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我知道啊,哥哥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她惯会说话的,越晏顺着她的意,被她推回去睡觉了。

    全然不知遥京还在后面和南台挤眉弄眼。

    南台真后悔,应该刚刚就和屈青说,让他永远别来了的。

    没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这三个孩子都是和他最亲近的,又偏偏这一个个的,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爹娘。

    难不成真如那个小子说的,他是一个天煞孤星,碰见谁谁就倒霉不成?

    南台摇了摇头。

    这些个地里的小白菜啊。

    亏待了谁他都不忍。

    现下这可怎么办?

    一颗小白菜喜欢上了另一颗小白菜,那剩下的那颗小白菜可怎么办呐。

    ————

    没几天,越晏提起说要带遥京回京城,遥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南台也看出了她不是很愿意回京。

    遥京的确不太情愿跟他回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要回京城她心里就隐隐不舒服。

    但她知道越晏这几日一直有从京城来的书信到,恐怕就是在催他早日回京。

    遥京戳着碗里的米饭,看向越晏时他也正在看着自己。

    她点了点头:“好,我听哥哥的安排。”

    越晏松了一口气。

    说来好笑,他适才真的觉得她会不答应自己。

    不跟他回京了。

    “那好,明日我们准备准备,后天出发。”

    “晚一点点成吗?”

    “为什么?”

    “后天王勇她们要走镖去了,我想去送送她。”

    原本摸着她的脑袋的手掌一顿,但还是点头:“可以,我回信和他们说。”

    “好,谢谢哥哥。”

    南台看着各有心事的两兄妹,还是没有说话。

    王勇出发那天,遥京去送了。

    王勇说有空一定会给她写信,遥京说她一定要平安。

    一个人从兜里掏出了信,一个人在腰间掏出了一个平安囊。

    方老大面容复杂看着她们俩依依惜别。

    自从上次闯过祸之后,他就从王勇嘴里知道了一点关于遥京和屈青之间的内情了。

    遥京失忆了,忘记了屈青,因为屈青背景复杂,遥京的家人不赞成他们两个,就棒打鸳鸯了。

    其实王勇的说法是,他们之前是假的,没有关系,就是为了在颍城方便,回到朝城之后,因为遥京受伤,而且屈青的背景很危险,而且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们选择了对过去避而不谈,免得让遥京多想。

    但是方老大听不进去,他还是觉得遥京和屈青之间一定有点什么。

    因为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俩每次一站在一起就融不进别人了。

    而且,他们之间实在是太亲密了一些,说什么方老大都不信他们俩是假的。

    遥京自然察觉到了方老大过于炽热的目光,可等她把视线一移过去,方老大也紧忙把视线移开了。

    这就有点欲盖弥彰了。

    支走王勇,遥京走到方老大身边,“不好意思啊方老大,上次没认出你,回去之后王勇都和我说了,方老大,承蒙照顾,这是后来该补的费用,你们护送我回朝城,费心了。”

    方老大哪敢收。

    他们没尽责把她照顾好,她还要多给镖费。

    “使不得使不得,说起来你出意外这事还和我们有关呢,要是我们当时能拦住你,说不定就不会出现这意外呢。”

    “拦住我?”

    遥京眯了眯眼。

    她醒来之后,他们统一说法都是她掉下了马,摔倒了头所以才记不得发生过的事。

    她沉默不过一瞬,方老大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了话,摆了摆手赶紧跑了。

    幸好他们就要离开朝城,要不然还不知道她还要想多少办法套自己的话。

    方老大转头去和别人说话,招呼着其他人动作加快。

    遥京站在原地。

    她和在马上的王勇挥了挥手。

    王勇笑得恣意潇洒,朝着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她又将走向远方。

    心里的谜团还未解开,遥京紧紧握着王勇给她留的信,折返回家。

    门内传来一声闷响,遥京急急忙忙推门。

    “南台!”

    南台摔倒在地,神色痛苦。

    遥京叫来越晏,越晏吩咐站在门外的小厮去找大夫。

    大夫诊断之后说,平常人可能就是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是偏偏南台年纪大了,这一摔,怕是最近都离不开人照顾。

    明日他是一定要回京了,一丝一毫都拖不得。

    越晏看了看在床边着急的遥京,心一沉。

    只是……遥京怕是不能和他回京城了。

    果不其然,遥京说什么也要留下来照顾南台。

    “哥哥你先回去吧,我想留在朝城照顾南台。”

    “照顾人?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照顾你,你知道要怎么照顾人吗?”

    越晏不是想打击她,可是偏偏事实如此,遥京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照顾,从小到大她自己都没有对自己操过什么心。

    “可是我若不能为南台先生尽一份力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南台先生不仅是我的开蒙老师,他也是我的亲人,南台先生在我心里和哥哥你是一样的,都是我最亲近最敬爱的人,我做不到抛下他。”

    越晏何尝不是和遥京一样,视南台为自己的亲人。

    加之遥京的确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最亲近,最敬爱啊……

    何其重要的地位。

    遥京见他有所松动,继续劝说:“哥哥,日后若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

    越晏到底松了口。

    不过他说会安排好人帮助遥京照顾南台。

    短短两日之间,遥京先是送别了王勇,接着又送别了越晏,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朝城里就又只剩她和南台二人。

    南台不像有病的,乐观得不行,每天吃的饭都比平常多两碗。

    但是就是遥京会控制他的饮食,说他之后长久休养,暴饮暴食并无好处。

    或许这样的日子他自己都过闷了,越晏没离开两天,大夫断定恢复期很久的南台就在遥京面前站起来了。

    刚开始还想要装一装的南台还想说自己是因为身体素质好,所以才恢复得快,被遥京无情戳穿了之后才坦言。

    他是故意摔倒,还串通了大夫。

    “我看见了,你根本不想离开朝城。”

    越晏不在,遥京也没有什么好瞒的,只是没有想到,南台会记住,也会因此欺骗越晏。

    是她不好。

    太任性了,南台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了她胡闹。

    传出去恐怕不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第30章

    南台抚摸遥京的发顶。

    遥京冲他眨眨眼,理解他人老之后的多愁善感。

    南台叹气。

    这三颗小白菜,不可否认,他还是最心疼眼前这一颗,也不知道等他百年之后……

    南台摇了摇头,原来人心真的是长歪的。

    南台随之捶了捶自己的良心。

    君子诚之为贵,骗人可真不好受啊。

    遥京却突然感叹——

    “那哥哥岂不是很惨啊。”

    南台还想要接着多愁善感的心一梗。

    “遥京,心疼你哥哥之前就不能先管管你眼前这个老头子,为了你一大把年纪撒谎,还已经一个上午都没有喝到一口水了?”

    要不是她一直想不起来,他会憋不住自己站起来去倒水?

    遥京忙给他倒了一杯水。

    紧接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南台一把老骨头了,被水呛到之后还要被遥京像赶鸭子一样赶回榻上装病人:“快去吧您,说不准是哥哥找的那个什么伺候您老的人来了!”

    遥京出去迎客,却只看见一个屈青。

    “是你?”

    屈青额上是细细的汗,见是她来开门,本还有些急促的呼吸倒缓下来。

    遥京以为他是来看望南台的,心下诧异他消息得到的那么快,昨日刚摔的,今日便来看望了。

    “大人是来看南台先生的吧,先生刚睡下,不宜见客,大人改日再来?”

    话音刚落,里面的南台就“诶哟诶哟”的叫唤。

    遥京没想到南台戏那么足。

    脸上维持的微笑就要装不下去,只好话锋一转道:“可能现在睡醒了,但是可能也不适宜见客。”

    这回是话音未落,里面南台又问:“是谁来了?让他进来吧……”

    遥京就快绷不住了。

    “是屈大人来看您来了,我这就请他进来。”

    哪知里面的南台一下就收住了声音,只剩下包含了无穷悔意的“哦”。

    可能心里还在盘算着要不要直接送客。

    遥京听闻,这回高兴了,送客是不现实的,她把屈青给放进去了。