍现,仿佛开了窍。她将柏水从肩膀上拎起来,捧着他的脸,改为以退为进:“原来……你总这样不相信我。”

    她没说相信我,而是故作失落的发问。虽然演技一塌糊涂,但是柏水选择性相信了。

    “我……对不起,我……我不会了。”柏水蜷起手指,有些慌乱道:“那……那你要看吗?”

    尤许勾起嘴角,盯着柏水将浴巾拉到通常要包到的腰侧。

    雪白的漂亮肌肉线条一路向下,在腰腹左侧,两颗小眼睛一眨一眨,有些瑟缩的偷瞄她。

    尤许:ooo

    一股颤栗油然而生,她心跳得咚咚响,比平时接触要剧烈的多,比起她喝下柏水渡过来的“鲜血”时,也不遑多让。

    她抬手轻轻抚上眼睛周围,它们两个瞬间眯了起来,微微颤抖着闭上。尤许顺势覆上去,眼球咕噜噜在掌心打转。

    尤许仰头对上柏水炙热的视线。

    她动了动唇:“很可爱啊。”

    于是她就把柏水翻来覆去检查了个边,得出一个结论:他应该视力很好吧!

    前面腰腹左侧、腰正后方腰窝、大腿内侧、胳膊内侧……

    一只?两只?还是很多只?全都有不同数量的眼睛。

    尤许这个戳一戳,那个摸一摸,像发现了新玩具的猫儿,抱着玩个不停。

    “玩具”:她真的不怕我!

    柏水坐着,任由她啄来啄去,轻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声音很轻,像拉网之前、怕惊飞了簸箕下的鸟儿。

    “很奇特。”尤许头都没抬,还在研究:“跟别人都不一样。它们还怪可爱的,这个还朝我眨眼睛!我感觉它们都挺喜欢我的。”

    柏水垂头盯着她,磁性的声音轻声道:“喜欢。”

    “我也喜欢它们。”尤许抬头,琢磨片刻又补充道:“最喜欢你。”

    “哎?”

    尤许疑惑的声音只一瞬,就被悉数堵了回去。冰凉的唇瓣贴上她的唇,她又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味儿。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隔着厚重的窗帘,声音闷闷透进来。

    尤许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亮的白炽灯,有些失神。手环显示屏忽明忽灭,闪着诡异的紫光。

    【玩家:尤许。理智值:45?9?7?0?】

    【理智值:5?9?99?7?】

    那原本一团乱码的地方,此时极速滚动,像坏掉抽风的老虎机。

    她脖子被啃来啃去的,好像有些透明液体粘了上去,那股香味儿越来越浓,几乎充斥着整个房间,侵占她的全部嗅觉。

    尤许黑色的瞳仁放大缩小,手下抓了抓床单。

    她好像逐渐被液体包裹了起来,像掉进水里的鱼,周围全是水吗?她好像只能感受到,浸在在什么水里一般。

    那这“水”将她包裹着,窗外的雨声在耳边渐远,她的听觉也被覆盖上,只能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就这样侵占她的嗅觉、触觉、听觉,让她只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巨大的颤栗让人坠入无间地狱。

    那是她一个人的天堂。

    “还喜欢吗?”

    募地,尤许瞬间从那种状态中抽离出来,雨声骤然间砸回来,她依旧躺在酒店大床上,眼前是柏水的脸,银色面具泛着光。

    “……”

    尤许闭了闭眼,手指摩挲两下床单,克制住揍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这么突然停下来?”

    她抬手按住柏水后脑勺往下压:“继续,专心一点。”

    柏水:哎?

    他被按在那有些泛红的脖颈边,听到她“恶狠狠”威胁道,“快点,再这样突然停下我真揍你了”。

    柏水:我错了,人家怕吓到你嘛。

    厚重的窗帘静静挂在一旁,褶皱葳蕤,给透进来的熹微天光蒙上一层朦胧而柔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

    尤许喘着气,瞳孔还有些失焦。周围还萦绕着淡了些的香气。

    柏水头发已经干了,银白色面具孤零零躺在床边角落。他俯身在她脖颈到处蹭,毛绒绒的头发扫得尤许有些痒。

    柏水:“太久了,人类长时间过度兴奋会受不了的。”

    “嗯。”

    柏水:“那我们睡吧。”

    “嗯。”尤许拉回点理智:“嘉莹一会儿会找我们下本吧。”

    柏水亲了亲她的脸颊,不轻不重咬了口:“等你醒了再说。”

    “哦。那你记得出去告诉她一声,不然她该担心了。”

    “嗯。”

    柏水将她翻了个半面,侧着从背后环住她。

    “睡吧。”

    他后腰窝的眼睛骨碌碌打转,时而又眯起来,弯弯笑起来。

    尤许醒来的时候,太阳刚落下去一半。方一推开门,李嘉莹就招呼着她去吃饭。

    嗯……她确实也饿了。

    “所以嘉莹考虑好了吗?什么类型的副本。”尤许滋啦扯开包装纸,给自己戴上一次性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