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骗够了吗

    左池低头紧紧埋在他颈侧,咬牙克制着,还是抖得声音哽咽:“叔叔,你不要我了?”

    傅晚司掌心覆在他手背上,那些伤痕横亘在两个人中间,他说:“左池,我可能是疯了,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选择现在离开,我也会给你一笔钱,如果——”

    “别不要我……”左池反握住他的手,死死抓着,“叔叔,我不想和你发脾气,我好难受……你不喜欢我,我现在更配不上你了……”

    这些话简直是烧着傅晚司的心,质问他怎么忍心对着左池说出残忍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要你了?”傅晚司想回头,但左池抱着他,不让他动。

    “你不喜欢我,”左池吸了吸鼻子,亲了亲他后颈,无声地流着眼泪,“叔叔,我喜欢你。我能不能留下当你的小狗,汪……”

    喜欢你……

    傅晚司心尖儿某一块最软的地方猝不及防地颤了颤,严防死守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早就坚硬麻木了,现在却裂了一条永远抚不平的缝隙。

    手指被左池攥得生疼,他趁着劲儿一把给人拉到自己前面,压着左池后颈让他低头靠过来,盯着他眼睛问:“小狗咬人么?”

    左池手撑着浴室门,安静片刻,慢慢俯身,低头咬住他喉结,犬齿轻轻磨了磨。睫毛上的眼泪眨掉,歪着脑袋舔|舐齿痕,垂着眼说:“怎么办,小狗咬人。”

    “咬人的不养,”傅晚司拇指按了按那颗犬齿,动作略显粗鲁地蹭掉他脸上的眼泪,“别当小狗了,当个小疯子吧。”

    左池茫然地眨着眼睛,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低下头毫不设防地埋进傅晚司怀里,咬着他衣领哭出声。

    傅晚司小心地避开左池身上的伤,一下一下抚着他后背,动作生疏,说出口的话也不够温柔,却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

    左池哭够了,拉着傅晚司一起吃了点东西,傅晚司让他自己翻两片消炎药吃,自己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推开卧室门,左池侧躺在床上,看见他立刻拍了拍自己旁边。

    傅晚司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除了眼睛还肿着,状态有点蔫儿之外,至少没有刚回来的时候那一脸的死相了。

    他坐在床边喝了口水,“什么时候进来的?”

    左池变魔术似的从旁边拿了个风筒,坐起来拍拍自己的腿,笑着说:“叔叔,给你吹头发。”

    傅晚司就没有洗完澡吹头发这个习惯,除非要出门。

    今天情况特殊,他顿了顿,还是躺到了左池腿上,眼睛闭上,完全享受的状态,还要说人家一句:“惯得没边儿了。”

    手指穿过傅晚司的发梢,左池唇角满意地勾了勾,调到小风力呜呜呜地吹着。

    哭的狠了,嗓子都哑了,这会儿愉快地用小哑嗓说:“我喜欢摸你头发,很软。”

    傅晚司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风筒收好,左池又帮傅晚司把床头的水杯倒满了,才掀起被角钻了进来。

    傅晚司喜欢侧着睡,左池不喜欢,他把傅晚司翻过来冲着自己躺着,一下下亲他鼻尖和嘴唇。

    傅晚司半睡半醒间推了一下,没推开,怕左池又说什么“你不喜欢我”“你嫌我恶心”之类的话,索性任由困意席卷,没再管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左池嘴唇有些凉,软软地从眼皮吻到下巴,游移到颈侧,轻轻咬他锁骨,然后继续向下。

    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傅晚司就醒透了,手抓住左池的头发往外拉了拉,腰往下凉飕飕的。

    左池舔了舔嘴唇,笑了下,说他会让傅晚司满意的。

    不得不说左池这张脸做这种动作是很诱惑的,但傅晚司这时候不想要这种诱惑,他烦躁地揉了左池脑袋一下,想把人推开:“我不用你服务,别寒碜我。”

    “又不跟我谈恋爱,”左池趴在他肚子上,手轻轻在腹肌上画着圈,自嘲地低声说:“我凭什么在你这儿白吃白喝啊?你要养儿子么?叔叔?”

    第25章

    谈恋爱, 这三个字不算陌生。

    傅晚司谈过太多了,从高中他就开始谈了,前前后后人多得他挺多都记不住了。

    左池想跟他谈个这样的恋爱吗?

    多少年后他往后一回想, 连左池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这样的恋爱?

    傅晚司手还推着左池的脑袋,声音已经冷静下来, “你想跟我谈恋爱?”

    左池躺在他肚子上, 很轻地“嗯”了声,不等傅晚司说话, 已经把台阶给他搭好了。

    “突然么?”左池无所谓地笑了下, “我好像不够格,你当没听见吧。”

    左池帮傅晚司把裤子整理好,起来坐到了床边, 手撑在身后扭头看着他笑:“吓醒了?”

    傅晚司不喜欢有人从上往下看他, 也坐了起来:“不至于。”

    惊着了是真的。

    震惊的惊。

    睡一半裤子飞了。

    “叔叔,你是不是想抽烟了?”左池忽然问。

    “我想好了, ”傅晚司伸手够到烟盒,不咸不淡地说:“你就留在我身边给我算命吧。”

    左池一下笑了, 扯到了嘴角的伤,吃痛地嘶了声。

    他抢先一步拿走打火机, “别抽了,吸烟有害健康。”

    火机在指尖灵活地转着, 像是习惯性的动作,左池手一握, 再摊开时火机就消失了,等手指动了动,又出现了。

    傅晚司看魔术似的看了半天, 想到什么,眉头一皱,突然拍了左池后脑勺一下。

    没太收着劲儿,应该是疼的。

    左池神经都蹦起来了,条件反射瞬间回过身要还手,胳膊抬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寸劲儿肌肉绷得生疼。挨打了没多委屈,左池后怕地甩着手腕:“叔叔你动手前应该跟我说。”

    傅晚司打他只是疼,如果他刚才没收住,这一下打在傅晚司身上哪儿,都得去医院。

    傅晚司没解气,又弹了他一个脑瓜崩,非常响亮。

    “那天我打火机是不是你拿走了。”

    左池捂脑袋的动作顿住,想了想,勾着嘴角说:“没有吧,我不记得了。”

    看傅晚司不搭理他,左池心虚地耸耸肩,蹭过来主动帮傅晚司点了烟,笑着说:“你那天抽了多少你不知道?”

    他声音有点哑,小声说话的时候尾音往上扬,带着笑像哄人。

    虽然他一个二十二的小孩像哄小朋友似的哄着三十四的傅晚司,多少有点奇怪,但左池挺享受这种感觉的,给什么大型猫科动物顺毛的感觉。

    傅晚司让他管好自己。

    左池把烟盒和火机往远处扔了点儿,非常不吉利地说:“戒了吧,叔叔,如果你死的比我早我肯定会哭。”

    “到不了那天。”傅晚司随口说。他跟左池能一起多久,总没活得久。

    左池表情变得有些莫名,眼神探究地看过来。

    在傅晚司受不了想挖他眼珠子之前,忽然笃定地笑了。

    “叔叔,你在害怕。”

    傅晚司也看他。

    左池笑起来很好看,朦胧的夜色里五官也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清唇角翘起的弧度,和那双慵懒的桃花眼,亮亮的,很漂亮。

    其实一点儿都不乖顺,骨子里拧着劲儿呢,碰了逆鳞就炸起来扎你一手血。

    傅晚司一早就看出来了,也一直觉得左池这样的性子很吸引人。

    “我怕什么?”傅晚司问。

    “怕我。”

    “嗤。”

    左池拿烟灰缸给他接烟灰,偏头说:“你怕我陪不了你一辈子。”

    傅晚司这次是真的笑了,脑袋往后靠了靠,垂着眼看左池:“你知道什么是一辈子么,屁大点小孩儿,说一辈子。”

    他觉得好笑,就低声笑,断断续续的。

    左池喜欢听傅晚司笑,也喜欢看他笑,很冷的一个人,笑起来却意外的柔和,眼角眉梢的锋利冰冷全消融了,剩下的是不轻易展露给外人的温和,带着岁月的温度,让人忍不住靠近,想多看一点。

    左池更贪婪,他不想只是看,他要全部拿走,藏起来,让这些只属于他一个人。

    “是啊,这么长,谁能陪谁一辈子,”左池轻轻吹了吹刘海,仰头往上看着天花板,“抱着这种想法,多傻。”

    “知道傻还说。”

    “不说显得不真诚,”左池笑了笑,“现在谈恋爱不都说什么一辈子到老的么,我都不一定能活到老,说不定哪天就被车撞死了。”

    “乐观点儿,”傅晚司咬着烟,“也可能饿死了。”

    左池摇摇头,神色忧愁地说:“我要饭也饿不死,叔叔你不一样,你可能懒死。”

    傅晚司挑眉,不置可否。

    他确实活的不那么精致。不是生活,是活。

    往大了说是随性,往小了说就是作死,能活一天是一天,死了好像也没什么牵挂。

    “叔叔,”左池视线没放在傅晚司身上,像是怕他拒绝,声音也有些低,“我能留下来照顾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