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漪回到别墅时,沉聿行慵懒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端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她一抬眼,就对上了沉聿行深邃冷冽的目光。

    “过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淡。

    吴漪不敢迟疑,乖乖迈着步子,一点点走到他面前。

    下一瞬,手腕被人攥住,轻轻一扯,她便跌坐在了沉聿行的腿上。

    坚实温热的手臂立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肌肤上,“今天在医院,都做什么了?”

    吴漪心脏慌得狂跳,面上却只能装作平静,声音轻软又顺从:“就……陪着姥姥,陪她说说话。”

    沉聿行语气漫不经心,带着试探:“没干别的?”

    她连忙摇头,急急辩解:“没有了,真的没有,我看完姥姥就出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沉聿行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底,看了许久,才缓缓勾了勾唇角,指尖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

    “乖。”

    他松开箍着她腰身的手臂,语气松缓下来,“去吃饭吧。”

    吴漪连忙从他腿上下来,快步走到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昂贵的西餐,黑椒牛排、蔬菜沙拉、冰镇鱼子酱,还有色泽鲜亮的法式浓汤,样样都是她平日里根本吃不惯的口味。

    她在医院食堂就跟着江驰吃过晚饭。

    可她不敢说,更不敢忤逆沉聿行的意思。

    吴漪拿起刀叉,低着头,强迫自己切下一小块牛排往嘴里送。

    沉聿行淡淡开口:“怎么?胃口不好?”

    吴漪眼底满是惶恐:“没有,我没有胃口不好。”

    话音落下,她不敢再有丝毫停顿,飞快地牛排大口大口地咀嚼下咽。

    食物撑得她胃部不断发胀、发闷,酸胀的不适感一点点蔓延开来,堵在胸口,难受得发疼,喉咙也隐隐发噎。

    可她不敢停,只能机械地进食,直到小腹被撑得高高鼓起,胀得难受。

    深夜的别墅里寂静无声。

    吴漪躺在沉聿行身侧,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眠。

    白天强行塞进胃里的西餐积食滞在腹中,胃里胀得快要炸开,酸水不断往上泛,呛得她喉咙发紧,想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不敢惊动沉聿行,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难受的样子。

    万般煎熬之下,吴漪一点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蹑手蹑脚地往卧室的卫生间挪去。

    轻轻带上卫生间的门,她才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马桶边,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积食混杂着酸涩的胃液往上翻,吐得撕心裂肺,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可胃里依旧鼓鼓胀胀,半点没有舒缓。

    实在熬不住,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抵上自己的喉咙,用力往下扣。

    一下又一下,极致的生理性反胃席卷全身,食道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眼泪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滚落。

    空旷的卫生间里,只有她压抑的呕吐声,断断续续。

    就这样折腾了整整叁十分钟,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剩下喉咙灼烧般的刺痛,酸胀的胃部才勉强松快了几分。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缓了好一会儿,吴漪撑着墙壁慢慢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她小心翼翼按下冲水键,刻意压低了水声,生怕半点动静传到卧室。

    随后捧起冷水一遍遍地清洗脸颊,用毛巾轻轻擦掉脸上的泪痕和狼狈,直到眼底的红肿褪去几分,才敢整理好自己。

    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月光,她又像来时那样,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挪回床边,慢慢躺回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