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杨伸手拍开周聿的手，发出一声脆响。

    他道：“你以前也不是这么爱多管闲事的人。”

    “你的事不是闲事。”

    李杨闻言转过头，仰着脸定定地看着他。

    狗东西，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玩弄他的感情，甜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这他妈是铁了心要他伤身又伤心了。

    李杨扭过头，看着地面，双腿叉开，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他抬起眼皮，看着远方阴沉沉的天空。

    “狗东西，你真想跟我谈恋爱？”

    周聿一顿，看着李杨，眼睛多了几分思考。

    “你该不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决定委曲求全一下？”

    周聿明显感觉李杨后背一僵。

    还真是。

    这傻子，他都说了会救他。

    李杨背对着他，他看不清李杨的表情，只能看着李杨的小半张脸和消瘦俊俏的下颚线。

    李杨道：“不可以？我答应当你男朋友，你答应给我妈治病，又不冲突。”

    周聿一把抓住李杨的胳膊，把李杨扯得站起来，他掰过李杨的肩膀，直视着李杨的眼睛，“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李杨看着他的眼睛，“知道。”

    周聿第一次想对李杨骂脏话。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会让你和我谈恋爱中处于不对等的位置，也不知道这是自轻自贱，用金钱衡量自己的价值……”

    周聿一顿，剩下的话被他咽回了嗓子里，他看见了李杨眼里清澈的疑惑。

    他迟疑：“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谈恋爱中处于不平等的位置？

    他没觉得他俩关系不平等啊。

    用金钱衡量自己的价值就是自轻自贱了？

    那么多企业家的身价都是明码标价，也没有人说他们怎么滴，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变成自轻自贱了？

    周聿一把放开他，气得转身想走。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杨，“你为了钱和我谈恋爱，这对我不公平。”

    哪儿不公平？我还没吐槽你抱着玩弄我的目的呢。李杨心想。

    他面上不耐烦道：“爱谈谈不谈不谈，谁惯着你似的。”

    周聿看着他不耐烦的眉眼，气笑了。

    “行，谈，你别后悔。”

    “谁后悔谁孙子。”

    李杨道。

    放狠话谁不会？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吓唬谁呢？

    ……

    回到公寓，周聿还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

    他开门进来，躺在沙发上的鹤清弋看见他，坐直了身子。

    这么快就回来了？

    鹤清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多，还不到五点。x

    这点时间就把正事干完了？

    鹤清弋看着周聿和李杨前后脚进屋，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你俩没去看个电影或者约个会什么的？”

    这他妈光干炮的风格，一点也不像老奸巨猾的老周，起码要在干正事前或者干正事后看个电影调个情什么的吧。

    周聿一顿，看向李杨。

    李杨走向沙发，一手抱起沙发角落里的博美。

    “电影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群人挤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空气都是……”

    “《变形金刚》上映了。”

    李杨立马看向周聿，“真的？”

    周聿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嗯。”

    李杨抱着狗，面色有些犹豫，《变形金刚》他都追了那么久了，以前每一部都看了，不至于现在这部不看，但是他没钱，没钱买电影票，连电影厅的门都进不去。

    他看向周聿，迟疑。

    周聿喝完了一杯热水，李杨磨磨蹭蹭挪到他身边，小声道：“几十万你都能拿出来，那也不差那几十块的电影票，放心，我不占你便宜，这些钱都算我欠你的。”

    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都欠了几十万了，也不差那几十块钱。

    周聿垂着眼，伸手又接了一杯热水，没说话。

    李杨看着他的样子又凑近了他几分，“就三十块，三十块而已，我以后一定还……”

    他话还没有说完，周聿把热水递到他面前，“天气冷，喝点热水。”

    李杨耷拉着眼皮看了一眼杯子，又抬起眼皮看周聿。

    “如果我喝了这杯水，但是你还是不借我钱，我会当作你在羞辱我。”

    周聿笑了一下，“不会。”

    不会。

    他没说不会什么，是不会借他钱还是不会羞辱他？

    李杨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热水，嘴唇才碰到杯沿，鼻尖就蹿入了一阵柠檬清香。

    李杨一顿，抬起眼皮，看向周聿。

    “这是柠檬水？”

    周聿看着他没说话，李杨心想，什么毛病，不说话装高冷？

    想想自己的电影票，李杨屏住呼吸，一股脑儿给水喝了。

    喝完了李杨才觉得不对劲，这水好像是白水。如果这水是白水的话，那股柠檬味儿是怎么回事。

    李杨的眼神落在饮水机上，又缓缓看向周聿。

    他是傻逼吗，这水从饮水机里接出来，怎么可能是柠檬水。

    他的眼神缓缓落在周聿的嘴唇上，这杯子，是周聿用的。这柠檬味儿，该不是这傻逼的……

    第29章 连性别都排斥

    呕！

    李杨捂着嘴往厕所跑，跑的时候还不忘把狗放在地上。

    鹤清弋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嘀嘀咕咕半天，然后李杨喝了一杯水匆匆捂着嘴往厕所跑。

    他看着原地黑着脸的周聿，摸了摸下巴，老周说什么话把小情儿恶心到了？

    周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鹤清弋，“你不回学校？”

    “啊？”鹤清弋反应过来后看向他，“不回，学委都没回去我回去干什么？就算被老师逮到了还用学委陪我一起旷课，不慌。”

    “我请假了。”

    周聿沉着脸，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抬脚往厕所走，留鹤清弋一个人僵在原地，直到周聿的身影消失在厕所门口，他才反应过来。

    “不是，你请假都不带我一个？你用的什么理由？倒是给我说一下啊！”

    靠，本来平时分也高，要是旷课被逮到了，那他这门课就真的要挂了。

    鹤清弋连忙起身，走之后还亲眼目睹了厕所门在他面前关上，面色顿时变得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还在这呢，这青天白日的，倒是注意一下啊。

    卫生间里，李杨弯着腰面对着镜子，手还扶在洗漱台上。

    周聿看着他干呕到眼泪都出来了，袖子的手捏紧，嘴唇抿得很紧。

    “你排斥alpha？”周聿有些难堪地扯着嘴角，“你排斥alpha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的要求？”

    李杨觉着那股恶心劲儿下去了才有心情去看周聿。

    “你他妈不排斥alpha？排斥其他alpha是alpha的本能。”

    alpha骨子里的暴虐因子和领地意识很强，既不能容忍其他alpha入侵自己的领域，也不能其他alpha靠近自己。

    李杨眼尾发红，还带着泪滴，是刚刚干呕过度的生理反应。

    他直起身子，转过来面对周聿，背靠着洗手台。

    “我承认我大意了，忘了咱俩不仅气场不合，连性别都排斥，但这还不是你的错，谁他妈刚刚谈恋爱就喂对方自己的口水的？”

    李杨看着周聿，俊气中带着锋利和锐气的眉毛高挑，“下次你干这种恶心又膈应人的事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周聿背对着门，面无表情道：“你的心理准备并不能让你不恶心这种行为。”

    “谁说的？”李杨扬声，“下次你要是跟我说，我绝对不这样。”

    “我想亲你。”

    周聿黑沉沉的眼睛直视李杨，“你会拒绝我吗？”

    李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

    这心理准备，做不了一点儿。

    他双手扶着洗漱台，身子微微往镜子后面仰，似乎真担心周聿真的会走过来亲他。

    他抿了抿唇，靠，这要怎么拒绝？

    周聿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嘲道：“李杨，下次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答应别人，尤其是这种事。”

    这种事？哪种事？亲嘴的事？

    这他妈他也没答应啊，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没拒绝而已。

    周聿转身拧开门，“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李杨心里“嘶”了一声，狗东西现在善解人意又贤良淑德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渣。

    渣归渣，但是亲嘴是不可能，他对这狗逼下不去嘴，光想想浑身都冒鸡皮疙瘩，胃里都止不住翻涌。

    李杨甩了甩脑袋，别想了别想了。

    他不是渣，只是对这狗东西不够深情而已，李杨麻木地想，反正他对这狗东西也没什么感情，只要他良心上过得去……

    靠，他良心上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